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還有時間說這么多的話么?只是是誰說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它確實打動了趙云飛的心。靜了一會,趙云飛道:“我要設(shè)法離開這里,你想和我一起走么?”
蕭妃道:“我很想和你一起走,可是那樣我就成了你的拖累,我不想這樣。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希望你能身穿金色盔甲,率領(lǐng)萬千兵馬,光明正大的從大門而入。那時我會很高興成為你的妻子?!?br/>
趙云飛道:“你不覺得寂寞,不覺得冷了么?”蕭妃道:“不會了,因為我有了等待的理由??仗摃r想想你,又怎會寂寞。有你在我心里就是溫暖,又怎么會冷?!?br/>
天亮了也會再黑,天邊的夕陽扯著最后一縷余暉不甘的沉入地平線下,一天就在無聲中過去了。
不吃不喝,不言不動就這樣坐著,明亮的陽光曾經(jīng)照過窗紗,可是很快就過去了。趙云飛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些什么,也許什么也沒想,否則為什么心里總是空落落的呢!
蕭妃垂頭站在窗邊,不施粉黛的臉更加蒼白,明如秋水的一雙眸子里充滿了憂郁與悲傷,看來有種說不出的凄艷之美。就好象是天邊的晚霞一樣。可是此刻晚霞不在她的眼里,她的眼里只有趙云飛,這個一天時間好象蒼老了十年的男人??粗侨绱说某林兀林氐淖屓诵乃?,可是卻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夜已深,趙云飛終于動了動身子道:“外面有什么消息么?”蕭妃道:“情況還不太壞,你和柯義衡的父親只是被免除了官職沒有別的處罰。只是四坐城門都掛滿了你們的畫像,嚴查出城的人。我看你還是在這里躲幾天再出去吧!”
趙云飛道:“不行,我明天清早和菜車出去,約好了的。對了我在這里有幾個人知道?”
蕭妃道:“除了我就只有兩個心腹宮女知道,現(xiàn)在就在外面守著,別人不敢接近這里。”
趙云飛突然道:“給我來點吃的吧,我餓了?!?br/>
知道餓那就沒什么問題了,蕭妃急忙把早就準備好的點心端過來給他。趙云飛用手抓起就吃,連吃了五、六塊又抓起茶壺喝了幾大口。用袖子擦了一把嘴道:“吃好了,睡吧!”拽過被子躺了下來。
蕭妃收拾了一下屋子關(guān)緊了門。立在地中間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脫去,最后現(xiàn)出了她那完美無暇的身體。舉步上床,在后邊緊緊的抱住了他。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對視了半晌熱烈的吻在了一起。今夕之后,不知相見是何年,也許就此天涯兩隔,人鬼殊途。拋棄了所有的矜持,拼命享受這最后的夜晚。
天再次亮起來的時候,蕭妃躺在床上,摸著那殘留著趙云飛體溫的一側(cè)空床,喟然長嘆:“對不起,我還是騙了你?!?br/>
走出皇宮,再次回首,這深邃的皇宮仍籠罩在晨霧里沒有醒來,然而不覺之間卻已經(jīng)埋葬了自己的青春與愛情。過去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真希望夢醒來的時候一切還是依舊,只是醒來的往往是噩夢。
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布上了仇士良的眼線,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也敢去觸碰他的威嚴,這無疑刺通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jīng)。如果不能把這些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全部拿住,以后人們就會以為他也不過如此,誰都敢去動他一下了。
宦官即使權(quán)利再大,表現(xiàn)的如何驕橫跋扈,始終還是自大與自卑的混合體。從前卑賤的豬狗不如的生活以及身體上的缺陷塑造了他們畸形的心理。雖然擁有權(quán)利,但卻始終無法名正言順,要面臨眾多非議,使他們整日患得患失處于焦慮不安之中。惟有不停的清除異己,發(fā)動白色恐怖,才能讓他們有些安全感。
破帽遮顏在街上游蕩了很久,人流熙熙攘攘與往日并沒什么明顯的不同。這一次轉(zhuǎn)瞬即被撲滅的宮廷政變對人們的生活并沒什么改變,最多不過是多一些茶余飯后的談資罷了。真正應(yīng)該反省的人應(yīng)該是皇帝,若不是他昏庸無能,不理朝政整天只知道玩樂,又怎會連張韶這種出身染坊供人的無賴和江湖術(shù)士陶甲之流都敢大逆不道,企圖弒君謀反,過一把皇帝癮呢?
他是否會反省沒人知道,但有識之士卻見微知著認識到這衰朽的王朝真的是不可救藥了。即使有些有志于仕途的人也紛紛改投藩鎮(zhèn)?;蜷]門不出,從此不問世事。這一場鬧劇到底改變了多少人的想法,對歷史造成多大影響沒也人能說的清楚。
街面雖無動靜,但城門的盤查卻明顯嚴厲起來。而且是一色的神策軍士兵拿著圖象挨個查看。轉(zhuǎn)了四個城門都沒有可以鉆的漏洞,趙云飛不由有些氣餒,看來仇士良是決心不讓自己活著出長安了。
走了一上午水米未盡,但卻不敢進任何一個茶樓、飯館。只好找個街角蹲下休息,冥思苦想?yún)s還是沒有辦法。感覺有人輕輕拍了一下自己,回頭一看,竟是杜尚玉。他仍舊笑的那么猥瑣,但眼睛里卻充滿了真誠。趙云飛一時氣結(jié)你你你了半天竟不知道說什么好。杜尚玉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說話,帶著他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外表很普通的民宅。這才開口道:“聽說你們出了事,我就大街小巷的找,你怎么還沒走,我聽人說柯義衡已經(jīng)走出幾百里了。”
趙云飛一笑道:“有些事耽擱了,現(xiàn)在想出也出不去了。”
杜尚玉道:“就這點我非常佩服你,無論什么時候都能笑的出來。你還不知道吧,仇士良已經(jīng)開始挨家搜查了。而且四處張貼你的圖象和告示,懸賞十萬兩捉你?!?br/>
趙云飛微笑道:“想不到我的命比那個寫詩罵他的狀元公還要值錢?!?br/>
杜尚玉道:“還笑?再不出去的話用不了三天你一定被捉住,聽說現(xiàn)在有不少人加入到抓你的行列了,這年頭能掙十萬兩可算是筆橫財了。”
趙云飛一攤手道:“我也沒辦法,現(xiàn)在根本出不去,除了笑我還能做什么?再不你把我抓去得了,免得這十萬兩便宜了別人。”
“十萬兩對我實在沒什么誘惑力,如果是一百萬兩,沒準我會考慮一下?!倍派杏衩嫒菀徽溃骸皠e說笑了,我出去想辦法,你在這里等我。說完跑了出去。
他還是那付急性子,趙云飛不由苦笑,可又覺得溫暖,他連自己可能懷疑他都沒想過,這就是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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