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客,何況曲文清剛幫了林夏一把,她特意去廚房多炒了幾個菜,一屋子三個大人六個小孩,有曲文清在,吃飯吃的格外安靜。
小孩子們不清楚曲文清的事情,但也有兩個年級大的記得曲文清,記得當年的事情,對他吹鼻子瞪眼睛的,還有一個故意跟曲文清搶東西吃。
“這是我的,不是給你吃的?!?br/>
“羞羞,你一個大人還跟我們小孩子搶吃的?!?br/>
幾次下來,曲文清也清楚,是這倆小家伙在針對他,笑笑了之,還是林夏看不過去,一人送了一個暴栗,才讓倆人安分下來。
“大哥哥是客人,不能這樣?!?br/>
“我才不稀罕這樣的客人?!?br/>
“哼,我也不喜歡!”
“杏兒,甜甜,你們不能這樣,知道嗎?”林夏板起臉來。
小朋友被嚇到了,都快哭出來了,曲文清連忙擺手表示沒事。
“沒關(guān)系的,他們都是小孩子,我怎么會計較,你也不要太責怪他們,小孩子都這樣。”
王婆婆特意拿來一雙干凈的筷子,給曲文清夾了好多菜放在碗里,“曲先生,多吃點,這里也沒啥好東西,你別嫌棄?!?br/>
“婆婆說的哪的話,你做的飯最好吃了,我惦記了好多年?!鼻那迕亲?,自知從前家里人做的那些壞事,外加自己最后捅的刀子,讓王婆婆這個善良的老人也記恨了直接,姿態(tài)擺的特別低,生怕他們又生氣。
“婆婆,你還是直接叫我小文就好,什么曲先生的,太奇怪了。”
“禮多人不怪!”王婆婆搖搖頭,不再作答。
反正飯桌上的氣氛很奇怪就是了,若是林夏不在,曲文清根本就不會留下來,但是難得看到林夏在家,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她的名字,曲文清說什么都不想走了。
飯吃完了,曲文清幫忙撿碟子,王婆婆立刻阻止了他的動作,“曲先生,你是客人,怎么能做這些,快坐好,我讓甜甜給你倒茶。”
不知道第幾次聽到曲先生這種稱呼,曲文清心里難受的厲害,站起來走到王婆婆面前,鄭重地彎腰,對她來了個90度的鞠躬。
“王婆婆,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好,那時候我太沒用了,原本想要好好護著你們,才跟家里人離開的,誰知道等他們帶走我知道,還在這里做了那么多壞事,我說這些,并不是推脫責任,他們本來就是我家的人,我就是誠心悔過,想請你原諒我。”
王婆婆側(cè)身躲開了這一禮,看了眼林夏,“夏夏,快把人扶起來?!?br/>
“不,我不起來?!鼻那逡琅f彎著腰。
“王婆婆,你不知道,我長這么大,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也就是跟你們住在一起的那一年,對我來說,才是家的樣子,那是我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錯誤已經(jīng)造成,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我唯一就只剩下一個想法,請你們接受我的幫助,因為?!?br/>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鏗鏘有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因為這里對我來說,是第二個家,也是我最喜歡的那個家,你們就是我的親人?!?br/>
男兒膝下有黃金!
曲文清說這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一個大男人擺出這般卑微的姿態(tài),誰還能再硬氣起來,王婆婆也險些老淚縱橫。
“曲文清,你快起來,跪著做什么?”林夏上前試圖把人拉起來,但曲文清倔強起來根本不聽。
“你這傻孩子,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王婆婆年紀大了,也記不清了,原諒你還不成嗎?王婆婆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起來吧,以后,不要再欺負我們夏夏就好?!?br/>
王婆婆撫摸著曲文清的發(fā)頂,跟從前一樣。
“不會了,我以后再也不會了?!鼻那逭酒饋恚箘湃嗔巳嘌劬?。
林夏跟他對視幾眼,不約而同的都笑了出聲,“哈哈,你看你,一個大男人還哭鼻子了,羞羞羞。”
“大男人怎么了,王婆婆說過,我再大也是她的小文,我在王婆婆面前跪,在王婆婆面前哭,我自豪,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誰管你了,我是來笑話你的。”
好像一切隔閡,在那一跪間,忽然就消失了。
曲文清的到來,讓林夏當晚就走的想法消失了,她若就這么走了,王婆婆肯定會難過,除非能把曲文清一起帶走,可是曲文清沉靜在跟一群小朋友拉幫結(jié)派做大孩子里面,林夏居然開不了口。
夜里,她的房間讓給了曲文清,自己睡在王婆婆身邊,手機拿在手里,林夏翻開韓宇揚的電話,看了許久,也沒敢撥出一個電話。
她不但慫了,還怕了。
慫的是不敢面對韓宇揚的怒火,怕的是再被罵她沒有勇氣再靠近韓宇揚。
床上的被子和床單都是剛換好的,明明睡的很舒服,今天卻是各種問題都出來了,怎么睡都不開心,林夏輕嘆一聲,努力讓自己閉上眼睛。
遠在瀚城的韓宇揚也失眠了。
偌大的別墅,從前住著很多仆人和生活助理,卻也冷清的沒幾分熱鬧敢,他韓宇揚喜歡清靜,這些仆人平時來去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被他罵。
后來就進來一個林夏,好像整個世界都變了一樣,歡笑嬉鬧,插科打諢,各種笑聲彌漫到了這偌大的別墅,他竟然覺得這樣的二人世界很好,很輕松,好像多年來壓在肩膀上的沉重感都在那笑容里煙消云散了。
把仆人助理都辭退,只留下一個林夏,別墅里反而更加熱鬧,她連工作的時候都帶著歡笑,一個人畫著漫畫,也能抱著自己的剛畫好的人物大笑三聲,甚至有時候?qū)χ嫵鰜淼娜宋锇l(fā)花癡。
有時候太忙,她的草稿也能掉一地,甚至從樓梯到客廳都是她隨手畫好扔在一邊的草稿。
韓宇揚嬌生慣養(yǎng)從來不做粗活,在跟她倆個人的二人世界里,也能耐著性子去收拾她搞出來的狼藉,他都沒給家里人做過飯,卻也愿意做給林夏吃。
習慣了一個人在身邊,真是一種可怕的事情,這個女人一不在家,好像哪里都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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