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的匕首又要落下，豈知君無菲突然睜開了眼，“你在干嘛？”
楚曼雅心虛地將匕首收到身后，“本……本宮……”一時想不出借口。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想毀我容？”
“不……不是?！倍市峙c云漓都喜歡她，認了怕是沒好果子。
“那你拿著刀朝我臉劃過來是想給我剃眉毛？”一副不在意的態(tài)度，睡眼惺松地打了個呵欠。
怎么看，君無菲舉手投足都有一種庸懶的美，楚曼雅冷哼，“本宮沒那個雅興?！?br/>
“嫉妒我，想毀我容，就直說。敢做不敢認，向來是你的做風(fēng)?！?br/>
“誰說本宮不敢認？”楚曼雅馬上反駁，“反正也沒人看到，本宮也沒傷到你。認了又何妨？你一介平民百姓，還奈得何本宮？”
君無菲聳聳肩，不解地瞄了她一眼，“哎，我真搞不懂你，我跟你無怨無仇，干嘛老找我麻煩？”
“你還好意思說無怨仇。在天啟國的時候，要不是你破壞本宮的好事，本宮早利用陳堅贏了個盆滿缽滿。本宮早就嫁給睿王了！”
“你要嫁給歐陽煊我不管，也不關(guān)我的事。但你所謂的贏錢，是你先來惹我，你設(shè)了圈套讓我父親鉆，想贏得我君家破產(chǎn)。我不過是還以顏色，你還好意思指責(zé)我？至于嫁歐陽煊，你無非就看中睿王歐陽煊當(dāng)初的權(quán)勢，沒嫁他算你運氣好，沒看到他現(xiàn)在倒臺了不知所蹤？你應(yīng)該感謝我。”
“不管怎么說，要不是你，本宮也不會欠了你巨額借債，害得本宮拮據(jù)度日……”
“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br/>
楚曼雅瞪著她，“就算以前的事你撇得清，那現(xiàn)在呢？你不斷地搶本宮的男人。以前要搶歐陽煊，現(xiàn)在又跟本宮搶云漓！”
“首先，歐陽煊白送給我也不要。第二，云漓不喜歡你，我也沒搶他?！?br/>
“你的意思是你要將云漓讓給本宮？”
“我是不是在聽什么笑話？”投給楚曼雅一個白癡的眼神，“云漓又不是物品，沒有人有資格說什么讓不讓。”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讓?！背爬湫χf，“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下個沒人要的下堂婦，配得上云漓嗎？”
“我配不上，難道你配得上？”她嘖了兩聲，“突然覺得你很可憐?！?br/>
“本宮哪里可憐！”楚曼雅氣憤。
“有本事就去把男人的心抓了，而不是在這里為難一個不相干的人。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有限?！?br/>
“本宮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有哪點好？云漓跟二皇兄怎么都看上你？你不過是一個……”話突然說不下去，她喉嚨里癢得不得了，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想止癢，“你……你對本宮……做了什么？”
“我不喜歡聽到一條瘋了的母狗在我面前叫?！本裏o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你不是想毀我的容么？那你就也償償毀容的滋味。不過，不用我親自動手，你自己動手就成了。很癢吧？”
隨著她話落，楚曼雅臉上一陣奇癢，忍不住用手撓，“你……你對本宮下毒！”
“慢慢地，是那種由里到外的癢，癢得你忍不住抓花自己的臉，可是抓也沒用，越抓越癢，最后你會把自己抓得像個豬頭?！?br/>
“你好歹毒？”
“哪毒得過你？”她笑容甜美，“我可是很善良的。”
“本宮會告訴二皇兄，你的真面目！本宮要進宮向父皇告狀……”
“盡管去就是。”君無菲不在意地說，“不用等到別人制裁我，你手里不是有刀么。”
“本宮要殺了你！”再次揚起匕首向她刺來。
君無菲本來想好好教訓(xùn)楚曼雅一頓，眼角的余光瞥到來人，立即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狼狽躲閃，“公主不要！”
楚曼雅表情猙獰，“要你命！”
“你在干什么！”一聲嚴(yán)肅的厲喝，是楚昱的聲音。
同時，曼雅手腕被暗器擊中一麻，手中匕首落地。
曼雅轉(zhuǎn)身，見楚昱與云漓同時從院外走了進來，楚昱是一臉憤怒的表情。
云漓面色淡然，清越的瞳光里卻盈著一股殺氣，那一眼直躲過來，曼雅頓覺被陰寒籠罩，來自地獄的恐怖氣氳傾襲全身。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明明云漓還是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甚至連怒容都沒有，她卻覺得見到了鬼魅般恐怖。
“不……不要……”曼雅下意識地啟唇，不知是喉嚨太癢說不全話，還是怕得不敢開口。她要說的是不要殺她。
“小晗，你要不要緊？”楚昱沒理會曼雅，禁自走到君無菲身邊。
云漓快楚昱一步，伸手搭上君無菲的脈搏，確定她沒事，瞳里的陰寒才退卻。
君無菲尷尬地抽回首，對楚昱說，“我沒事?！?br/>
楚昱介意云漓的舉動，有點氣結(jié)。心中明白曼雅不會武功，自然是傷不了她，“沒事就好。發(fā)生了什么”
“她……她……”楚曼雅喉嚨與臉上癢得難受，實在發(fā)不出聲，不斷地抓臉，一張俏臉抓出一道道血痕。
楚昱看了曼雅一眼，問無菲，“你對她下毒？”
君無菲不否認，“是?！?br/>
“為什么？”楚昱又問。
“你居然問我為什么？”她覺得好笑，連解釋都不想，一抹失望劃過眼底。
“本世子相信君兒做事，總有她的理由?！痹评烨宄旱耐锴浦裏o菲時滿是關(guān)懷，“只要君兒沒事便好?！?br/>
云漓對無菲的維護讓楚昱心里很不是滋味，“曼雅貴為公主，若是不說清楚，怕是難以同父皇交待。”
“區(qū)區(qū)一個楚曼雅，就算君兒殺了她，也不必軒王多費心。本世子自會擺平?！痹评飙h(huán)過君無菲的肩膀，溫柔地說，“別怕，一切有我?！?br/>
云漓無條件的庇護讓君無菲感動，望向楚昱的目光卻滿是復(fù)雜。
楚昱心里卻充滿醋意，“事情是在本王府里發(fā)生的，本王自然要講個公平。何況，曼雅是本王的皇妹，本王豈能讓她枉死？”
心，一點點冷卻。
望著眼前的楚昱，君無菲備感陌生。
在現(xiàn)代時，他寵她，愛她，對她相當(dāng)?shù)暮?。以為他對她的愛是無條件的。
現(xiàn)在想來，不是這樣。在現(xiàn)代，黎氏集團表面風(fēng)光，實則年年虧損，全靠黎爺爺暗中經(jīng)營殺手組織，靠殺人換取的酬勞注入，黎氏集團才能維持下去。黎爺爺老了，一切都交給了黎煊。她曾勸過黎煊結(jié)束殺手組織，與她做對平凡的夫妻，即使黎氏集團倒了，她依然會與他在一起，她會設(shè)法挽救他的公司。
他說要過幾年，涉及太廣，一時結(jié)束不了。
十五歲時，她就跟他說過這事。到她二十歲，他依然在干暗中殺人的勾檔，最后，他去殺別人，反而被對方保鏢槍擊成重傷逃回，死在了她懷里。
她無力救他，除了傷痛，還是傷痛。
望著楚昱那溫文和氣的樣子，英俊的面孔下不知藏著幾多骯臟的心？
她知道他不是善類，一直明白，但只要他對她好，她什么也不管。
現(xiàn)下她突然覺得，有點像陰謀。她家的家底是實打?qū)嵉?，他一直不肯結(jié)束殺人組織，不可能是沒機會，而是要等到她畢業(yè)后正式掌控家族企業(yè)，她才有能力幫助黎氏集團不倒閉。在她沒畢業(yè)時，他只能靠殺人的資金強撐著？
君無菲清冷的眸光幾乎要將楚昱看透，楚昱的心忽然就懸了起來，想問問她在想什么。似乎在想不相干的事？
“軒王此話言重了?！本裏o菲淡笑著啟唇，話又在正題上，“你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我說就是。我在睡覺，楚曼雅拿了匕首要劃花我的臉。我給她下了點癢粉，算是還以顏色，她又受不了要殺我。就這樣。王爺覺得我過份嗎？”
楚昱當(dāng)即怒瞪楚曼雅，痛批，“君無菲是你未來的二皇嫂，你怎么可以傷害她？”
“二皇兄……”楚曼雅哭了起來，邊哭邊重重地抓著臉，血與淚混成一團，一張臉丑陋得看不出人樣，“你別信她，是她無原無故對我下毒，我才追著她要解藥，別聽她瞎說……”
“好了。”楚昱不耐煩地打斷她，“本王相信小晗所說?！?br/>
君無菲見他明確的態(tài)度，心里也沒什么暖意。
“來人，傳太醫(yī)為公主看診?！背懦梁纫宦?，院外立馬有人去執(zhí)行命令。
“君兒，如果你要誰的命，跟我說?！痹评斓晫裏o菲開口，聲音里雖然沒什么情緒，任誰都看得出是認真的。
“多謝，暫時不想要誰的命?！本裏o菲心里有些疲憊，“我想聽你彈琴?！?br/>
“嗯?！痹评禳c頭。
楚曼雅被下人帶去了房里。
小廝云初在小亭里備好了琴案，云漓坐于案前，悠揚的琴聲潺潺流泄，如高山流水，清清泠泠，聞?wù)呔拖裨谛蕾p最美麗的平清秋月，心曠神怡。
君無菲躺回椅子上，閉目聆聽著宛若天簌的琴音。
楚昱失望地瞧著她美麗的容顏，“你不是說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她睜開雙眼，見他失望，她更失望，“聽朋友彈個琴，難道能叫有染？”
“小晗，別跟我斗氣?！彼徬旅嫔?，眼里有著疲憊，“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累?！?br/>
“天天勾心斗角，想不累也難。”她理解。
“所以，你讓我省點心，好嗎？”
“既然我這么讓你為難，軒王府，我不住也罷?！彼f得淡然，他卻聽得心痛，“瞎說什么。我們好不容易重逢，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袖擺一拂，他大步而去。
望著他玉樹臨風(fēng)的瀟灑身影漸漸遠去，她唇角揚起苦澀的笑痕。
察覺一道清澈的目光，君無菲望過去，在云漓臉上看到了關(guān)心。
這個若仙般的男子，即便泰山崩于前，怕是也面不改色，但他卻為她動了怒。
他想殺了楚曼雅，先前眼中那道冰冷的殺氣，她看得很清楚。
不殺楚曼雅，是不想她為難吧。畢竟她與楚昱關(guān)系匪淺，曼雅是楚昱同父異母的妹妹。
所以他才說要誰的命，只消同他說。
心里有點痛，為的是云漓。
對楚昱，充其量不過是失望而已，感覺上，比云漓輕多了。
心中的想法，其實從很早就已經(jīng)好明顯。
她是喜歡云漓的，早就動了心。
卻因為曾經(jīng)的承諾，她不想背叛楚昱，依然選擇楚昱。
心，為什么會痛？
瞧著云漓的目光有點迷茫。因為她越來越不懂他了。
一個不染塵埃的男人怎么會有那么重的殺氣，甚至連楚昱的氣場都比下去了。
深居簡出，只知道吟詩作畫的男人，不可能撐得起云府。楚昱也說云漓不是個簡單的人，是云府幕后的實際掌權(quán)人。
天下第一首富，又豈是池中物？
那么，在天啟國，云老王爺讓云漓到天啟國歷煉做生意是假的？他不會做生意虧得一踏糊涂是幌子？不用說都是。
還讓小寶幫他做生意，搞得小寶經(jīng)營還能略賺。云漓那么處心積率接近她母子，存的什么心？
難道僅因為在山上撞鐘那次邂逅？
不會這么簡單。
可在云漓眼里，她能有什么利用價值？如果是玄溟，那一切就顯得合情合理。
玄溟需要她的身體，只能要她的身體。
越來越覺得云漓與玄溟是同一個人。尤其在云漓眼里見到了幾乎與玄溟一樣的殺氣之后。
琴聲裊裊回旋，在寒冬里格外清晰，梅樹上停著的鳥兒都似乎聽得入了迷。
雪花飄落了下來。
下雪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她站起身，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在掌心融化，冰冰涼涼的。
云漓看著她，她一襲白衣，五官精致絕美，長長的頭發(fā)隨著冷風(fēng)輕輕飄動，臉上有一種莫名的憂傷，伸手接雪花時，有又股孩子氣。
心思一動，云漓淡然的心湖里仿若被人投入了一顆石子，悸動地漾著圈圈。
白雪飄飄揚揚，在空中紛飛，慢慢撒落，像小羽毛、小雨點，又像柳絮蒲公英，漫滿了天幕。雪中的她絕美無暇，衣袂隨風(fēng)擺舞，看起來很不真實，像是隨時會飛上云宵的仙子。
他害怕她離開，更加為她的迷醉。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雪落在臉上身上的涼意。想借著這樣清醒些。
情有歸處卻不能。
君心難測，渺萬里層云。
倏然，雪兒不在落于頰上，是停了嗎？
睜開眼，見一把白色的紙傘于頭頂上方，回首，見云漓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后。
他為她撐著傘。
僅是這么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她的心卻動容了，真想與他到一個什么人也沒有的地方，長廂廝守。
“別著涼了?！彼ひ魷厝?，蘊滿了關(guān)心。
凝視著他清俊若仙的面龐，瞧著他眼里真摯的情感。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著憂傷。不可能的，黎煊沒出現(xiàn)時，都棄不了曾經(jīng)的承諾，黎煊出現(xiàn)了，又如何能背叛于他？何況，即使沒有黎煊，云漓也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天邊月。
她怕是觸不到他的真心。
連認識了二十多年的黎煊都不可靠，何況才認識數(shù)月的云漓？
云漓比起楚昱更深沉難測，不是么。
“你走吧?！彼鋈粏⒋?，面色淡然無波。
他清澈的眼瞳里蓄起痛苦，嗓音微啞，“為何？”
“剪不斷，理還亂?！蓖舷氯ヒ膊皇寝k法。
“楚昱都沒下逐客令?！?br/>
“我不想讓他為難?！?br/>
“我可以不為難他?！彼鍧櫠治Т判缘纳ひ衾镉闯熬齼?，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守在你身邊?！?br/>
她的心一痛，“正因如此——你走吧。”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走?！彼麑⑹种械膫闳o她，碰觸到她冰涼的小手，忍不住關(guān)懷，“照顧好自己?！?br/>
清逸的身影漸漸遠去，腳步似灌了鉛般沉重。
她就那么看著他走遠，他的背影好孤單，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落寞、寂廖，甚至有一種滄涼。
頭一回，她覺得他像人。
清澈地感受得到，云漓的心正在滴血。
他也會痛。
她傷了他！
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多看他一眼，她的心也像被剜了一道口子般，沉沉地痛著。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才喃喃啟唇，“對不起，云漓。我無心傷害你，卻又不得不傷你?！?br/>
云漓的小廝云初帶上主子的物品，隨后也走了。
不知站了多久，一只小手扯了扯君無菲的袖擺，“娘親，外頭很冷，進屋吧?！?br/>
君無菲低首，見到兒子粉嫩的小臉滿是關(guān)心，她點了點頭。
廂房里，婢女瑞兒已燒好暖爐，暖和多了。
無菲坐在桌前，君小寶從婢女瑞兒手中接過一碗姜湯放桌上，自己爬到椅子上跪坐著，舀了勺姜湯，“娘親，兒子讓瑞兒姐熬了姜湯，你在外頭站了好久，喝點姜湯暖身?！?br/>
“寶貝，我讓你師父走了，怪不怪我？”她輕問。
“不怪。”小寶搖頭，“師父長住在軒王府也不是個事兒。小寶要是想師父了，去云王府看師父就成了?！?br/>
“嗯。”她點頭，喝下兒子湊到唇邊的姜湯。眼里忽然就涌起了隱隱的淚霧。情啊，愛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只有她的小寶，她的兒子，才是最真實的。
一把將小寶抱在懷里，聞著他身上若隱若無的奶香味，“兒子，娘親愛你?！?br/>
“娘親，兒子也很愛你?！毙毾肱乃暮蟊嘲参浚譀]那么長，就拍了拍她的手臂。
“君姑娘，你跟小少爺感情真好呢?！比饍簼M是羨慕，“要是哪天，奴婢也能有個小少爺那么好的兒子就好了?！?br/>
君無菲微笑，“我的兒子，是獨一無二的?！?br/>
“那是。”瑞兒贊同，“奴婢還沒見過比小少爺更漂亮更聰明的娃兒。想必小少爺?shù)牡ㄈ皇侨酥兄垼駝t哪有這么優(yōu)秀的……”似乎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瑞兒急得道歉，“是奴婢不好，不該提小少爺?shù)牡??！?br/>
“沒事。我不介意?！毙橐郧翱v然對真正的君無菲再不好，畢竟給了她小寶，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可提的。
“君姑娘為什么沒跟小寶的爹在一塊兒？”瑞兒見君無菲并無惱色，膽子又大了起來，“您都愿意提小寶的爹爹，想必并不恨他。奴婢覺得您人真好。雖然您現(xiàn)在跟軒王爺在一起，看得出來，王爺很愛您，可您似乎并不愛王爺?！?br/>
“這話給楚昱知道，他會不高興。”君無菲淡聲提醒。
瑞兒吐了吐舌頭，“奴婢不敢多嘴了。只要君姑娘與小寶不說，王爺就不會知道了?！?br/>
君無菲不置可否，心里明得像一面鏡子。瑞兒說她不愛楚昱，她竟然不反對，覺得很坦然地接受這點。
是否，她真的不愛楚昱了？
心中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在說：是。
至于與玄溟在一起，沒太想過這個問題。
也不需要再去想了。
連云漓都趕走了，她只想把復(fù)雜的感情問題簡單化。
她語氣平靜地說，“人生在世，有時候不光只有愛情，還有責(zé)任?！彼F(xiàn)在的責(zé)任，就是跟楚昱在一起。
“難道君姑娘與王爺在一起，是因為責(zé)任？”瑞兒不太相信。
君無菲沒回答。沒必要多廢話。
“王爺人那么好，斯文和氣，是大宛國幾乎所有女子心中的良婿呢。奴婢地位卑賤，連想都不敢想?！比饍赫f道，“奴婢真是羨慕君姑娘。奴婢今天帶著小少爺去外頭玩了一天，回來時聽別的下人說您傷了曼雅公主，王爺連怪罪于您都不曾，可見多寵愛您?！?br/>
楚昱推門走進房里，溫和的嗓音里帶著愉悅，似乎只聽到了最后一句，“本王不寵小晗，還能寵誰。”
“奴婢見過王爺?！比饍黑s緊行禮。
“免禮。你先帶小寶回房歇息，小寶玩了一天，也累了?！背欧愿?。
“是。”瑞兒頷首。
小寶看向君無菲，見她微點頭，小寶才跟著瑞兒走了。
房里只剩君無菲與楚昱二人。
楚昱走到她身邊，將她的身子環(huán)住托起，自己坐在椅子上，再讓她坐在他大腿上。
她想起身，他擁著她不放，埋首在她潔白的頸項，“別走！”嗓音里帶著懇求。
她僵著沒動，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她覺得難受，不想跟他親近，卻不知道怎么推拒。
“小晗，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是愛我的！”他語氣擲重，“下人通報說，你趕走了云漓。我就知道你對他沒感情。你只愛我！”
她沒有回應(yīng)，室內(nèi)一片靜默。
他有點失落。若是以往，他說愛她，她一定也是熱情地回應(yīng)說同樣的愛他。不過，那是好久前的事了，快八年了吧。
“你呢？”半晌，她側(cè)過首，望進他看似溫和無害的瞳眸里。
他的瞳仁漆黑深邃，就像最上等的黑寶石，格外美麗。
不再是從前的相貌，卻還是從前靈魂。
之前懷疑過他變了，她現(xiàn)在肯定，他從來沒變。確切來說，一直以來，她對他的了解都不夠深。
他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傻丫頭，我不愛你，能愛誰？你自己想想，憑我今天的權(quán)勢，如果不是心中深愛著你，又怎么會到現(xiàn)在還未娶妻？”
見她有些猶疑，他有些不悅，“七年多了，那么久的時間，我都在想念你，多么感謝上蒼能讓你再回到我身邊。我想你想到心都碎了。你還懷疑我對你的愛？”
她有些內(nèi)疚，是啊。前一世的她有利用價值，可現(xiàn)今，她對他來說，總沒什么利用價值了，他沒必要裝著愛她。
可見，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是我不好?！彼瓜卵鄄€。
“你是不是在怪我？”他忽爾問。
“嗯？”
“我沒有親自去找你，只是派了陳九去?！?br/>
“都過去了?！彼f。
“那就是在怪我了。”他愧疚地說，“前段時間，父皇病重，一度昏迷不醒，命我暫代執(zhí)政。大皇子楚輒諸多不滿，處處跟我作對。這些都不是問題，最主要是，我已經(jīng)是楚昱，也該為他盡孝道。你也知道，我雙親從小過世，我是爺爺看著長大的，很渴望父母的愛。楚昱的母親已經(jīng)過世，我怕父親也隨時會死，我不想連他最后一面也錯過。而且，我當(dāng)初也不確定君無菲會是你，才沒親自去尋你。要知道是你，即使不孝，我肯定什么都不管，先去找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