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風嘯天知曉李鴻基的真實身份,但在重利之下,縣令王大人終于還是妥協(xié)了,面對百兩黃金的酬勞,幾乎沒有人能夠拒絕。
縣衙議事廳內(nèi),王大人高居主座,師爺梁叔立侍立一旁,劉心武等一眾捕快則站著聽從安排。
王大人喝完一口熱茶后,掃視了眾人一眼后打著官腔說道:“此次漕幫秦老大的貨物由于擔心沿途安全,所以也向本官請求讓我派諸位隨行押運,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沒有。”
眾人你眼看我眼,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震驚到,一時都沒了主意。
而作為捕頭的劉心武,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為難的說道:“回大人的話,我們都沒有押運的經(jīng)驗呢,這樣派我們?nèi)タ峙聲⒄`大事啊?!?br/>
其余捕快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起苦來,王大人看著這些平日里安逸慣了的下屬,心中知道如果沒有強行的命令,恐怕難以讓他們成行。
頓時怒從心頭起,站起身來一拍桌子,厲聲說道:“養(yǎng)著你們這群人有什么用,關鍵時刻一個都不頂用。既然這樣,我就公事公辦了,凡是點到名字的必須前往押送物資?!?br/>
見縣令大人發(fā)怒,大家都低著頭不敢言語,風嘯天見狀排眾而出道:“既然大人有令,我等豈敢不遵從,算我一個?!?br/>
見風嘯天如此識趣,王大人臉色好了許多,語氣轉(zhuǎn)緩道:“這還差不多,還有誰愿意去的都站出來吧。這次押送除了你們的月銀照發(fā)外,另外還有每人二十兩的賞銀?!?br/>
話剛說完,眾人眼睛頓時都亮了起來,要知道對于他們而言這可是一筆巨款啊。不過這縣令大人著實黑了點,自己收了百兩黃金,給他們卻只有區(qū)區(qū)二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加上風嘯天的領頭作用,其余捕快也是紛紛踴躍參加。
不一會就組成了一支十五人的押運小隊,劉心武也是被任命為此次押運的總負責人。雖然十分不情愿,但也只好聽命行事。
等眾人散去,梁叔立悄悄地將風嘯天喊到簽押房,語重心長的說道:“嘯天啊,此次前往四川路途遙遠,同時危險重重,這一路上不是流寇就是官匪,你可要好好保重啊?!?br/>
風嘯天笑道:“梁叔不必多慮,此行雖然兇險異常,但如今也無法挽回,我去之后家中還請梁叔多多照應?!?br/>
梁叔立點了點頭,接著壓低聲音道:“現(xiàn)在到處都在打仗,以后行走江湖不要過于拘泥捕快身份,能好好活著就好,說實在的,咱們的朝廷能保多久都是未知之數(shù),你好自為之吧?!?br/>
風嘯天答應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梁叔也要保重身體?!?br/>
等到夜里風嘯天和一眾兄弟們喝完酒回到家中,魚霓裳早已恭候多時,見到風嘯天醉醺醺的模樣,就像一個小媳婦一般嘮叨個不停,還幫他沏茶更衣。
等風嘯天酒醒一半時才意識到不對勁,畢竟讓一個姑娘家這樣伺候自己,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即便她是幽冥教的圣女。
風嘯天尷尬道:“魚姑娘,麻煩你了。不知道你這么晚還在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魚霓裳幽怨的說道:“聽說你要幫秦老大押運物資到四川?。俊?br/>
風嘯天疑惑道:“你的消息怎么這么靈通,我們下午才確定下來的呢!”
魚霓裳抿嘴笑道:“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這點消息還難不倒我?!?br/>
在燭光的映襯下,魚霓裳臉頰緋紅,風嘯天一時看的有些呆了,在那一刻他有種想上前抱住眼前美人的沖動。
見風嘯天一副癡迷的模樣,魚霓裳哂笑道:“平時你可不敢這樣看我的哦,真是酒壯慫人膽啊,哈哈!”
雖是玩笑之言,卻讓風嘯天有點無地自容,不停的抓耳撓腮掩飾尷尬之情。
魚霓裳繼續(xù)說道:“上次說讓你加入幽冥教之事考慮的怎么樣了?”
風嘯天終于清醒,他知道魚霓裳的最終目的是招攬他,而并非真有喜歡之情。
他恢復冷靜,淡淡的說道:“此事姑娘還是不要再提啦,此去四川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呢,怎好給出答案呢?”
魚霓裳也不生氣,在師尊重傷恢復期間,實不宜妄動干戈,她咯咯的笑道:“就知道你會敷衍人家,不過也沒什么了,那就等你安全抵達四川再說吧,我到時候在那邊等你哦?!?br/>
說完不等風嘯天開口,旋風一般飄然而去,真的是來無影去無蹤。
兩日后,到了風嘯天等人啟程之日,碼頭上已經(jīng)聚集了數(shù)百人之多。此行所有物資分別裝在三艘戰(zhàn)船上,每條船都配備了火炮、劍矢等作戰(zhàn)工具。
旗艦上是由李鴻基率領的約百余人左右的殺手組高手。中間艦船上配備的則是漕幫人手,約八十余人。尾船上則是風嘯天等十余名捕快以及伙夫、雜役等百余人。
可見此行押運物資的護航重任還是在旗艦上,捕快們都已經(jīng)淪落到與伙夫雜役一船,沒有人會重視他們。
對此風嘯天等人倒也不在意,他們平時懶散慣了,也沒有足夠的江湖經(jīng)驗,此次出行更多的是當做一次公費長途旅游。
巳時三刻,隨著一陣鑼鼓鞭炮聲響起,三艘戰(zhàn)船緩緩駛出碼頭,從這一刻起,風嘯天意識到,或許自己的捕快生涯真的就要結(jié)束了。
滿載物資的三艘戰(zhàn)船沿渭水順流直下,傍晚時分終于離開渭河縣境內(nèi),預計明日一早即可匯入長江。
黃昏時分,在落日余暉之下渭水氣象萬千,夕陽的光芒灑在戰(zhàn)船上,猶如鍍上一層金色外衣,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長河落日”吧。
甲板上,小柏等人興奮不已,他拉著風嘯天道:“天哥,我這是第一次離開渭河呢,這里的景象也太美了吧。”
風嘯天哂笑道:“我們這才剛剛出發(fā)呢,等到了長江上會兇險萬分的,搞不好兩岸還會有無數(shù)的火器弓箭招呼我們呢?!?br/>
小柏驚呼道:“那樣我們在江上豈不是成了活靶子啦!”
風嘯天點了點頭繼續(xù)道:“你以為縣令大人那么好,一下子讓我們賺幾十輛銀子?咱們還是小心點吧!”
小柏一把抱住風嘯天的胳膊懇求道:“天哥,你武功高強,遇到危險可得多照應點我啊?!?br/>
風嘯天頗為無奈的答道:“我們這次是押運物資的,難道還要人保護我們?”
說罷掙開小柏的手走入船艙,只留下小柏一人在甲板上不斷的焦慮著。
晚飯過后,劉心武將大家聚集在一起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們就要進入長江了,后續(xù)航程可能會有諸多突發(fā)情況,今晚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晚開始我們要分批值班,兩人一組,萬萬不可松懈,這不僅關乎到物資安全,還有大伙的身家性命在里面?!?br/>
小柏忐忑的問道:“劉頭,長江上真有那么多武功高強的賊人嗎?”
劉心武沒好氣的回道:“你怎么那么膽小啊,真遇到了再說唄,不要瞎操心了?!?br/>
由于戰(zhàn)船比較寬闊,風嘯天等人也是能夠兩人分配一間客房,不用像其余雜役伙夫那樣八人一間。
因為知道此行異常兇險,可謂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所以風嘯天也是倍感壓力。
看著呼呼大睡的小柏,風嘯天不禁感嘆這年輕人真是不操心啊,白天還怕的要命,一上床就什么都忘了,還能酣然入睡。
由于難以入眠,風嘯天干脆起床到甲板上吹風,月光照耀下,這渭水夜景十分奪目,銀色月光照的河面上銀光粼粼。
看著夜風吹拂下的水中波浪,風嘯天頓時心有感悟,記得道玄策上有那么一句,“道法自然,事竟全功”,這個意思不就是讓自己要借助自然之力嗎?
水本無勢,但有風之助力,便形成了波浪,如果是巨風,那么將可掀起滔天巨浪。
想到此處,風嘯天頓有所感,他盤膝而坐,將自己與月亮、渭水、夜風融為一體,瞬間進入無人無我的妙境。
體內(nèi)真氣緩緩而生,不斷壯大,仿佛外部的一切都在促進自己內(nèi)力的生長,如此這般風嘯天整整盤坐修煉至四更天。
當體內(nèi)真氣到達盈滿狀態(tài)之時,風嘯天突然一聲長嘯,騰空而起,接著一掌擊向水面,只見水面發(fā)出一聲巨響,同時爆起十余米高的水柱。
重新落到甲板上的風嘯天欣喜萬分,想不到自己的一掌之力竟如此恐怖,看來日后自己還得不斷的加強修煉,直至宗師之境。
這時聽到巨響之聲,大家都以為受到攻擊,慌不迭的跑上甲板準備應戰(zhàn),卻只見風嘯天一人在此,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風嘯天見將大伙吵醒,也是頗感不好意思,他只能說是一條大魚翻騰到水面導致的聲響,自己也是聞聲而來,借此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