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時而機智若狐、時而癡鈍如牛,這令青鸞很不解。但其爽直性子倒與夫君有幾分相似之處。這令青鸞對其有了一絲好感。
人生于世,交朋識友,都講求個緣分。她很欣慰與明白和明心這樣兩個孩子相識,這也無端的沖淡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以及對夫君的思念之情。
與蒼初識之時,青鸞還未曾變身。她從未想到,人生中首次試練,便落在了一孩童手中。她追悔莫及,悔不該出山之前未問巫鸞吉兇之事。
好在典星族信奉萬物有靈,這便是典星族的天性。青鸞未能如她所想,被人當作族神祭品。而是被當作靈獸賞給了那孩童。
那孩童便是她的夫君蒼。
蒼每天都和她說話,經常將族中所學講給她聽。慢慢的,她發(fā)現自己已無法離開蒼。
直到有一天,蒼道:“小青鳥,去吧。你的未來在天上,我本凡俗之身,你不該如此碌碌一生!”
蒼說的爽快輕松,卻讓青鸞感覺很悲傷。
于是,青鸞第一次口吐人言道:“你是深信自己為凡人,但你卻非常人。”
蒼不解道:“何意?”
“只要你能深信不疑,自然能達成所愿,如此方可不枉此生?!?br/>
“便是我深信又當如何?諸域皆損,典星成殤。在我出生之前便已注定,這便是仙意,亦是天意!”
“仙意又如何?大道不全,方有逆仙屠神之事發(fā)生。若你能立志成大道之基,便是此生不成,還有來世。生生世世,道基終可功成。到那時,莫說是仙,便是神也不能左右于你!
巫鸞曾講過一個典故,這個典故叫作圖蒼破云。
據說萬古前,有部落信奉雨神。天下大旱之時,便有人族賢者前去該部落,請其族群以安天下眾生計,前往人族之地行祈雨之事。
那次的大旱與以往不同,萬年未遇。故該族只能請求鎮(zhèn)族大巫前去相助。大巫到了人族城池,施行推演之法,得出一個結論,人族族地以南數萬里外有一片森林,那森林之中有樹妖作祟。
于是,人王下令,凡高過人首之木,盡皆伐之。卻不知,在石隙之中有一枝圖蒼櫸,剛剛破土而出。親眼目睹了人王的暴行。
樹妖淪為被屠的命運,令圖蒼櫸心中悲涼。當即立下大志,待到修行功成之日,定要向人王討回血債。
當時,無人識得圖蒼櫸,以為那不過是一株殘枝罷了,便有意將其放過了。
轉眼間,百年已過,那圖蒼櫸已然高的沖破了云霄。
此時那大巫才發(fā)現,這本是一株圖蒼櫸,頓時面色大變。
人王舉兵進入原本是森林的荒漠之中,意圖親自將圖蒼櫸除掉。
那大巫也來到圖蒼櫸的腳下,人王以為那大巫會施展法術相助于他,未料到,大巫臨陣倒戈,將人王手刃于馬下,而后橫劍自刎。
圖蒼櫸有言,當初不識我,方有我功成之日。今日,你我兩族之仇怨已了,我志在蒼天,無意與人斗,你等便退下吧。此后,此沙海,便為禁地。若不想傷及你等族群氣運,望慎入此境。
說話間,千萬軍民便被移出沙海。
后有詩賢作頌,道:時人不辯圖蒼櫸,直待破云枉生哀。
如今,你雖非蒼櫸,但即然為蒼,那便立凌云之志。難道這不是天意?!”
蒼無言。沉思許久道:“我不諳處事之道,族長說,以我性情,難覓人心。那――何以待人?”
“待人以直!”
“待人以直,豈不傷人傷己?”
“以直道待人,便是聞者不從,卻心中無愧,莫忘初衷,不求他人理解;以誠心待人,便是情予無饋,時日一久,他人自會明白,無需急于表意?!?br/>
蒼的影子在青鸞的記憶之中與明白慢慢的重合。似乎在某個瞬間,她也分不清,二人到底有何區(qū)別。所不同的,蒼走的太遠,明白剛剛明悟。
明白雙眼微亮,道:“我已明了,微末一道,也為大道。不過是被眾生所棄,若一心求之,也可功成!”
青鸞很意外,此時的明白多么象那幼年的圖蒼櫸啊。
明心氣道:“既為微末,不求也罷。其中道理,人人皆明。怕是這世上,唯有你個呆子不分輕重。”
青鸞道:“你既然知道是微末之道,那定然是困難重重,如此才為眾生所棄。你為何還要執(zhí)迷于此?”
明白道:“若是眾生不識此道藏,又當如何?”
青鸞心驚,蒼入直道,青鸞并不驚奇,那是她以光陰與心血為他筑就的逆天之路,至于夫君能否走到盡頭,那還要看夫君的意志堅定與否。而明白卻以執(zhí)入末道,兩相比較,明白的天賦可見一斑。
青鸞道:“眾生不識,不能說明那便是道藏,也可能是末路。你這般確認,想必心中自有定數。我倒想聽聽其中緣故?!?br/>
明心抿嘴道:“還不是他的天賦神通?不過,也不知他有沒有推演錯的時候。有時候,我真擔心他的那顆有著七個孔洞的心臟會累的爆開?!?br/>
青鸞本想阻止明心,但看明白并不介意,便作罷了。心道,混沌靈的天賦本就強于人族太多,再加上神通相佐,想必在未來縱橫宇內也有可能。但規(guī)則之內,終有限度,且不知混沌靈的限度又在哪里。
三人你方言罷我登場,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一片無際的沼澤近前。
明白道:“歡然的圖上有標注,此處名為蝕錦水。卻不知錦水從何而來,又因何而蝕?!?br/>
正說話間,沼澤之中隆聲大作,一條巨大的錦鯉一躍而出,露出鋒利的牙齒,直奔走在最前方的明心。
明心腳下一動,瞬間消失于錦鯉的面前。而后,刷拉一聲,明心劍已然到了錦鯉的身后。
還未待青鸞回過神來,那錦鯉已然落于地上,變成了兩截。
長劍入鞘,明心劍又飛回明白的懷中。
明心現身道:“一只九階魔獸而已,也敢在本小姐面前逞威風,不知天高地厚!”
明白雙手合什道:“再怎么說,這也是一個生靈。你怎能如此殘酷?阿彌陀佛?!?br/>
明心有些難以置信道:“大明白,你不是已經退出師門了嗎?”
明白道:“退出師門實屬無奈之舉,但慈悲之心卻不能拋棄?!?br/>
“你的意思是,讓我喂魚?!”
“非也,此魚靈性十足,一旦度化,對眾生而言卻是大善之舉?!?br/>
明心委屈道:“大明白,你既然可以看到魚的未來,便能看清我的未來??赡銓ξ遥瑥奈慈绱苏J真?!?br/>
青鸞笑道:“明心妹妹,你何必要吃一條魚的醋?”
“唉,剛才那一刻,我真想變成那條魚呢?;蛟S,有人牽掛,便是死了也是件幸福的事吧?!?br/>
青鸞和明白有些意外,明心居然多愁善感起來。
“當當當……”九聲鐘鳴,三人同時向遠方云層之下望去,聲音來的方向,正是那座渺小的玄武港。
青鸞問道:“九聲鐘鳴是何意?”
明白一皺眉道:“歡然說,九聲鐘鳴,代表有大事發(fā)生,最有可能的是有外敵侵入!”
“嗯?”明心回身將目光移到明白的身上道:“為何你身上有冥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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