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奇怪,究竟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會讓慕大哥露出那般苦澀情緒。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這樣卑微地祈求自己心上人,慕大哥寧愿我一刀殺了他也不愿我再次離他而去。
他怕,究竟是什么?
還有,武昌客棧那一日突然閃現我腦海模糊畫面,又是什么?
一路上被這些想不透也猜不透問題所困擾,但是我又不敢去問慕大哥。他似乎并不希望我回想起過去那些事。慕大哥這個人,對我這個師弟,可謂是縱容得不得了,也心疼得不得了。他瞞著我,怕是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況且事到如今,我也沒有特別大執(zhí)念要去尋找自己以前記憶了。
我摸摸腦袋,看到馬車外面疾馳而過風景,幾只灰燕掠過天空,一閃而逝。
沙無赦曾經說我就是一只懶貓,戳一下動一下,興致來了才揮揮爪子咬咬人?,F想來,不知道上官紅鳶那小子是如何想到“涼貓兒”這個別號,被慕大哥這般細心寵著,連我自己都越來越覺得自己真像只懶貓了。
我們抵達蒼云谷腳下時候,秋天氣息已經很濃了。滿山谷洋溢著暖暖秋風,掃下些黃綠落葉,遠遠望去,群山就仿佛被包裹和煦秋陽之下,叫人看得格外舒服。
我跟慕大哥步行上山路上,我有些緊張。慕大哥一直牽著我手,溫涼掌心時不時將我裹得再緊一點。這下我感覺他倒像是撫慰我樣子,反而像是也緊張一樣。
又走了一陣,慕大哥突然回頭過來問我累不累。我老實搖頭,看到他一雙仿佛含了云霧般飄渺桃花眼里映入滿山谷柔和秋日景色,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奇怪念頭。
還不等我衡量清楚,慕大哥突然道:“我們這個樣子,是不是像出嫁女兒帶自己夫婿回娘家?”
和我想法不謀而合!
怪不得兩個人都這樣緊張!
但是,我轉念一想,立馬意識到哪里不對,甩開他手,臉發(fā)燙地道:“你……你胡說什么,誰是出嫁女兒!”
慕大哥眨眨眼,微笑:“蒼云谷是誰娘家,自然誰就是女兒了?!?br/>
我臉紅,道:“原來我慕大哥心里,竟然被當作女子一般對待么?”說罷,直直地往山下奔去。
慕大哥追上來,一把將我拉住,這下我看到了他臉上驚慌。
“涼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扭頭,心里有些不忍,畢竟我也只是尷尬,面子上過不去,并不是真生他氣,但是這種時候,我若是立馬就服軟了,那我不是就沒面子了?
我道:“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沒想到自己慕大哥眼中竟然是這個樣子,我雖然喜歡慕大哥,但是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被人這樣說,怎么還有臉活這世上!”
我要掙脫,他卻一把見我拉得緊,道:“我……我怎么敢將你當作女子……涼兒,你平時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很多時候卻比任何人容易害羞和難做。我若是將你當作女子,自然不會這般對你……”
慕大哥說是真話,要不然他之前也不會我為難時候寧可自己難受也要適時制止我。我臉皮薄,雖然知道自己跟他之間那層窗戶紙已經捅破,沒有必要再忌諱太多,但是想和做其實是兩回事。
我也知道自己是為難了他,此刻被他如此這般表白著,心里是又酸又甜,剛想貼上去安慰他,旁邊卻突然冒出來一個裹著一層黑布人。
我和慕大哥都吃驚地向那邊望去,只見那個黑衣人滿身是血,渾身黑衣破敗不堪,見了我們,那雙露外面眼睛卻是瞬間一亮,指著我們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公、公主有話,要你們……速……速……離、離開!”
話剛說完,一頭栽倒地。
慕大哥走過去檢查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對我搖搖頭:“他已經死了?!?br/>
我驚訝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看那黑衣人身上傷痕,就知道是沉素那個女人下手。
早聽沙無赦說沉素玉香樓是被蒼云谷所滅,看來是如今她來報仇了!
不!
沉素一個人還不敢跟蒼云谷叫板!
秋覺堂!
是秋覺堂!
秋覺堂要對蒼云谷下手!
我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慕大哥突然就走過來對我說:“乖乖到山下去等我,我一會兒就來找你!”
還不待他離開,我便立刻抓住他衣腳,道:“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