肖露,周川的第二任前妻,現(xiàn)為國內頗有名氣的超模,比周川小了整整10歲。
三年前因為北京有一個發(fā)展機會,于是當時22歲的肖露匆匆和結婚不到一年的周川辦了離婚手續(xù),坐著飛機奔向了她的錦繡前程。
蘇小慧覺得她今天一定是腦子不在線,怎么凈撿周川的傷疤揭。
周川倒不以為意,仿佛完全沒看出蘇小慧的尷尬。
“嗯,我已經好長時間沒和她聯(lián)系了。聽說她發(fā)展的不錯,好像找了個外國人,快要結婚了。畢竟T臺模特的好時光就那么兩年,二十五歲是個分水嶺。而且……”周川頓了一下,“我聽說陳小美前段時間也生了對龍鳳胎……”
蘇小慧抬頭看了看周川,這是他這幾年來第一次主動提起陳小美。
陳小美是周川的第一任前妻,其父為市里的某位領導。六年前與周川離婚,離婚的原因是……她把周川給綠了。
陳小美被外派出國公干的一年期間,與一起外派的同事產生了婚外情,于是兩人回國后紛紛離婚,再組家庭。
蘇小慧曾一度認為周川從東湖法院辭職下海,與此事有莫大的關系。
“你這是什么表情?腦子里是不是又亂七八糟地想些有的沒的?”周川看著蘇小慧的樣子笑了起來。
這丫頭該不會一直覺得他情傷未愈吧。怪不得以前凡涉及到陳小美的事總繞開話題,從不提及。
周川一邊笑一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后皺著眉看了一眼杯子就放下了。
蘇小慧在心里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矯情!這家店最開始還是你領我來吃的工作餐。這才過了幾年呀?就一副接受不能的樣子!
正想著呢,頭上不期然又挨了個爆栗,蘇小慧再次抬頭怒目以對。
周川則是一臉的了然:“對,我是矯情!丫頭,我提醒過你多少次了,心里吐槽就吐槽,咱能不能不咬下嘴唇……”
蘇小慧:……
在一個特別了解你的人面前,是不存在內心世界的……
……
當蘇小慧從周川的寶馬車上下來時,陸湛陽正好站在健身房的落地窗前。
暖融融的夕陽余暉灑在蘇小慧高高束起的烏黑長發(fā)上,淺淺地鍍上了一層淡金的光暈。剛及膝蓋的五分袖小黑裙襯出她的纖腰長腿,曼妙生姿。在這灑金般的陽光中,顯得說不出的溫婉明媚。
此時她正扶著車門,車上的男人遞給她一個袋子。兩人不知說了些什么,蘇小慧笑得眉眼彎彎,兩靨生花……
“哎喲喂!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香車美女……這車得兩百多萬吧?!”不知道什么時候楊剛、大黃、于勁等人也都擠到了窗前。楊剛望著窗外感嘆連連,“那人是蘇小慧的男朋友吧?我就說嘛,她這樣兒的怎么可能沒有男朋友……”
“咳,那個……也有可能是網約順風車……”
“怎么可能,大哥!”大黃的話還沒說完,楊剛就高聲怪叫起來,“兩百多萬的車干網約……誒,你拽我干嗎……”
楊剛身旁的于勁拼命地拽著他的衣襟,猛使眼色,示意他轉頭看看旁邊的陸湛陽。楊剛一回頭,立刻嚇了一跳,陸湛陽臉色臭得簡直可以用“面色鐵青”四個字來形容了。
“咳……那個……”楊剛摸摸鼻子,“那個現(xiàn)在,有的,有錢人,也干網約車哈……主要是為了……為了助人為樂……”
“對呀對呀……有很多……有很多……”
“是是是……不少這樣的人……”
“對對對對……助人為樂……助人為樂……”
眾人紛紛點頭,一片附合之聲。
“我上去換衣服?!标懻筷栱樖謱⒉弊由系拿砣咏o楊剛,轉身上了二樓,留下身后眾人面面相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楊剛一邊說一邊抖手。
“什么完了,你復讀機呀?”大黃用手背拍了楊剛一記。
“我是說湛陽!你看他那樣兒,該不會是認真了吧?我就說上回那玩笑不合適……誰知道蘇小慧有沒有男朋友……”
“得了吧,回回就你叫得最歡!再說,是不是還不一定呢……誒,別說了……”于勁示意眾人看向剛進門的蘇小慧。
剛剛下車時,蘇小慧差點忘記拿裝香水的袋子,還被周川調侃丟三落四。此時一進門,赫然發(fā)現(xiàn)諾大的健身房里,所有的教練,哦,還有那個楊剛,都站在窗前的一角看著她。她頓時有點莫名其妙。
“你們……好……”蘇小慧猶豫著打了個招呼。
“好好好……”
“快上去吧……快上去吧……”
“湛陽在上面呢……”
“對對對對……快上去吧……”
眾人非常熱情,七嘴八舌,場面混亂。
“哦……好……那……我先上去了……”蘇小慧猶疑地指了指樓梯。
“好好好好好……”一群人忙不迭地托著手向上比劃著,示意她快請上樓。
蘇小慧一頭霧水,這幫人都什么毛???
等蘇小慧從更衣室出來看見叉著腿站在場地中間的陸湛陽時,心里愈發(fā)確定了,這幫人不光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陸湛陽臭著一張臉,身上的氣場壓抑迫人,黑氣散出方圓一里地來,此時正抱著雙臂,盯著腳下一動不動地出神。
“教練?”蘇小慧走到他跟前,弱弱地試探著喚了一聲。
陸湛陽回過神兒來,抬起頭,神情復雜地看著蘇小慧,看得她心里直發(fā)毛。
“你昨晚到家怎么沒給我發(fā)微信?”
“???”蘇小慧一時沒轉過彎來,反應了一會兒才說道,“昨天太累了,到家以后就直接關機睡覺了……對不起哈,教練。”
蘇小慧說不清為什么要向陸湛陽道歉,只憑直覺感覺出陸湛陽的壞心情或許與自己有關。
陸湛陽看了蘇小慧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突然轉身向前邊走邊說:“身體活動開后,先練體能,蛙跳、負重深蹲,然后再做技術動作練習……”
……
一節(jié)課上下來,蘇小慧總覺得陸湛陽今天怪怪的。具體怪在哪里她也說不清。只覺得陸湛陽在訓練她的時候懨懨的,仿佛提不起勁兒來。
最近,陸湛陽倒是不怎么摔她了,主要以體能練習和技術訓練為主??蓞s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心不在焉,反應慢半拍,還總是盯著她出神。
果然都有毛病!
蘇小慧下課走了以后,陸湛陽就和健身房東北角的那個沙袋較上了勁。
楊剛磨磨蹭蹭地走過來,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按理說他每天下班來鍛練一小時,平時這個點早就回家了??烧l讓他今天惹禍了呢?反正大黃他們這一眾兄弟都說是他惹的禍。
也是,都怪他多嘴!蘇小慧有沒有男朋友,男朋友是誰和他有什么關系?他非要八那個卦!得,現(xiàn)在倒好!因為他多嘴,湛陽已經快把那個沙袋打漏了,就要練成拳王了。
“那個……咳……湛陽?要不咱歇會兒?別練了別練了……”
然而,楊剛的話并沒什么用,陸湛陽像沒聽見似的,壓根兒就不答理他。
楊剛有些撓頭,這話該怎么勸呢?說蘇小慧已經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再說這事壓根就沒挑明過。說湛陽喜歡蘇小慧,那都是平時哥們兒間的玩笑。嬉鬧時湛陽可能不在意,可現(xiàn)在照這個情況再說他和蘇小慧如何如何,陸湛陽非炸了毛不可!
楊剛倚在墻角看著陸湛陽賣力氣,一轉頭正看見兄弟們躲在遠處偷偷向這邊張望。見他轉頭看過來,紛紛使勁擺手,催他快上。
唉……死馬當成活馬醫(yī)了!他雖然是數(shù)學老師,可想當年也是個文藝青年。借古諷今什么的玩得還是挺溜的。
“那個,這幾天哈,我時常想起我談戀愛那會兒。”也不知道陸湛陽有沒有在聽,反正楊剛自說自話也不覺得尷尬。
“上學那會兒,我老婆是我們學校有名的?;ǎ匪娜四鞘呛A巳チ?。她周圍總有各種優(yōu)秀的男同學。那時候我的競爭壓力很大,曾經一度特別痛苦,一想到她可能會成了別人的女朋友,就抓狂得不行。
“后來我在宿舍里想了好幾天,決定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怎么也得先確定她倒底有沒有男朋友吧?如果有,那我就徹底放手。如果沒有,那我至少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把她追到手不是?總比自己窩在宿舍里借酒消愁的強。
“于是,有一天我就找了個理由把她約了出來,一番旁敲側擊下,誒,你猜怎么著?運氣簡直是爆表誒!不光確定她當時沒有男朋友,還知道她對我其實也有好感……
“后來這一通狂追……你看,現(xiàn)在不就成了我老婆了嗎……”楊剛說到后來已經完全進入劇情,眉飛色舞,得意忘形,仿佛忘了他是來勸人的。
“所以說……有些事兒,與其自己悶著在那兒胡思亂想地瞎猜,還不如勇敢點,把人叫出來問問。成了皆大歡喜,不成也沒有遺憾……”
雖然說到得意處差點就給當初果斷睿智的自己跪了,但楊剛到底還是靠點譜。云山霧罩地繞了一大圈,最終還是回來點題,結尾緊扣中心思想。
陸湛陽猛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兩手叉著腰,邊喘著粗氣邊看著楊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