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聲,間關鶯語,我躺在床上嘴角不由勾起漂亮的弧度,雙手凝脂蕩在空中,隨著耳邊的音律舞動。們的網址)
“這琴音美嗎?”楚毅的聲音越過悠揚的韻律傳進耳中。
我閉目點頭,嬌嗔的答道:“美,想隨著琴音一同唱歌?!?br/>
楚毅扶我起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吻道:“那就唱?!?br/>
我握緊了他的手,覺得他的掌心溫暖,不由拉了過去,敷在自己的臉頰,“你的手總是暖暖的?!?br/>
楚毅坐在了我的身側,擁我入懷,“你的身體卻總是涼的?!?br/>
我舒服的窩在他的懷中,與他雙手交叉緊緊扣在一起,“有你在就不怕冷了?!蔽姨ы聪蛩难劬?,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直起身子轉身看去,朱唇輕啟,緩緩道出一個名字,“?!?br/>
蘇旭睿走近了我,輕輕托起我的下顎道:“你不是說想唱歌,我來給你伴奏?!?br/>
我撫上他的手,說道:“你怎么會在這?”
他道:“傻丫頭,我一直都在?!?br/>
我側頭看了依舊微笑的楚毅,有些不解,卻又覺得不該多問,有楚毅愛我,有蘇旭睿護我,也無需多問,“你是說,你從沒有離開過?就算我們在不同的世界?”
睿向我點點頭,拉我起身,腳下的地毯松軟,如同踩在片片白云之上,我隨著他走出房門,房門外竟是一片世外桃源,沿著腳下的石頭小徑前行,是一座琉璃小亭,在陽光的映射下幾欲透明溶化,泛著柔和的光彩。
我站在小亭中,沿著小亭腳下流淌的潺潺溪水望向遠方,那里聳立一座青山,山拔地參天,直上青云,若是仰頭探向山頂,整個人都會向后倒去。而山的另一側是斷崖峭壁,好似神斧劈去了另一半,片片云彩竟只能夠及半山腰,緩緩游動,我正看得出神,突然一趟清水奔騰而下,像是由人驅趕的萬馬傾瀉而出。
“這是哪?”看到如此磅礴美景,心中難抑興奮,轉身望向睿,問道:“從沒有見過這么美的地方,到底是哪?”
睿微笑不語,伸手按住我的心口,又指指瀑布的盡頭。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七色彩虹自瀑布正中探出,緩緩伸向我的腳下,“彩虹,是彩虹!”我興奮的叫喊。
睿道:“想不想回去?”
我問:“回去哪里?”
“我們的世界?!彼鹞业氖?,靜靜的等著我回答。
我深深點頭,扣緊了他的手,“回去?!?br/>
踏上彩虹橋,每一步都如此輕盈,最終穿過瀑布,身體卻全然未濕,只是轉身不見了睿的身影,正在焦急的時候,一曲鋼琴音響起,平靜了我的心,我定睛看著睿坐在鋼琴前彈奏,那久違的記憶全部涌至了眼前,鋼琴后走出一人手握小提琴跟著協奏。們的網址)
尹翔奕的笑臉依舊那么率真,他指了指擺在中間的大提琴,我高興得瞬間淚流滿面,心中明了,這不再是記憶,而是現實,這不再是不可能實現的奢望,而是我伸手便能抓牢的時刻,我抬手抹掉掛在臉頰上的淚痕,緩緩走過去,撫上我熟悉的大提琴,與他二人同奏一曲……
“駱蕓……”空中突然傳來楚毅的聲音,我手上慌亂,琴弦應聲抽斷,我再望向身側的翔奕和睿,他們都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丟掉大提琴,向著四周尋找,難道這只是幻覺,難道這只是我的想象,他們人在哪,到底在哪?
“駱蕓……”又一聲焦急的呼喚,令我的心谷抽痛,我痛得不得不彎腰蹲下,緊緊按住胸口,向著空曠的幽暗大喊,“你們到底在哪!”
“駱蕓,你醒了!”是楚毅的聲音,我吃力的睜開眼睛,最終將自己的視線聚焦在他的臉上,楚毅心疼的抱住我,輕聲嘆息。
“楚毅,”我掙扎了幾下,抬眸看向全部守在我身側的人,他們都在,這個時空關心我的人都在,我卻突然有些內疚,剛剛在夢中,自己竟毫不猶豫的拋下了他們。
楚毅理順了我的長發(fā),一把將我抱起,一言不發(fā),沖出了房間。
“怎么了?楚毅,這是去哪?”我不解他為何如此焦急。
風輕已趕到楚毅身前,說道:“再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難以分辨現實和幻境,楚毅,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馬上找到童老。”
楚毅不語,只是向前奔跑,我的身體酸軟無力,頭腦一時清醒,一時昏沉,雙手抓緊了楚毅的肩膀,“出了什么事?”
風輕牽過馬匹道:“騎馬快些?!?br/>
楚毅點頭,向著空中鳴哨,不過須臾白馬奔騰而至,他將我撫上馬背,跨馬坐到我的身后,毫不停留的驅馬前行。
“楚毅,到底怎么了?我們不等駱崢他們了?”我突然覺得有些惡心,胃里不停翻騰,心里莫名升起陣陣惱怒,一把搶過楚毅手中的韁繩,喊道:“停下!”
白馬被突然拉緊了韁繩,前蹄高昂,楚毅努力穩(wěn)住白馬,我們才沒有摔下馬背,卻不得不停了下來。
我已再無法壓抑怒氣,揮起右拳向楚毅打去,“你若不說清楚,我哪也不會去。”翻身下馬,怒目盯著楚毅。
楚毅眼中只余擔憂,下馬一把拉住我的左臂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先去見童老?!?br/>
“童老是誰?我們?yōu)槭裁慈ヒ娝??”胃中再也承受不住惡心,“哇”的一聲將胃里的東西全部清出,卻沒有減輕半點難受,“頭好暈,楚毅,我……”我伸著手扶向楚毅,卻發(fā)現眼前已都是楚毅的幻影,雙腿酥軟,不管哪個是真的他,只顧扶過去,還是撲了一個空,跌跪在地上。
“駱蕓,”楚毅用力抱緊我,他是那般的用力,幾欲將我的身體融進他的身體里,“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找到童老?!?br/>
“我到底怎么了!”我用盡全力大聲嘶吼,“告訴我!”
突然剛剛夢中的畫面重新出現在眼前,睿與翔奕正在明亮的房間中演奏樂器,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力推開楚毅,冷冷盯著他的眼睛道:“是你,若不是你,我就可以回去了!”
風輕蹙緊了雙眉,上前探上我的手脈,對楚毅低聲道:“若是撐不過去,就要再用太白散?!?br/>
“不行!”楚毅拉起我,走向白馬,“我不會給她再用毒!她必須給我撐過去?!?br/>
眼前又再出現幻覺,翔奕站在崖邊,眼角掛滿淚痕,朱唇輕啟,我雖聽不到他在說什么,卻看得出他的口型,他在道:“姐姐,別丟下我?!?br/>
我一把打開楚毅的手,向著后方跑去,“我不會,我不會再丟下你?!?br/>
眼前的幻像消失,只覺周圍布滿了云霧,霧中隱約顯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我雙腿無力,卻依舊任性的向著那人走去,“睿,是你嗎?”
楚毅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攔了我的去路,“駱蕓,不管你看到什么都是幻覺?!?br/>
我該相信楚毅嗎?再看向云霧中逐漸清晰的身影,只是靜靜的凝望,那是睿,真真實實的睿,這不該是幻覺,我輕輕問向他:“睿,告訴我,你在。”
蘇旭睿淺淺一笑,走近了我的身前,道:“馨瓊,你不該懷疑我,你不屬于這個世界,這里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想象而已,駱崢是,楚毅也是。”
心中的苦澀又讓我糊涂了幾分,到底哪個世界是真實的,到底我該何去何從。
“駱蕓,蘇旭睿只是幻象?!背阄站o了我的手,那手中傳來的痛,是無比真實,“這才是真的,相信你自己的感受,你分辨得出,什么是真的?!?br/>
楚毅愈發(fā)用力的按壓我的手掌,痛果然讓我清醒了幾分,也許有些人注定只能是生命中的一道風景,他只能在虛幻中翩翩走進夢里,妝點瑰麗的夢??杀M管那份依賴帶給自己的只是豐潤的折磨與痛楚,心里卻甘愿就這般痛并快樂著。
我看向楚毅,冷冷道:“放開,我已說了無數遍,這里不是我該呆的地方,我要回去!”
“讓她走?!币掩s來的衛(wèi)吟宇靜靜看著面色慘白的我道:“她不是無法分辨虛實,只是不愿放棄過去而已?!?br/>
今夜十分清冷,就像這句句真實的話那般的傷人,我掙開楚毅的束縛,走進云霧中看到的只是空空蕩蕩的寂寞,蘇旭睿是真的消失了,只在我猶豫的片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我們本該珍惜的一切都會像指縫中流逝的流沙,在你想握緊抓牢的時候,才發(fā)現,遲了。
我的頭腦再次昏沉,身體無力下滑而被楚毅接住,他扳起我的下顎,讓我對上他的雙眸,我虛弱的抬手撫過他的額頭,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心里卻陣陣刺痛,難道真的要再癡傻一次,流走的是回憶,能夠描摹的是眼前的真實,我要再錯過一次幸福嗎,難道決定隨過去而去時,心里就沒有半點傷痛嗎?痛,甚至痛得無法呼吸,才會故意讓自己麻木,只是因為擁有比失去更加需要勇氣。
楚毅將我摟進懷中輕道:“別怕,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在?!?br/>
我道:“楚毅,謝謝你?!?br/>
楚毅抱起我,“你中了太白散毒,我們需要馬上找到童老為你解毒?!?br/>
我點點頭,突然,感覺臉上一只蟲子爬過,伸手拍過去,卻發(fā)現什么都沒有,驚恐萬分的看著楚毅道:“我身上有東西!”
風輕上前對楚毅道:“等不及了,太白散若毒發(fā),生不如死,我們必須要她繼續(xù)服毒?!?br/>
“不行!”楚毅推開風輕,抓住我不停翻動衣衫的雙手,“駱蕓,什么都沒有,只是幻覺?!?br/>
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我的身上明明有蟲子爬過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蟲子的數量也越來越多,它們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發(fā)現,開始啃噬我的血肉,我疼得大聲叫喊:“有,它們在咬我,不是幻覺,我發(fā)誓不是幻覺!”但是礙于楚毅牢牢箍住我的手腕,根本動彈不得。
風輕聽到我的嘶喊,再也看不下去,掏出腰間的瓷瓶,欲要將太白散灌進我的口中,楚毅一把打落瓷瓶,握緊長嘯向著風輕刺去,“我說過,她不能繼續(xù)服毒,若是再服毒,她要承受的是幾倍幾十倍的痛苦。”
我已顧不得他們的對話,雙手可以重新自由活動,掀起衣袖,雪白的肌膚展露在眼前,卻是未見半只蟲子,我狠狠抓向自己的手臂,“它們在,它們真的在,在肉里,楚毅,它們在肉里?!笔稚系牧Φ涝絹碓街兀皇菐紫?,手臂已是血跡斑斑。
衛(wèi)吟宇緊蹙雙眉,自馬背上抽出韁繩,將我的雙手雙腳牢牢綁住,我扭動著身體,以乞求的眼神看著他道:“你可以救我,我受不了了。”
風輕抽出金針暗器,刺向楚毅的長嘯,“楚毅,童老可以救她,何必讓她這么痛苦。”
“風輕世子,難道你不懂,駱蕓放不下過去,就算童老也無法喚回她!”楚毅以嘯擋開金針,似乎眼角以隱隱泛起淚花。
而就在他們糾纏的時候,衛(wèi)吟宇已將另一瓶太白散喂我飲下,我松軟著身體淺笑,再次沉浸在無垠無際的幻境中。
衛(wèi)吟宇松開我的繩索,將我打橫抱起撫上馬背,“楚毅,駱蕓不同其他女子,我們見識過她的堅強,知道嗎,我比你更加相信她。”
他翻身上馬,緊緊摟住我的腰身,驅馬前行而出。
楚毅撿起地上的空瓷瓶,堅硬的瓷瓶竟已是粉碎,鮮血沿著他的指縫滴落,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無法忍受讓她再去痛苦的經歷過去,飛身躍起,跳上馬背隨著衛(wèi)吟宇奔馳而出。
風輕看著地上的血痕,微閉雙目,轉身返回客棧,他知道,不管再發(fā)生何事,只要有楚毅和衛(wèi)吟宇守在身邊,那個女子便不會發(fā)生任何危險,即便是那毒發(fā)再難忍,只要有他們,她就一定可以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