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損毀看不出表情的行尸在看著灰原初。
同時,兩道銀色的閃光繞過一個弧度,襲向灰原初的腦袋兩側。
灰原初下蹲閃過,卻發(fā)現(xiàn)身后就是操作臺,根本沒有后退的余地。
于是他干脆往前一撲便越過了行尸淺野的正下方,然后順勢往前繼續(xù)兩個翻滾,一口氣撲出兩米開外,然后才單手撐地彈入半空,在空中扭動著轉過身來,站穩(wěn)。
于是一轉眼,灰原初便反而在行尸背后兩米處重新站直了身子。
這下他看清楚了:從天花板上垂下的行尸淺野,兩只手上各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廚刀,正是剛才向他襲來的那兩道銀光。
……不會是直接從這棟舊薔薇館的廚房拿來的吧?
灰原初心里嘀咕著,腳下卻是不停,直接前沖了上去。
行尸淺野也從天花板落下地面并且在途中轉過身來,同樣是毫不猶豫,一著地就高高揚起廚刀,再次朝著灰原初迎面沖來。
工坊狹小,兩人之間間距不過數(shù)步。
瞬間照了面,兩把廚刀朝著灰原初的頭頂重重剁下。
……不過,速度沒有太快,力度也沒有太強,完全在正常人的范圍內(nèi)。
剛剛經(jīng)歷過小砂夜的拔刀洗禮,灰原初并沒有太把這兩把廚刀放在眼里。他閃電般地伸出手去,輕松地就握住了行尸淺野的兩只手腕。
兩把廚刀下劈之勢,瞬間停止。
行尸淺野沉默了,用破碎的眼球瞪著灰原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開始繼續(xù)加力。
嗯,力量果然也不是很強。而灰原初則輕松承受著她增加的力量,繼續(xù)攥著行尸淺野的兩只手腕,令其紋絲不動。
——下一刻,行尸淺野的手腕突然翻折下來。
并非折斷之后無力倒下,而像正常人轉動手腕那般有著肌肉牽引的力量,但又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的手腕所所能夠轉動角度的上限,行尸淺野的手腕直接翻過了一百八十度——帶著兇狠的力度,反過來將兩把廚刀狠狠地劈在了灰原初的手腕上。
——?
剁骨聲中,灰原初的兩只手腕被齊根斬斷,瞬間喪失了對行尸淺野的鉗制。
于是,就像是螳螂彈起前肢一般,行尸淺野持著廚刀的手腕瞬間就又重新翻了回去,然后高舉手臂,再次朝著灰原初劈下。
灰原初已經(jīng)從最初的驚訝中反應過來。
他完全沒有閃避,只是抬起手腕已經(jīng)光禿的手臂象征性地格擋,同時發(fā)動了【血之蟬】。
血索驟然出現(xiàn),如同游蛇,瞬間游過空間連接上了那兩只已經(jīng)脫離了軀體的手上。
無視著劈來的兩把廚刀,灰原初一邊收回已經(jīng)掉落到地上的左手,同時仍然抓在行尸淺野另一只手腕上的右手,也驟然發(fā)力。
淺野的主手刀毫無阻礙地落下,先是砍斷了灰原初的上臂,然后又從他的脖子處劈入,最終從胸口劃出。
灰原初卻恍然不覺,只是在這一時刻,同時進行了連接上的右手的發(fā)力,猛地一坳——
“咔嚓”,行尸淺野的副手從手腕位置被灰原初一把掰斷,握著刀的手落了下去。
血索連接著的灰原初的左手,飛快地從下方游過,接過了行尸仍然握著刀的斷手。
他也懶得再掰開行尸的手,干脆就繼續(xù)握著它的手,用它的手握住刀柄,往上一撩——便刺入了行尸淺野的腹部,然后,毫無慈悲地橫向劃開。
行尸淺野看來也沒什么痛覺,甚至連動作都沒受到半點影響,繼續(xù)前沖,仿佛主動配合著刀子的剖腹,瞬間便已經(jīng)與灰原初錯身而過,與他背向而行。
——根本不需要轉身,行尸淺野剛剛切開灰原初胸腹的主手突然之間便向后蕩去,整條手臂,包括肩膀與肘部,全都以與普通人關節(jié)轉動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抬起,向自己背后高高舉起,刀刃刺向了灰原初。
但灰原初也不需要轉身。
魂之蟬群的索取范圍,是沒有死角的。
只是輕輕往前多踏出一步,他就避開了刀刃。
電光火石的一霎那過后,灰原初與行尸淺野互換了位置,徹底拉開了距離,并且還各自多走了一步。
灰原初轉過身來,現(xiàn)在他又換位回到了工坊中間,回到了操作臺前。
他的兩根手臂斷成了三段,卻依靠血索連接著保持著活動性。前端持著刀,算上血索比正常情況下長出不止三倍的手臂如長蛇一般在空中前后晃動,保持著極大又無法預測的攻擊范圍。
而在對面,站在入口處門前的行尸淺野似乎又遲滯了片刻。
它沒有轉身,依然背對著灰原初——卻是將腦袋轉過一百八十度回來,又和之前一樣將剩下的持刀主手手臂也轉向了背面,與灰原初對峙。
行尸淺野本就有一半身體因為墜樓而損毀,看起來連支撐的骨骼都粉碎了,而在剛才更是又失去了一條手臂,看不到的正面上,被剖開的腹部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但是——
灰原初微微皺眉。
他看了一眼地面,發(fā)現(xiàn)在這樣一場慘烈的打斗過后,在地上,竟然一點血跡都沒有。
行尸或是灰原初,都一滴血都沒有流。
他當然可以做到。激活血之蟬,灰原初現(xiàn)在甚至不存在受傷的概念——所有的“破壞”,都可以被“接續(xù)”這一概念維持住。
但對方……就算已經(jīng)變成尸體了,卻可以連一點組織液也不滴落下來嗎?
灰原初產(chǎn)生了某種懷疑。
但總之現(xiàn)狀就是——看來行尸淺野也不是那么簡單就能失去戰(zhàn)斗力的。
意識到這一點,灰原初慎重起來,決定好好思考后續(xù)的攻擊方式。
僵持片刻后,行尸淺野終于發(fā)聲,口齒清楚地說道:“……怪物。”
但灰原初很快意識到,那根本不是淺野映見的聲音。因為淺野映見破碎的嘴唇并未有任何動作。很快,他進一步分辨出這個難辨男女的聲音甚至并非真實的人聲,而更像是某種電子合成器所發(fā)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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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灰原初最后還是被話語的內(nèi)容吸引了注意力,并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他想,他現(xiàn)在用兩條長鞭似的血索代替手臂揮舞著的樣子,大概確實有點像怪物吧……
看來對方,也同樣在發(fā)現(xiàn)無法輕易殺死自己之后產(chǎn)生了遲疑啊。
“只有你沒有資格說我吧?你自己不也一樣是個怪物?”灰原初用血索牽引著斷手,將刀指向對方,挑釁道。
行尸淺野完全沒有被激怒。
“我不是怪物?!彼救坏卣f道,“——我是人偶?!?br/>
在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它再次啟動,高舉手中廚刀,似乎下一刻就要朝著灰原初沖過來。
灰原初也不打算再廢話。
極限再生的三分鐘快要到了,他收回了血之蟬,傷口接合再生完畢。然后——他換了普通人的持刀姿勢,準備用無盡極限的模式進行一場持久戰(zhàn)。
通過剛才的戰(zhàn)斗,他確認了行尸的速度與力量都在他可以應付的范圍內(nèi)。接下來,只要能夠及時注意它那詭異的行動角度,灰原初有信心可以無傷……將它切成碎片。
……就讓我看看,你要壞到什么程度才會停止活動吧?灰原初暗想到。
然后,行尸動了。
它——繼續(xù)保持著用頭部與手臂對準他進行防備與威懾的姿勢,同時下半身卻飛快地邁開步子,朝著樓梯上方逃去了。
灰原初目瞪口呆。
因為這個逃跑的姿勢一本正經(jīng)到滑稽,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啟動腳步追了上去,不禁氣急敗壞地喊道:“——別跑!”
結果當灰原初上到地面的時候,只看到了舊薔薇館猛烈搖晃后門——看來行尸淺野剛剛甩開門沖入了夜幕。
他可不會就這么放棄,緊跟著同樣沖入了黑暗的校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