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這個條件比先前那個好多了……”

    蘇揚靦腆的笑著點了點頭。

    “彩禮給了多少？房子是你買還是女方買？”

    終于問到了點子上，這些問題多少有些涉及**，但是中國自古熟人之間的社交就是如此，似乎問的越深，代表我越關(guān)心你。

    蘇揚抓了抓頭發(fā)，似乎有些不想回答，但是十幾雙眼睛盯著他，他只好硬著頭皮道：“**萬吧……房子是首付家長各出一半，后面的我們自己來供?！?br/>
    立時有人唏噓玩笑，“這年頭經(jīng)濟在發(fā)展，連娶個媳婦兒都貴的要死要死的……”

    “就是，現(xiàn)在結(jié)婚負(fù)擔(dān)重吶！小揚子，你以后可得悠著點兒了！”

    蘇揚苦兮兮的點點頭，“可不是，估計以后連煙都抽不起了……”

    閑聊過后又是緊張的追蹤調(diào)查工作，葉翡跟著趙頌懿去檔案室翻閱有關(guān)天一幫堂口的資料，一晃就過去了兩三個小時。

    中午的時候除了值班的兩個刑警，剩下的都一起出去吃飯，蘇揚請客。

    這個時候葉翡才知道原來先前蘇揚和趙頌懿早些時候私下里打賭，賭化工廠那件案子是他殺還是意外事故，趙頌懿當(dāng)然說是他殺，而蘇揚和一眾蓮都刑警最初的看法一樣，認(rèn)為是意外事故，后來結(jié)果出來，當(dāng)然是蘇揚輸了，因此才有了今天這場請客。

    一群刑警換了便服，加上葉翡趙頌懿，跟著蘇揚到了吃飯的地方葉翡才發(fā)現(xiàn)，這不就是沐一原來住的那家酒店么，當(dāng)然后來是她住著，不過因為趙頌懿的緣故，她昨天搬去了公安局招待所。

    沐一挑的酒店檔次不會太低，這家看裝潢服務(wù)怎么也得是四星級，葉翡自己不覺得有什么，但是陸亭和其他蓮都刑警卻都嘖嘖的嘆，“小揚子這是下血本請咱們吃飯呢？都跑到連城來了……”

    這家四星級酒店的名字，就叫連城，蓮都最高級的酒店。

    喬警官抬頭看了一眼連城酒店氣派輝煌的招牌，斜眼看著蘇揚道：“你要結(jié)婚，正是用錢的時候，怎么還這樣甩？吃頓飯而已，隨便找個館子就行了，用的著到這燒錢的地方來？”

    其他人紛紛點頭，提議換家小館子。

    蘇揚卻道：“我來隊里這么幾年也沒請大家吃過飯，這是頭一回，以后等我結(jié)婚了錢都?xì)w媳婦兒管，指不定再沒機會請你們吃飯了，都別矯情了啊！走著走著！”

    他都這樣說了其他人也就再沒有推辭，鬧鬧哄哄的進了酒店，大堂前臺服務(wù)小姐禮儀周到的詢問他們的需求，蘇揚今天作為東道主，上去和服務(wù)小姐問包廂的情況，大堂經(jīng)理剛好從樓上下來，看到葉翡，有些驚訝的道：“葉小姐，您來了？”

    葉翡之前和這位大堂經(jīng)理留過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讓她幫忙注意沐一，而且她在在這里住過兩天，她的外貌辨識度又高，大堂經(jīng)理便認(rèn)識她了。

    “藍(lán)小姐這幾天沒有來過，您……”

    藍(lán)小姐是沐一用的化名。

    葉翡笑道：“我只是和朋友過來吃飯，您忙您的?！?br/>
    大堂經(jīng)理點了點頭，拿著賬冊上樓去了。

    陸亭好奇的問：“葉翡，你怎么認(rèn)識連城的大堂經(jīng)理？”

    “之前和朋友住在這里來著。”葉翡道。

    “哦……”

    蘇揚很快要了一個小包廂，來吃飯的人差不多十個，剛好坐一桌，服務(wù)員拿著菜單才點菜，結(jié)果菜單在桌子上轉(zhuǎn)了一圈竟然沒有人出聲，最后蘇揚笑著道：“要不讓葉翡和小趙點吧？女生優(yōu)先?！?br/>
    其他人都點頭同意，于是菜單又到了葉翡趙頌懿的手里。

    葉翡對點菜興趣不大，趙頌懿翻閱著菜單，在葉翡耳邊嘖嘖的嘆，“這菜價比起北平的酒店有過之而不及啊……”

    葉翡隨意瞥了兩眼，最后趙頌懿都挑了價格不上不下的菜品來點，但是每點一道，服務(wù)員笑容甜美的記菜名報價時，大家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最后一共點了十幾道菜，總價就是三千多塊錢，服務(wù)員詢問是否要酒水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擺擺手，服務(wù)員只好抱著菜單出去了。

    “我去！這的菜也太貴了，金子做的？”有人出聲道。

    其他人有的沉默有的附和，只有趙頌懿悄悄的對葉翡道：“我覺得，這家的菜光有價格和樣貌，不一定好吃……”

    葉翡挑眉，“還好吧，也不是很貴。”

    趙頌懿搖搖頭，“富人家的孩子不懂窮人家的苦……你身上這件風(fēng)衣，就夠這一頓飯錢了！”

    葉翡：“……我的錢都是我自己賺來的，”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和我男神的夫妻共同財產(chǎn)，他比我有錢?！?br/>
    趙頌懿翻白眼，“你不僅要顯示自己是壕，還要秀恩愛！不過……”她忽然朝著葉翡做了一個鬼臉，語氣嘚瑟的開玩笑，“幸虧我和土豪是好朋友！”

    葉翡莞爾，作勢要撓她癢癢，趙頌懿連忙告饒。

    那邊蘇揚掏了自己的煙給在座的各位一一分發(fā)過去，一個刑警拿著他的煙搖著頭道：“蘇揚，你最近是發(fā)橫財還是怎么的？這又是連城酒店又是軟中華的……”

    蘇揚給其他人發(fā)完了煙，轉(zhuǎn)頭笑罵道：“發(fā)什么財，這是前幾天去我未婚妻家，未來老丈人給的！你不樂意抽還回來，我自己還不夠呢……”

    那人將香煙往背后一藏，笑道：“到我手里了還能給你還回去？說笑！”

    周圍眾人都笑了起來。

    很快菜就上齊了，一桌人說說笑笑，氣氛倒是融洽。

    吃完飯大家一起下樓，覺得反正午覺也睡不成了，倒不如去醫(yī)院看看娜娜，正好葉翡要過去做一下骨髓化驗，于是就都一起過去了。

    從連城酒店里出來的時候葉翡和趙頌懿去了洗手間，回來時正好聽見一個中年刑警對喬警官低聲道：“你說蘇揚是不是看上北平來的那個葉翡了？這又是連城酒店又是中華煙，可這勁兒顯擺自己……”

    “別瞎說！”喬警官輕叱，“你不聽蘇揚說他正月里訂婚？”

    那個刑警皺著眉頭似乎還想再說什么，陸亭湊過去嗤笑道：“人家葉翡能看上咱這地方的？你不看看，人家拿著玫瑰金的iphone，一身衣服就抵得上咱一個月的工資了……再說，小趙不是都說了，葉翡有男朋友了……”

    他一轉(zhuǎn)頭看見葉翡和趙頌懿從門里出來，立時閉嘴不說話了，若無其事的轉(zhuǎn)身往車旁邊走去。

    趙頌懿戲謔的“咦”了一聲，葉翡卻絲毫不為所動，而是低聲問她，“蘇揚的家庭情況怎么樣？”

    “你問這個干什么？”趙頌懿疑惑道。

    葉翡頷首，“你說說我聽聽?！?br/>
    “普通工薪家庭……”趙頌懿道，“聽他說媽媽以前在國企上班，但是后來正趕上國企改革，就下崗了，開了個小賣鋪，爸爸是蓮都縣上一家私企的會計?！?br/>
    葉翡輕輕點了點頭，再沒有說話。

    ……

    從連城酒店過去縣人民醫(yī)院不是很遠(yuǎn)，大家便決定步行，走過北林街的時候有人專門邊走邊看，最后嘆道：“這里路邊果然都是楓樹……”

    也有人拍著衣服上的楓樹果子絨毛，笑道：“在蓮都生活了幾十年，還沒有小葉一個外地人清楚……”

    倒是趙頌懿好奇的問：“你什么時候來過北林街的？”

    葉翡道：“昨天凌晨去化工廠找你的時候?！?br/>
    趙頌懿疑惑，“可是……不管怎么走，到化工廠都不路過北林街??？”

    “哦，”葉翡垂眸整了整自己的袖子，“那個時候天太黑沒看清楚，走錯了一條街而已?！?br/>
    “噗……”趙頌懿攤手，“還真是個美麗的意外。”

    ……

    娜娜住在內(nèi)科14病室，剛一進去時葉翡就皺眉，病房里住著四個人，除了娜娜之外都是老人，趙頌懿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聲對她解釋道：“特護病房太貴了，沒辦法，徐法醫(yī)只能讓娜娜住普通病房?！?br/>
    娜娜的病床在靠窗的位置，葉翡看過去，床上坐著一個瘦弱蒼白的少女，枯黃的頭發(fā)編成一條細(xì)細(xì)的麻花辮，明顯可以看出頭發(fā)掉了不少，稀疏的甚至可以看見頭皮。

    她的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甚至可以看見臉上青紫的細(xì)小血管，顴骨突兀的凸出來，雙頰病弱的凹進去，連嘴唇也如同一彎干涸的溪流，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徐法醫(yī)坐在床邊和女兒低聲說著話，見同事全都來了，連忙站起來迎接，娜娜看見叔叔們都來，臉上立刻露出令人憐惜的笑容。

    她乖巧的將眾人都問候了一遍，最后看見人群中間的趙頌懿和葉翡，欣喜的道：“小趙姐姐！”

    “噯?！壁w頌懿應(yīng)了一聲，過去摸了摸娜娜的頭，將在路上買的水果擱在旁邊的小柜子上，低聲問，“娜娜最近聽不聽話?。俊?br/>
    娜娜點頭，認(rèn)真的道：“很聽話的，化療都沒有哭！”

    趙頌懿笑了一下，坐在旁邊再沒有說話。

    “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娜娜指著葉翡問。

    趙頌懿道：“是我在北平的同事。”

    小姑娘忽然眼睛一亮，“也是警察嗎？”

    葉翡微笑，點點頭道：“你好，我是葉翡?！?br/>
    “葉翡姐姐好，”娜娜抬頭去看她，“我叫徐汝娜。”

    “名字真好聽！”葉翡夸了一句，也坐在了她身邊。

    徐法醫(yī)靠著窗臺站著，低聲問道：“你們怎么都過來了，多麻煩……”

    “麻煩什么！”喬警官皺著眉說了他一句，“我們過來看看娜娜，對了，云眉呢？”

    “回去做飯去了，娜娜想吃混沌……”

    “師父，骨髓怎么樣了？”陸亭幾乎沒什么聲音的問道。

    徐法醫(yī)搖了搖頭，眉宇間的憂愁重得將他面容上壓出幾道這個年紀(jì)本不該與的皺紋來。

    陸亭嘆了一口氣，去樓道里抽煙去了。

    ……

    “葉翡姐姐，這個是《饑餓游戲》里的嘲笑鳥嗎？”娜娜指著葉翡風(fēng)衣內(nèi)領(lǐng)上的一枚胸針問道。

    葉翡低頭，才想起自己領(lǐng)子上還別這這樣一枚胸針，這是剛到臨安那天下午，她和沐一在臨安城里亂逛，看到一家電影主題的小精品店，進去后買了這枚古銅色的嘲笑鳥胸針，出了店門沐一就給她別在了風(fēng)衣內(nèi)領(lǐng)上，最近幾天她忙著到處奔波，竟然忘了取下來。

    “是啊，你也看過《饑餓游戲》嗎？”葉翡問。

    “嗯，”娜娜點頭，蒼白消瘦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不健康的潮紅，她有些激動的道，“我最喜歡凱特尼斯了，長大后想當(dāng)一名警察，成為‘燃燒女孩’那樣的人……”

    葉翡將嘲笑鳥取下來放在她手心里，道：“你的夢想一定可以實現(xiàn)的。”

    娜娜攥著那枚胸針，高興的道：“謝謝葉翡姐姐！”

    趙頌懿偏著頭抹去了眼角的眼淚，低聲對葉翡道：“走吧，咱們先去做化驗……”

    葉翡點點頭，和娜娜徐法醫(yī)說了再見，出了病房。

    －－－－－－題外話－－－－－－

    可能二更持續(xù)不了多長時間了，因為下個月開始我會很忙，而且因為最近長時間對著電腦，我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寫出來的東西有時候也錯別字很多，bug也有，說這些只是提前支會大家一聲，免得到時候更新少了大家沒有心理準(zhǔn)備而埋怨，埋怨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我不算個好作者，連穩(wěn)定的更新數(shù)量都不能保持，請大家輕點罵，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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