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朱洼門外的那個小屋不一樣,這個實驗室面積很大,保持了與虛夜宮同樣風(fēng)格的白色主調(diào),光線充足,看起來更像是會議室而不是實驗室。一個渾身光-溜溜的人體擺在桌上,無論是膚色質(zhì)感還是四肢比例都無比逼真,猛一看上去好像是一具真正的尸體一樣。而事實上那只是個人造傀儡。
我聽說過這種東西,在死神中它被稱為義骸,是供在現(xiàn)世執(zhí)行任務(wù)的死神使用的,能讓死神的靈體轉(zhuǎn)化為肉-體從而能夠被人類看到的道具。不過使用它的人并不多——在死神的規(guī)則中,盡力避免與人類的接觸也是其中一條。
“你對義骸也有興趣嗎,藍染?”我毫不客氣地坐在最近的一張椅子上,手肘撐在桌上斜瞥著藍染。據(jù)我所知,藍染對這種東西的興趣遠遠不及破面。
藍染笑了笑,沒有反駁我的話。他走到桌邊一手將義骸扯起來,使它直起上半身直直地對著我。我皺了皺眉,我可沒有欣賞男人裸-體的興趣。
“這是我最近制作的特殊義骸,織對義骸知道多少?”
“只有普通的那些。”再多的我也懶得去了解。藍染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義骸會對進入的死神做外部調(diào)整,包括外貌、體質(zhì)、甚至身體構(gòu)造。雖然被劃分成了不同種類,男性與女性所用的義骸本質(zhì)上是一樣的?!?br/>
“說重點,藍染。”我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好吧,織?!彼{染推了推眼鏡,“你的體質(zhì)和普通死神不一樣,我想你自己已有感觸。我想通過這具義骸驗證我的某些猜想?!?br/>
我沖他一挑眉,“比如?”
“比如說,”藍染微笑起來,柔和地說,“你根本不是死神,也不是虛?!?br/>
“我可從未承認過我是死神吶,藍染?!蔽也[起眼假笑。當然,我這句話只是在說笑,藍染說的沒錯,我對自身體質(zhì)的疑問早就有了,不是死神,不是虛,甚至不是介于死神和虛之間的任何類別。
藍染提出這一點并不出乎我意料之外,反而是他在這么久之后才提出來這一點讓我驚訝。在我確定自己的力量并不屬于死神和虛之后,我曾認為藍染接近我的目的就在于此。那個被藍染虛化之后注入我的血液的死神驗證了我的猜想,可在那之后,藍染的沉默卻讓我覺得非常奇怪。
他到底想要什么?——對于藍染,無論如何靠近,我總是會從心底升起警惕感。
我將視線從藍染微笑的臉上移開,那具身體比例完美的義骸被藍染平放在桌面上。伸出手輕輕觸摸,它的皮膚甚至是溫?zé)嵊袕椥缘?。指尖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看來這具義骸還被加上了自主裝備的能力。
這可有趣了。我抬起頭來瞥了藍染一眼,冷不防拽過藍染的衣領(lǐng)將他摜到義骸上。一接觸到靈體,義骸立刻發(fā)生了變化,光禿禿的腦袋上長出了棕色頭發(fā),標準臉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藍染的相貌轉(zhuǎn)變。
我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些變化,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嘲笑道,“藍染,感覺怎樣?”
死神進入義骸就好像是穿上一件沉重的棉衣,力量和感知都會被限制,這種感覺當然稱不上舒服。尤其是,當這具義骸身上什么都沒穿地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的時候。
啪嗒——門忽然開了,我朝前踏了一步擋住藍染,回頭冷冷掃過開門進來的人。
“……”薩爾阿波羅愣了幾秒鐘才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視線掃過藍染——以他的角度大概能看到藍染□的肩膀和腿——接著以遲疑的語調(diào)問,“……織大人?”
很好。藍染你的臉丟大了,連薩爾阿波羅都不愿承認他看到的是真人。我刻意勾起冷笑,瞇著眼盯著薩爾阿波羅,“有事?”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故作冷靜地說,“是,我找藍染大人?!?br/>
我瞥了一眼藍染,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扯起一抹假笑,我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出去?!蔽一剡^頭朝薩爾阿波羅冷冷地說。
等薩爾阿波羅出去后,我放開藍染,“吶,藍染,被下屬忽視的感覺怎樣?”藍染制作的這具義骸分明對靈體有著極大的束縛力,進入義骸之后藍染的靈壓被壓制了許多,這也是薩爾阿波羅不敢認藍染的原因。
可是——我再也忍不住倒在椅子上捂住肚子拍桌狂笑,“藍染,感謝我吧。你剛才要是出了聲,明天你的暴-露-癖就會傳遍整個虛夜宮了!”
藍染冷眼看著我,“暴-露-癖,嗯?”最后一個鼻音他哼得無比雍容。
他一手撐在身后,微仰著頭,身上沒有任何遮蔽物,他竟那么不躲不避地坐在桌邊。我看著他,忍不住舔了舔唇,“喂,藍染?!蔽姨肿プ∷氖滞螅{染不動聲色地遞給我一個疑問的眼神。這個虛偽的家伙。
“你這就叫做自作自受,”我貼著他的唇說,一只手扣著他的腰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背脊往下,“可是,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最終我也沒有使用藍染的制作的那具義骸——我始終有種直覺,一旦進入,我會有很大的麻煩。我態(tài)度堅決,藍染也沒有太過勉強,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幾天之后,我再次撞見薩爾阿波羅,他態(tài)度平常地與我打招呼——內(nèi)容一如既往地是邀請我去他的實驗室,在這點上他與涅繭利有著驚人的一致性。而當我試探性地問起幾天前那件事的時候,他卻表現(xiàn)出完全沒有那回事一樣。
“織大人果然是對我的實驗感興趣嗎?那天我終于取得突破性進展了,真是不可思議,原來虛和死神……織大人、織大人?”
用上瞬步,耳旁只聽得見急急風(fēng)聲,我有點遺憾地想,果然藍染是不會讓被人看他笑話的。
六月,一份挑戰(zhàn)書使我不得不返回靜靈庭。坐在藍染隊長室內(nèi),我仰起脖頸將頭靠在墻壁上,捏著手中那張薄紙心不在焉地晃著,“就為了這種東西把我叫回來?”
藍染比我早幾個月離開虛圈,他待在靜靈庭的時間比待在虛圈的時間多。作為隊長,他的受關(guān)注程度顯然不允許他長時間離開靜靈庭。嘛,這其中或許也有那一堆文書的作用。
“那可是對你這名三席的席官挑戰(zhàn),要小心對待呢,織。”標準的老好人回答。
我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別用這副腔調(diào)說話的好,我聽得都快反胃了?!惫贿€是虛圈那些人可愛一點,至少不會像靜靈庭里的人一樣內(nèi)外不一。
“你這段時間在虛夜宮很不安分呢,織?!彼{染略過了我的抱怨,轉(zhuǎn)移了話題,“銀跟我說,薩爾阿波羅被你整得很慘,已經(jīng)跟銀和要反映了好幾次了?!?br/>
“嘖,誰叫他整天跟在我后面?”整天被人跟蹤本來就很讓人惱火,更何況薩爾阿波羅還一副想要把我解剖掉的研究狂表情。“不就是斷了兩只手臂嗎?以大虛的再生能力還不是幾個小時的事?!?br/>
“不,薩爾阿波羅抱怨的是你毀了他的實驗室。聽銀說,你是用的破道?”藍染回過頭來對我笑了一下,“你能記得住鬼道名字還真是少見呢,織?!?br/>
雖然藍染說這句話絕對不是夸獎,不過倒也是事實。我那天其實只是在研究破道和我那招類似虛閃的招數(shù),不小心轟穿了墻壁而已。至于墻壁另一邊是什么,我可完全不知情。
難怪薩爾阿波羅最近沒怎么出現(xiàn)在我身邊了。我雙手枕在腦后,覺得自己找到了對付這類人的最好方法。
席官挑戰(zhàn)定在六月中旬的一天,靜靈庭的人員流動并不大,許多人都在同一個席位上待了上百年。席官更替的一個方法是任命,另一個則是挑戰(zhàn)。不過后面這個方法使用的人比較少,也因為次數(shù)少,所以特別受到重視。
這次由于只是五番隊內(nèi)部席官挑戰(zhàn),旁觀的人只限于五番隊人員。我到了現(xiàn)場才發(fā)現(xiàn)這次被下了挑戰(zhàn)書的其實只有我一個。也就是說,這場席官挑戰(zhàn)完全是由挑戰(zhàn)我的那個人發(fā)起的。
麻生一郎,五番隊四席——我是看到挑戰(zhàn)書上他的落款才知道這個名字的。到了現(xiàn)場一看,果然,是個和他的名字一樣無趣的男人。
“三席!請拔刀!”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連我都聽見了。我有些不耐地看著他,抬手揉了揉頭發(fā),好心地說,“現(xiàn)在放棄還不晚。我可不想殺了你?!?br/>
“你——”“織,對待他人的挑戰(zhàn)要認真一點?!彼{染一出聲,麻生就住了嘴,臉上的憤怒表情也和緩了一些。
我盯著藍染看了片刻,他微笑著,眼底卻是不容質(zhì)疑的神色?!罢媛闊!蔽姨鹗稚煜蜓?,席官挑戰(zhàn)一向是使用斬魄刀的,如果是木刀,說不定我還剎得住車。
認真一點是么?藍染的意思是,認真程度只需要一點就足夠了吧?我看著舉刀朝我沖來的男人,未觸及刀柄的手撤了回來,對上他驚愕的眼神,我勾起唇角,直直探出手捏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