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號中午，楊凡回到了他在圣迭戈的家里。
雖然他在舊金山也有房產(chǎn)，不過楊凡習慣將這里叫做家。他喜歡這里，安娜也喜歡這里，這是他們唯一共同生活過的地方，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晚上，但他認為這里才是自己的家。
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楊凡的眼前不停地閃現(xiàn)出他和安娜在這里生活的影子。
他仿佛又看到了安娜在廚房忙碌著幫他做飯，收拾家務，兩人一起依偎在泳池旁，一起結伴到情人山……他慢慢閉上眼睛。
夢里，他似乎看到安娜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手機的鈴聲將楊凡吵醒，他慢慢睜開眼。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楊凡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居然是歐陽婧打來的。
接通電話之后，歐陽婧說道：“嗨，楊凡?！?br/>
“蘭西，是你啊。有事嗎？”
“我……沒有什么事……我只是想問你圣誕節(jié)是不是自己一個人……”
歐陽婧說話的時候有些斷斷續(xù)續(xù)，似乎沒有想好自己要說些什么。
“對，我是自己，現(xiàn)在圣迭戈。圣誕快樂，蘭西?！?br/>
“圣誕快樂。那個……我現(xiàn)在圣迭戈機場……”
“你說什么，你在圣迭戈機場？”楊凡坐了起來，困意一下子消失了。
“是……是的?！?br/>
楊凡沉默了一會，問道：“蘭西，是不是埃文讓你來的？”
“??？”歐陽婧很是吃驚地應和了一聲，停頓了一會，低聲說道：“是！是他讓我來的，他說你現(xiàn)在圣迭戈。我……如果你覺得麻煩，我可以……”
“你在機場等我吧，我去接你?！?br/>
放下手機，楊凡用力地甩了甩頭，想盡快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知道埃文是為了自己好，歐陽婧今天到了圣迭戈，說明她放棄了跟龍劍鋒他們一起過圣誕節(jié)的機會，這份好意他無法拒絕。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歐陽婧再返回香江。
楊凡簡單洗漱了一下，拿上車鑰匙，開著那輛法拉利458spider跑車直奔圣迭戈機場。
他不是很喜歡這么高調的汽車，也不喜歡暴露在大家的視線中。不過，他還是打開了車的頂棚，迎面吹來的風能夠讓他更快地冷靜下來。
他現(xiàn)在有些猶豫，昨天剛剛“見過”了安娜，今天就要去見歐陽婧，他總覺得內(nèi)心有些愧疚。心里的糾結傳遞到了他踩踏油門的右腳，汽車時快時慢，毫無規(guī)律地在公路上行駛。
直到身后的汽車開始不停地按著喇叭，楊凡才徹底清醒了過來。他覺得自己有時候想得真的太多了，很多事之所以成為負擔都是自己太過執(zhí)著，然而這個世界不會按照我們想象的樣子發(fā)展，現(xiàn)實也不會在乎任何內(nèi)心的看法。
就像你擋了別人的路，別人就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他們不會去想此刻你內(nèi)心的感受，因為他們并不在乎。想得太多只會徒增煩惱。
歐陽婧既然已經(jīng)來了，自己也決定去見她，此刻的胡思亂想除了徒增煩惱，沒有任何作用。
他嘆了口氣，用力踩下油門，很快與后面的車拉開了距離。
到達機場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鐘，楊凡看到歐陽婧一個等在機場大廳門外。
圣迭戈的氣候跟香江差不多，歐陽婧上身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衛(wèi)衣，下身是牛仔褲，運動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胳膊上還挎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背后背著一個雙肩包，正在看著他的方向。
可能是因為歐陽婧沒有想到楊凡會開這么一輛鮮紅的法拉利跑車來接她。直到楊凡將車停在她的身邊，打開車門走到她的身邊，歐陽婧才認出了楊凡。歐陽婧看了看楊凡身后的汽車，又看了看楊凡，說道：“嗨，圣誕快樂?！?br/>
“圣誕快樂。蘭西，我們走吧?！?br/>
“嗯，好的?！睔W陽婧跟楊凡一起走到汽車旁。
楊凡將歐陽婧的背包摘下，放到了汽車的前備箱里，然后開車向自己別墅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楊凡都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歐陽婧在任務之外的時間相處，而且他現(xiàn)在要帶歐陽婧回自己的家。
歐陽婧也一反常態(tài)，之前她和楊凡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靦腆，不過還是很開朗。今天，她也沒有主動說話。楊凡猜想一定是埃文跟她說了什么，再加上她也知道安娜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為了打破沉默，楊凡輕咳了兩聲，一邊開車，一邊問道：“蘭西，我們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歐陽婧點了點頭，低聲道：“哦……好啊。或者，我們買點東西去家里做?，F(xiàn)在是美國的假期，我想外面一定很多人吧。哦，我是說，去你的家里做，我很會做飯的?！?br/>
去家里做。這句在那些普通夫妻嘴中再簡單不過的話，對楊凡來說卻是如此新鮮。或許在一般人印象里，去外面吃飯會更浪漫一些。但對楊凡來說，去家里做飯，那才是真的幸福。
楊凡很想答應歐陽婧，可他的腦海里全部都是安娜在廚房里面前忙后的身影。他現(xiàn)在還不想接受這么快就換成另外一個人在那里做同樣的事情，又或者說是不能。
楊凡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算了，蘭西。你剛剛下飛機，現(xiàn)在一定還很疲憊，就不用麻煩了。我們還是在外面吃吧，圣迭戈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我們總能找到餐廳的?！?br/>
“哦，那也好?！睔W陽婧淡淡地說道。
楊凡說得沒錯，沒用多少時間，他們就找到了餐廳，而且離他的別墅不遠。他將車停在了西餐廳外面，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美式牛扒、有點了烤火雞、沙拉和甜點。
他們的位置能夠看到海灘，歐陽婧看著海灘上散步和嬉戲打鬧的人們，臉上都浮現(xiàn)著幸福的微笑。
楊凡看著歐陽婧，這才是他以前看到的歐陽婧的樣子?；蛟S是因為在這個時候跟自己在一起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從他在機場見到歐陽婧一直到現(xiàn)在，歐陽婧一直處在非常謹慎的狀態(tài)，似乎很怕自己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轉念一想，埃文肯定是跟歐陽婧說了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他讓歐陽婧從香江到這里無非是要給自己一些安慰。可自己現(xiàn)在的這種壓抑低沉的狀態(tài)卻讓歐陽婧不知所措，這讓楊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以前，他和安娜就是因為各自有自己要在意的事情，同時又都怕傷害對方，所以才錯過了很多美好的時光。他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出現(xiàn)在歐陽婧的身上，他不能讓另外一個女孩再因為他而委屈了自己。
菜品逐漸上齊，楊凡很快吃完了牛扒和自己那份沙拉與甜點，多年的生活讓他養(yǎng)成了吃飯很快的習慣。歐陽婧根本就沒有吃牛扒，只是吃了幾口沙拉和甜點，楊凡能看出來她也沒有什么胃口。
楊凡幫歐陽婧倒了一杯咖啡，說道：“蘭西，龍隊長他們都還好嗎？”
“哦，還好。自從你們離開之后，龍哥就正式回飛虎隊了。他的狀態(tài)也比以前好多了。我了解龍哥，他這個人很堅強，不會這么輕易被擊垮的。
之前，他只是想依靠宿醉來度過最難熬的那段時間而已。你們的出現(xiàn)剛好幫他度過了那個階段，他現(xiàn)在沒事了！”
楊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嘆息道：“這種事，怎么可能依靠幾次宿醉就能忘記呢……”
歐陽婧看向楊凡，臉上滿是關切之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楊凡很后悔下意識地說了那句話，他這樣對歐陽婧是公平的。歐陽婧愿意在這個時候從香江飛到這里是她的大度，楊凡不能仰仗著人家的大度去折磨人家。
“龍哥現(xiàn)在還住在老房子里嗎？”
“嗯。不過，他很少回來。龍哥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出任務、做訓練，經(jīng)常一連幾天不回來。
他說自從見到你們之后就更認識到了飛虎隊的差距，所以拼命的訓練。車啟明，還有他手下的飛虎隊員也都跟他一樣一直在做著高負荷的訓練?！?br/>
楊凡點了點頭，微笑道：“龍哥真是一個好強的人，難怪雪狼也那么看重他。其實，我們接受的訓練是不同的，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的?！?br/>
歐陽婧淡淡一笑，說道：“或許是吧。不過，龍哥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車啟明更是非常地驕傲，他們都認可的事情，應該是不會錯的?！?br/>
楊凡點頭表示認可，隨即問道：“蘭西，你還住在龍劍鋒的家里嗎？”
“是的。其實……我也知道會有很多人說些什么。但龍哥和麟姐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他現(xiàn)在這樣我怎么能離開呢。我們之間根本——”
“我當然知道。只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龍劍鋒很少回家也是會考慮到這些呢？”
歐陽婧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也許吧。龍哥暫時不會住到那個新房子里面去的。其實，我也想搬出去。不過，那樣的話就沒人照顧龍哥了?！?br/>
楊凡的手輕輕撫摸著咖啡杯，沉思著，隨后說道：“蘭西，我覺得這個時候龍劍鋒可能更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你有沒有想過，任何能夠讓他回憶起梁麟的人和事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蛟S，他需要一段時間去平復。”
歐陽婧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br/>
“對了，我和虎子、韓龍的房子是不是可以居住了？”
“是的?！睔W陽婧抬起頭看著楊凡，情緒也稍微恢復了一點，說道：“我這次來也是要跟你們說一下，其實房屋合同你們早就該簽了。我知道你們沒有時間，還是劉盈銳處長出面擔保才拖了這么長時間。
房子都裝修好了，家具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你們簽訂合同后就隨時可以入住了。我為你們購買了一棟獨棟別墅，虎子和韓龍是雙排別墅。兩棟別墅都在灣仔區(qū)的同一個別墅群，距離很近?！?br/>
“好。我和虎子、韓龍準備元旦之后去香江市籌備亞洲分公司的事情。到時候就一起把這些事處理了?！?br/>
“嗯，那最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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