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陣漆黑,洛青禾在這黑暗之中跑啊跑,一切都變得極為詭異。
突然間,前方出現(xiàn)了一點兒光明,洛青禾心頭一喜,加快了腳步撲了過去。
“玄凌……”
她拼命的想要沖向那個影子,可是最終卻發(fā)現(xiàn),那到身影距離她越來越遠。
那張依舊清晰的臉上開始出現(xiàn)鮮紅的血色,泛起了血花一樣的漣漪,洛青禾瞪大雙眼,聲音卻像是被遏制住了,無論如何也發(fā)不出來。
一陣刺眼的光明照耀在眼瞼上,洛青禾猛然從黑暗之中睜開雙眼,她定了定神,卻發(fā)現(xiàn)這里是十分陌生的房間。
還沒等頭腦恢復,她轉身向著房間外面跑去,還沒等她將房門推開,就見到外面走進來一個小丫鬟。
洛青禾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可看到凌王了嗎?”
“王妃,您昏迷了整整三天時間,王爺在昨日午時,就已經(jīng)在午門被問斬了?!?br/>
轟……
洛青禾一陣眩暈,腦海之中像是被炸開了一樣。
若不是撐著墻壁,怕是此時她已然倒在地上。
茲呀。
一個人影推開門,頭上纏著一條雪白布巾的書童走了過來,他眼圈還有些泛紅,對著洛青禾跪了下來。
“王妃,王爺知道您喜歡南陵,就在特別好的地段為您準備了一處住所?!?br/>
“住所?呵……”
洛青禾冷笑了一下,一把將那份地契打翻在地。
她抿著唇角,身形略微有些搖晃的向著外面走去,雙眼之中陣陣止不住的酸澀在涌動著。
有什么液體從眼角落了下來。
洛青禾捂著心口的位置,咬著牙走到客棧外面,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讓她疼痛的心臟緩和一點。
那個人還真是從頭到尾都不負責任。
她本以為她從小到大的美夢能夠成真,好不容易等到那個人愛上了自己,可是那個人最終卻毫不留情的走了。
“王妃,就算沒有這件事,王爺也活不了多久,您不必……不必太過傷心!”
那書童的聲音在耳邊幽幽回蕩著,洛青禾驟然一愣。
“你說什么?”
“王妃還記得上次我對您說過的話嗎,王妃身體已經(jīng)病入膏肓,藥石無醫(yī),王爺去求了一個醫(yī)術高超的醫(yī)者,可是那神醫(yī)性格古怪,要救人必須付出代價,而對王爺?shù)囊笫恰幻鼡Q一命……”
洛青禾已經(jīng)無法思考了。
那些在身邊走過的路人已經(jīng)成了背景圖,她屏蔽了一切聲音,只呆呆的看著書童。
“你……究竟在說什么?”
“王妃的命,是王爺用自己的命換來的,還請王妃替王爺好好活下去……”
洛青禾突然想起那段時間慕玄凌對自己的態(tài)度。
她一直以為慕玄凌所言的都是假的,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只是一時間的趣味,可是現(xiàn)在仔細想來,原來不是……
他應該只是……想用最后的時間陪在她身邊吧。
又害怕她會最終傷心,所以才用那樣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對待她……
洛青禾有些厭惡現(xiàn)在才想明白了這些的自己。
渾身有些發(fā)冷,她癱軟了一樣跪坐在地上,一雙眸子無神的看向虛無的方向。
“玄凌,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如果不是當初我執(zhí)意要嫁給你,現(xiàn)在的你,應該才是執(zhí)掌江山的那個人吧……”
洛青禾好似聽到自己心口里面有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面無表情的將那份被她丟棄的地契拿在懷里,眼淚不斷的往下流著。
“既然你希望我活著,我會好好活著,活給你看!”
她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迷失了心智一般。
……
三個月后。
洛青禾在南陵最繁華的那一條街道上,開了一家茶樓。
她不善言語,不茍言笑,整日都在茶樓之中忙碌著,很少有人能看到她笑。
這茶館之中的客人,不少有仰慕洛青禾容貌的,還有許多對神秘至極的洛青禾,充滿好奇。
這里人生地不熟,洛青禾能夠在段時間內開起一家茶樓顯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然而鬧事的,全部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
這也造就了這家茶館更大的名聲。
茶館在這地段開了足足半年時間,日夜人滿為患,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南來北往的商人。
而就在這里,洛青禾簡單處理了茶館之中的一樁小事,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打算回去休息,就聽到一聲略顯熟悉的聲音。
“老板娘,你這里可缺少伙計?”
洛青禾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雙眸子泛起濃濃的水霧,向著門口看了過去。
就見,一道穿著普通青衫,俊秀至極的男子,出現(xiàn)在了茶樓門前。
依舊和原來沒有任何區(qū)別的五官,在洛青禾的眸子里越發(fā)清晰,她看著他,嘴角緩緩露出了半年以來,唯一一次的笑容。
“缺……”
短短的一個字,余音卻好似久久難以散去。
傾盡江山如畫,只求與你雙鬢同染霜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