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酷暑,下午點鐘的太陽仍像火球一樣高掛在天空。
走出醫(yī)院的大門,于靜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一大袋藥。這是溫醫(yī)生開的藥,也是讓于靜滿懷希望的藥。
其實現(xiàn)在很多草藥都被制成了成藥,像沖劑一樣,只要用開水一沖就可以飲用,不但方便攜帶,而且省去煎藥的麻煩。但為了更好的藥效,于靜還是讓溫醫(yī)生開了草藥。
溫醫(yī)生了解到于靜是從較遠的地方找來的,于是給她開了整整一個月的草藥,不過每一階段的藥都不同,共分三個階段,分別是月經(jīng)期,排卵期前,和排卵后。
坐在回家的車上,于靜感覺到不少乘客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但她卻裝作沒看見似的,微笑著將那袋體積龐大的草藥摟在懷里,就像摟著寶貝一樣無所顧忌。
更讓她感到可以揚眉吐氣的是,她今天特意問了溫醫(yī)生一個問題:她需要做輸卵管通水嗎?
于靜記得很清楚,溫醫(yī)生當時的回答很干脆,他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沒必要,一般沒懷過小孩的女人,輸卵管都不會有問題。為何要折磨自己給別人當實驗品呢?”
回到家里,于靜將看病的經(jīng)過描述給了顧家輝聽,并特意說明溫醫(yī)生的這一番見解,顧家輝想了想說:“你覺得怎么樣好就怎么樣做吧,只要你幫我生個兒,怎么樣都行。”
其實如果于靜夠細心的話,應(yīng)該可以聽出此時在顧家輝的潛意識里,他已經(jīng)將生不出孩的責任歸咎在她一個人身上。但當時的于靜正滿懷信心地熬藥,一味沉浸在溫醫(yī)生帶給她的無限希望里,哪想得那么深。
于靜高興得暈了頭,說:“放心吧,很快你就能當上爸爸了?!?br/>
這樣的回答,無疑傳遞給顧家輝這樣一個信息:于靜自己也認為生不出孩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藥的味道的確很難下咽,光聞一下就讓人有作嘔的感覺,但為了能懷上小孩,于靜閉著眼睛,硬著頭皮一碗一碗地喝。
與此同時,她仍舊不忘記跳繩,測體溫和排卵,找最佳的時間做功課。每天早上點起床,匆忙放下藥鍋熬藥,再刷牙洗臉,喝開水,跳繩……
藥熬好了帶回公司喝,為了不讓同事起疑心,她只好騙大家說那是減肥藥。
最麻煩的就是測排卵,因為月經(jīng)周期不準,每次排卵的日都不一樣,她只好從網(wǎng)上大量購買排卵試紙,拿回公司,偷偷躲在洗手間里測完再出來。
為了讓排卵試紙的結(jié)果更為準確,每次測完后她都會等足半小時才舍得把測紙扔掉。在家里測時,她可以無所顧忌,想測多久就測多久,想幾時測就幾時測。因為好挑事的俞春早已搬了出去,而顧家輝只忙工作,她做什么事他都不管。
最麻煩的就是排卵期剛好碰上周一至周五,為了避免被同事發(fā)現(xiàn)引起懷疑,每到測排卵的時候,她只好躲在洗手間里蹲半小時看到最終結(jié)果后消滅證據(jù)再出來。
日久了,同事們就覺得奇怪,都用好奇的眼光看她,有些同事還假裝關(guān)心地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靜只好解釋說,拉肚了。
這事很快就從翁凱英的嘴里傳到上司朱經(jīng)理耳朵里,再加上小芬辭職后翁凱英和袁經(jīng)理對于靜的百般找碴,朱經(jīng)理對于靜的工作表現(xiàn)越發(fā)不滿。
他以為于靜是故意跑到洗手間偷懶。因此找了于靜談話,嚴厲地批評她,如果她再用這種小把戲怠工連他都保不住她的飯碗。
于靜特別無奈,努力解釋說,就算她想怠工,也沒必要跑到廁所里,坐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diào)不干活豈不是更舒服,她只是拉肚罷了。
朱經(jīng)理卻聽不進解釋,只是再三強調(diào)說,不管她是什么原因躲進廁所里他都不管,他只要她保證以后別做這種蠢事就行了。
于靜只好答應(yīng)了,測排卵的事就這樣被擱置下來。
一轉(zhuǎn)眼,幾個月過去了。
秋天的腳步也越來越近了,樹上的開始變黃。
皎潔的月亮被烏云遮住,秋風起了,秋雨來了,嘩啦啦的雨聲打在已經(jīng)枯黃的樹上,一下又一下,經(jīng)受不住凄風苦雨的催殘,一片一片地掉落下來……
于靜倚窗而望,觸景生情,傷感仿佛雜草般狂長,憂愁伺機襲來。
秋天本該是收獲的季節(jié),她月復一月,滿懷希望地耕耘,耐心地等待,卻毫無結(jié)果。這就好比農(nóng)民耕田,明明播種了,水也澆了,卻一直看不到種發(fā)芽的跡象。當然,種兒比種水稻難多了,如果水稻不發(fā)芽,至少還可以趴開土來看看,到底種是被蟲給吃了,還是種根本就不具備發(fā)芽的條件??伤齾s不能,她總不能因為要了解不孕的原因,而將自己的肚剖開吧。雖然這種極端的想法她偶爾也會賭氣地想過,不過實際上真的要這么做,她還是沒有勇氣的。
因此,她只能無奈地耕耘,望眼欲穿地等著,盼著奇跡的出現(xiàn)。
奇跡卻好像故意跟她捉迷藏,她越想要抓住奇跡,奇跡就越不讓她抓住。而且奇跡還很固執(zhí),她都已經(jīng)認輸了,它還是不肯出來。
每次懷揣著激動測早早孕的時候,她的眼睛都會被白得晃眼的試紙傷得七零八落。卻還要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時間還早,興許再過一天就有粉印。有時她甚至她能用意念看到那深藏不露的粉印來,卻在第二天又迎來了“大姨媽”!
眼看日一天天過去了,她的肚卻沒有像傳說那樣鼓起來,她的信心開始動搖了。再喝藥的時候,她已不像之前那樣激動。
蕓兒說,看醫(yī)是比較慢的,所以不能心急。于靜只能相信她了。
與此同時,顧家輝的生意卻越做越大,他又買了一套房,三房兩廳,帶主臥,并建議把原來那套二居室的房讓給俞春住。他當然有他的理由,俞春是他的親外甥,他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家在外面租房住,說那樣很危險。
當然,他隱瞞了讓肖珊也住進二居室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