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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弦月。品書網(wǎng)
一輪上弦明月掛于漆黑的天穹。
黑暗,無盡的黑暗??澙@,籠罩在明月之邊,這輪上弦明月凄寒的明光,仿佛被黑暗所壓迫,一絲光亮也不能逸散。
無聲無息,在黑暗之中。
那炎風(fēng)峰峰主喝出一句之后,竟然不再說話,只是靜悄悄的站在秋鳳梧的身旁。
敵人,并不可怕,因為,你知道他正在與你搏斗,但是,不動的敵人,卻極其可怕,因為,你現(xiàn)在正心頭發(fā)麻,不知道敵人會在何時想你發(fā)起進(jìn)攻。
然而,你明知道自己有危險,卻不能去面對危險。
就像是一個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卻怎么也死不了一般。
死亡,并不恐怖,畏懼死亡的人,卻是絕大多數(shù)。人畏懼死亡,人害怕死亡,因為作為一個活人,并不會愿意死去。
既然可以好好的活著,為什么要死呢?
除非,他的心,已經(jīng)死了。
有的人心死了,卻還活著,他活著只是為了活著,而有的人,心已經(jīng)死了,他的人,也死了,他的人,隨他的心死了。還有人,心死了,人活著,他卻一心求死。
秋鳳梧心沒有死,他的心中,有著滿滿的愛。友愛,情愛,親愛。那些,屬于他的一切的回憶。
回憶,就像是品茶,一口茗茶,當(dāng)著溫潤入口,是點點的苦澀,苦澀后,卻是無盡的甘甜。
不過,擁有回憶的人,絕不會希望自己死去,死亡,回憶消散。他不會情愿回憶消散在眼前。
而眼前這人,給秋鳳梧帶來的,是渾身上下哦,毛骨悚然的恐怖,秋鳳梧清楚,自己身上幾乎每一根的汗毛都樹立起來了,因為,在他的眼前,這人,就像是地獄來的修羅,渾身上下都是可怖的憎惡。
明月懸空,大地生霧。
秋鳳梧大氣都不敢出,雖然他看似平靜,但他的心中卻是血海翻騰。
他不知道,眼前這人,是不是人,或者說,他只是活著的鬼而已,鬼之所以嚇人,是因為他讓你不知道他是不是鬼,是不是人,若你知道他是鬼,絕不會怕的。
不久,秋鳳梧終于知道,眼前這,的確是人。
這人說話了,秋鳳梧看見了他一條瘦長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秋鳳梧看到了他蒼白的臉,蒼白的衣服。
這人絕不是黑不溜秋的,但是老者的面上,卻有很多壽斑。
老者緩緩說道:“你殺了我炎風(fēng)峰的人?!?br/>
秋鳳梧鎮(zhèn)靜的答道:“不錯。”
老者又說道:“那么,你就該死?!?br/>
秋鳳梧笑了,冷笑:“江湖中可沒有什麼該不該的?!?br/>
的確,身在江湖,又有誰不知道,江湖上本就沒有應(yīng)該與不應(yīng)該。
老者道:“這里不是江湖,這里只是十萬山,而這里,卻是十萬山中我炎風(fēng)峰,你在炎風(fēng)峰腳下殺我炎風(fēng)峰之人,是不是該死?”
秋鳳梧問道:“若是你在你家門口殺了人,是不是也該死?”
老者道:“不應(yīng)該?!?br/>
秋鳳梧冷笑:“的確不應(yīng)該?!?br/>
老者道:“你知道為什么不應(yīng)該?”
秋鳳梧道:“你們可以殺別人,別人可不能殺你們?!?br/>
老者道:“若是你有能力殺我,我也可以讓你殺?!?br/>
秋鳳梧道:“我清楚。”
老者道:“你清楚?”
秋鳳梧道:“我自然清楚,江湖世道,本就是強(qiáng)者為尊,這些道理,我又怎么不知道?”
老者道:“那么你是認(rèn)為你有能力殺了我嗎?”
秋鳳梧道:“我可不這么認(rèn)為?!?br/>
老者雙眼瞇做一條縫,問道:“那你是怎么認(rèn)為的?”
秋鳳梧道:“你一身武功只怕已是空境,幾乎已是無可匹敵?!?br/>
老者道:“你倒是很清楚,不過,你認(rèn)為空境便是最高境界?”
秋鳳梧道:“我自然知道空境之上,還有虛境?!?br/>
老者道:“既然如此,那又何來無可匹敵?”
秋鳳梧道:“因為,達(dá)到虛境的人,幾乎不會隨意出手,不會隨意出手的人,又怎么能當(dāng)作敵手?比如說西門吹雪,哦,我還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西門吹雪呢?!?br/>
老者道:“劍神!略有耳聞。又管他什么事?愿聞其詳。”
秋鳳梧道:“西門吹雪的劍術(shù),已經(jīng)不是人所能掌控的劍術(shù),所以,他掌中的劍,只能以劍神稱之。”
老者道:“所以說,虛境,已經(jīng)達(dá)到了非人之境,所以,非人可論之!”
秋鳳梧道:“就是如此?!?br/>
老者道:“你很聰明?!?br/>
秋鳳梧道:“你怎么知道?”
老者道:“但是你又不是太聰明?!?br/>
秋鳳梧道:“什么意思?”
老者道:“你以為拖延時間便能從我手底下逃脫?你想的太天真了。”
秋鳳梧笑道:“人本就應(yīng)該有些天真的想法,若是世上每個人的城府有深厚無比,那這還是一個人所活著的世界嗎?”
老者道:“你很看得開。”
秋鳳梧道:“所以我現(xiàn)在還握著劍?!?br/>
老者道:“你掌中有劍便不會停下?”
秋鳳梧道:“至少我的劍會至死拼命!”
老者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機(jī)會。”
秋鳳梧道:“你會一招擊斃我?”
老者道:“你錯了?!?br/>
秋鳳梧道“哪里錯了?!?br/>
老者這時舔了舔干癟的嘴唇說道:“殺人是一種享受,我又怎么會讓你死得這么快呢?”
秋鳳梧的脊髓感覺到頭骨的寒涼,他記起了麻鋒,極其了西門玉,當(dāng)初還在七月十五的時候,西門玉殺人似乎要用兩天兩夜。殺一個人用兩天兩夜!而這個被殺之人在兩天兩夜都沉寂在生與死的掙扎中!
他似乎有著生的希望,然而,前方卻是一片的絕望!
秋鳳梧問道:“你享受殺人?”
老者道:“不錯?!?br/>
秋鳳梧問道:“你殺人要用多久?”
老者道:“一天一夜,絕對沒有人會比我更久。”
秋鳳梧道:“你錯了?!?br/>
老者道:“哪里錯了。”
秋鳳梧道:“起碼我知道一種方法,殺一種人,要用兩天兩夜?!闭f著,秋鳳梧伸出了兩根手指比劃了一番。
老者道:“怎么可能!”
秋鳳梧道:“怎么不可能?”
老者道:“那你快說說。”
秋鳳梧道:“不行。”
老者道:“為什么不行?”
秋鳳梧道:“現(xiàn)在你還要殺我,若是我告訴了你,你又用這種方法把我殺死了怎么辦?”
老者道:“起碼你還不算太笨?!?br/>
秋鳳梧道:“我腦子本就靈光。”
老者道:“那我便不殺你了?!?br/>
秋鳳梧道:“我殺了你炎風(fēng)峰的人?!?br/>
老者道:“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的命又怎么會比一種殺人兩天兩夜的方法更重要”
秋鳳梧道:“我憑什么信你?!?br/>
老者道:“憑我現(xiàn)在可以殺了你?!?br/>
秋鳳梧怔了怔:“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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