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不約而同
那巨大門戶上的禁法堅固無比,比起之前自己所見到的卍字法輪和大須彌神光來還要不知堅固多少,尤其是這禁法之中不似以前純粹的防護性質(zhì),還被摻加了厲害無比的攻擊手段寂滅佛光,攻守合一,威力更大。
雖說佛門大法向來就和地獄鬼道相互克制,夜帝蒼山的鬼府秘法破除禁制有先天上的極大優(yōu)勢,但若要雍容想要夜帝這般一面抵擋寂滅佛光的犀利攻擊,一面又要分心破開門上禁法,他自覺也絕難在短時間內(nèi)做到如夜帝般的程度,搞不好還要被那神光所傷,元氣大傷。
正自心中暗暗慶幸,雍容仿佛忽然聽到了一些什么,神情一動,目光迅速的看向腳下地面,與此同時便連那施展出所有手段,全力破除禁制,無心他顧的夜帝蒼山也是眉頭一皺,眼睛突然綠光一閃,朝腳下看去。
吼!吼!吼!一連三聲怒吼,震得四壁搖動,腳下地面波動如同水波,一股暴戾洶涌,無比兇殘,比眼前所有兇靈惡煞更為強橫的氣息陡然從腳下刻滿經(jīng)文符咒的黑金玄玉下方猛地發(fā)散出來。
隨后,情況陡變,那先前隱入眾多兇靈之內(nèi)不見蹤影的兇獸窮奇終于現(xiàn)身。
堅如金剛一般的玄玉地面上無以計數(shù)的經(jīng)文符咒,金色光華瘋狂的流轉(zhuǎn)運行,卻是不及半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地面都是破裂如同齏粉,兩團粗有畝許的黑色風柱轟然沖出地面,攪動一天鬼氣陰風,一左一右,正對著雍容和夜帝蒼山席卷而上,剎那間,就要將二人連同各自法寶都卷入其中。
“這么狡猾??!”萬萬沒有想到這頭窮奇竟能破開地面上的禁制經(jīng)文。
潛入地下偷襲,尤其是這時候,雍容和夜帝蒼山二人分工合作,一個抵擋萬千兇靈,一個破除佛陀禁法,皆是到了極為緊要的關頭,稍一分心,立刻就有前功盡棄的可能。
只看這心思之毒,這時機拿捏之準,哪里還像是一頭被鎮(zhèn)壓了千萬年歲月,靈智皆無的兇獸惡靈,簡直比起最為老奸巨猾的修士都要奸詐地多得多。
雍容知道不好,卻是不怒反笑,人在原地寸步不移,搖身一晃。
轉(zhuǎn)眼便自現(xiàn)出了自己目下的最強手段,八頭二十四臂天魔法相真身,將身形漲大至三數(shù)百丈高下,雍容也不待那兩股風柱卷到,憑空里探出兩只遮天巨手攔腰一抓。
就將兩道黑風龍卷牢牢握在掌心之內(nèi)。
就算想要謀算夜帝蒼山,也要等到時機成熟轟破門戶上強力禁法的一刻,雍容可是絕不允許在這緊要關頭讓外來力量打亂自己的精心計算,是以干脆一反常態(tài)。
提前現(xiàn)出了自己本打算要留到最后才用來打殺夜帝的天魔法相。
法相一顯,立成天魔,雍容的實力頓時十倍飆升不止,兩只巨手握住那兩道龍卷黑風,就如同傳說中的上古巨神操蛇御龍,氣勢鋪天蓋地,無窮黑火往上一沖,登時便將那純由鬼氣陰力凝聚而成的黑風燒地黑煙滾滾消散。
而那龍卷風柱也似乎不是死物。才被雍容焚天魔火炙燒,頓時左搖右擺,怪叫連天,猶如兩條黑色烏龍怪蟒般拼命的掙扎起來。
“咦!還想跑?”
半空里雍容聲如霹靂,又自探出兩只手臂,兩兩一合,中間一拍,噗!噗!兩聲悶響如擊敗革朽木。那龍卷黑風頃刻間哀嚎連連。
轉(zhuǎn)眼散成滿天黑氣煙云,緊接著虛空中震天狂吼。逸散的黑氣往中央一聚,陰風呼嘯中,竟是顯現(xiàn)出來那頭吊睛白額的兇獸窮奇模樣。
卻原來,方才那兩股黑風就是這窮奇兇獸元靈鬼力所化之物,被雍容天魔法相拿住之后,眼見脫身不得,又被焚天魔火炙燒,元氣大損,當即就又轉(zhuǎn)化虛實,散成無形無質(zhì)的鬼氣,逸出雍容的指縫手掌,這才能重新結成實體。
只不過受了那無邊黑火一燒,這窮奇惡煞連本體鬼氣都消耗了不知多少,雖是還能顯出兇靈模樣,結成百丈高下長短的巨大身軀,但是那軀體之上的顏色卻已顯得黯淡許多,顯然是一瞬間已經(jīng)受傷不輕。
這窮奇兇煞,獠牙外露,雙眼血紅如火,背上雙翼微微展動覆蓋了幾近半邊甬道地寬度,身外黑煙聚合繚繞間,隱隱看得見其中有無數(shù)的惡靈冤魂山精靈怪掙扎號哭,想要掙出這黑煙之外,狀似凄慘,不忍目睹。
雍容知道但凡世間猛虎成精為妖,天生就有吞噬魂魄,駕馭陰鬼之力,也即是俗世傳說“為虎作倀”中的“倀鬼”是也,這窮奇乃是太古兇獸洪荒惡煞,虎中異類,插翅飛虎,自然也有那吞噬陰靈鬼物的神通,這黑霧中的種種惡靈十有八九就是被他先后吞噬地“倀鬼”之流。
雍容心中方自一動,卻只見那窮奇惡煞,足下生風,黑云滾動,背上兩只肉翅齊齊一陣扇動,登時便將身旁左右?guī)最^圍繞上來的異獸兇靈,打成一天鬼氣,張口就是吞入腹中。
而這窮奇顯然早就知道雍容的厲害,巨大的身軀,不等雍容有所行動,便是往后一退,落在身后重重黑氣之中,每是吞掉一頭惡煞,身上色彩便是濃重一分,體型漲大不少,鬼氣森森越發(fā)凝實。
“難怪這窮奇事到如今還是這么奸詐狡猾,想來也是由于常年吞食周圍惡靈,提升了實力修為地緣故!”雍容突然恍然大悟,卻又有些心驚不已。
此時此刻,那窮奇有已經(jīng)擊殺了百余頭異獸兇靈,身軀凝實一如生前,體外陰風肆虐,神哭鬼泣,周遭兇靈本能的知道兇險,一一避讓開去,偌大通道竟是為之一清,幾千頭兇物元靈紛紛掉頭逃竄,倒是讓一直飽受壓迫之苦的雍容頓感輕松起來。
眼見如此一來,成千上萬的惡煞迫于窮奇兇威紛紛后退,止住了攻擊,雍容正覺得高興,猛不防。
身外空間壓力都漲十倍,無數(shù)股黑色風柱如同從地面之下直接鉆了出來,森寒鬼力,化骨溶金,一時不防,竟將那十三桿天魔攝魂幡布下的法陣壓得咯吱咯吱一頓山響,如同疾風吹朽木,似乎轉(zhuǎn)眼就要破開禁制一般。
隨后。一聲虎吼,天地皆震,四面八方里俱都是黑風如潮,夾雜量鬼氣平地刮來,當真是吹石石裂,刮山山崩,天地日月,乾坤顛倒。
一時間就連上方頭頂七殺化血魔刀放出的無盡血光都被遮了過去。
天魔幡外的黑氣猛烈的搖晃起來,幾乎凝成鐵板一樣地封閉空間,就如同正在刮起一場超級別的海上颶風,十三頭魔神厲魄齊齊仰天狂叫,十幾丈長的旌旗招展。
呼啦啦一陣爆響,被這突如其來的黑煞陰風四面刮動,天魔幡雖然沒有被一擊而破,但是那黑風之中陰寒無比的陰森鬼氣卻是無孔不入借機侵入了魔幡之內(nèi)。
好在此刻雍容已然顯化天魔法相真身,體外魔火焚燒,熊熊沖天,一應陰寒氣息未曾靠近身前,便是波的一聲被無上火力化為烏有。
而此刻,遠處甬道中的窮奇惡煞,原本百余丈高下的身軀居然漲大到如同此刻地雍容一般高大,吊睛白額。
血口獠牙,栩栩如生,神態(tài)愈發(fā)地活靈活現(xiàn),簡直就和傳說中的模樣一般無二,哪里還有半點地死氣。
這頭窮奇惡煞本就是太古洪荒四大兇獸之一,生前之日雖為獸身卻和神明無異,單論戰(zhàn)力而言就是上古仙人中的金仙一流都要退避三舍,不愿招惹。后來雖被佛陀擊殺。
失了肉身,神通大減。卻也比起別的異獸兇禽強了不少。
先前他也是被佛陀壓在大柱之內(nèi),日日受那周天星宿真火鍛煉之痛,時時聆聽佛法真經(jīng)洗腦之苦,雖有吞噬異類強健自身的能力卻也始終難得施展,如今那大柱被雍容和夜帝蒼山所破,被這窮奇惡煞脫困而出,頓時就如魚入水,海闊天空,明里暗里一番吞噬異己,竟然被他恢復了幾分清明靈識,有了幾分生前的神通。
尤其是它,天生能夠駕馭神風,此時雖無肉身,但是這多時間以來積聚在一起地黑煞陰風也是非同小可,直接轉(zhuǎn)化四方鬼氣陰力,隨滅隨生,源源不盡,永無休止,比起生前來還多了幾分陰毒狠辣。
念頭一轉(zhuǎn),法力奔涌如潮,雍容施法穩(wěn)住顫抖不休的十三桿天魔攝魂幡,心頭一怒,正要將頭頂魔刀祭起,斬了這兇威大盛的窮奇兇獸。
便只聽得黑風之中,嗷!嗷!嗷!一陣難以相容的暴戾咆哮聲中,那兇獸窮奇眼見自己施展出黑煞陰風困住雍容,卻又始終難以破開那外面的天魔幡,心中即便本能地知道雍容的厲害,但他天生兇厲,接連幾次御使元氣都無法奏功,登時連自己清明了幾分的靈識都蒙蔽過去,兇性大作,氣得嘶吼如雷,連連暴跳。
全然忘了心中的戒懼,巨口一張,便將一顆漆黑發(fā)亮,磨盤大小地黑色圓球噴了出來。
這顆圓球好似一顆風團,甫一噴在空中,便有無邊狂風刮動,轉(zhuǎn)眼的功夫,便只見的千千萬萬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自那圓球上擴散開來,瞬息間結成彌天大網(wǎng),罩住整個甬道兩側(cè),黑風滾動,四壁玄玉頃刻間碎如齏粉。
而那滿天黑風,被這圓球中鼓蕩而出的黑色絲線一攏,登時也是威力平添幾十倍,道道黑風幾乎都凝成了實質(zhì),化作無窮刀槍利刃,前赴后繼沖擊雍容身外的天魔幡。
這景象,就如同百萬雄師沙場對決,千萬烏金利箭劃破長空,仿佛滿天飛蝗一般傾瀉在敵方城頭之上,場面既是壯觀又是兇險。
“好一個窮奇,不愧是上古兇獸,連死后都能以幽冥鬼氣重新凝成妖元內(nèi)丹,雖然比不上生前的神風,卻也是黑煞死氣凝結的至兇之氣,不可小覷呀!”這場中變化瞬息百變,夜帝蒼山雖是全力轟擊門上禁法,抵擋寂滅神光,但是神念所至卻也未曾落下了場中諸般變故。
這會兒,眼見那窮奇惱羞成怒,噴出腹中鬼丹,激發(fā)出最大威力地黑煞陰風,夜帝蒼山心中暗自一動,也不知道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只將背后五色光華向下稍稍一壓。
十八重黃泉之水慢慢的收攏,凝結一處,蓄勢待發(fā)。
“竟然還有這樣的蠢材?”雍容一見那窮奇暴怒于黑風中噴出魔盤大小的鬼丹,立刻就是生出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這鬼丹凝結成實質(zhì)之后,氣息倒是和那黑白無常的陰神之體大為相近,都是幽冥鬼氣凝成之物,世間最為純粹地陰力。
自己當日里使計打殺黑白無常兩大陰神。
平白的了無數(shù)好處,也間接叫自己地本體修為突飛猛進,一舉跨入世間宗師行列,煉神返虛,省了百十年地熬練功夫,只是這后來不知為何吸收了體內(nèi)的先天木氣,竟是弄出一身至陽至剛地大日金焰琉璃凈火來,想要調(diào)和陰陽龍虎。
卻只能如抽絲剝繭般,循序漸進。
本來還打算,只等這極樂園里的事情一了,自己就抽出一些時日,將得自水師手中那部據(jù)說是上古火神遺澤的“太陰冰焱化神陰火”練了。
也好坎離交替,陰陽融合,盡快地提升本體實力,偏偏在這里又碰到這窮奇惡煞的鬼丹。
內(nèi)中陰力雄渾,雜質(zhì)全無,正是可以媲美黑白無常陰神元靈一般的東西,只要將這鬼丹之中的元靈魂魄打散,立刻就能被本體全數(shù)吸收干凈,怕是能省了日后百年的苦修,煉虛合道,霞舉飛升。
都是指日可待。
窮奇鬼丹一出,黑風大作,反倒是令這片空間陡然一靜,仿佛是時間突然靜止了一下,緊接著一切重又恢復原狀,滿天俱是風吼厲嘯,無數(shù)肉眼可見蜘蛛絲般細小的黑色絲線自頭頂緩緩落下,漸漸朝著雍容所在靠攏過去。
“這窮奇鬼丹內(nèi)蘊極陰之力。最能激發(fā)黑煞陰風的威力。只待這大網(wǎng)收縮罩住雍容,四方黑風頓時就要凝成九幽赑風。
吹肉肉爛,吹骨骨消,不論肉身元神,魂魄精神,都要被這惡風一股腦吹到十八層地獄中去,永世不得超生,這等威力怕是天魔也都難當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夜帝蒼山窺見雍容此刻,動也不動,八顆頭顱之上神情淡然,恍若無事,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遲疑,幾次想要收回五色光華,卻都感情形詭異,不得不小心隱忍。
“哼,看你小子到底再做什么打算?”夜帝蒼山暗自一聲冷笑,終是沒有做出什么舉動。
他生前率領千軍萬馬,廝殺沙場,朝堂之上,爾虞我詐,與人角力斗智,如今雖是做了鬼物,卻是心性更加堅韌,對于人心人性,把握地不知比雍容強上多少。
更何況它本身也是對雍容戒心一起再起,時刻都在防備,焉能看不出雍容的那番心思。
只不過,他們兩人本就不是真正的伙伴,只是由于暫時的利益關系合作在一起,若是碰到更大的利益在前,做出什么樣地舉動,也都是正常的很,也沒人會去怨天尤人。
豈不知,人有傷虎意,虎也有吃人心??!
嗷!窮奇的吼叫聲自黑風之外傳來,天空中密布的絲線接連閃動,一道道黑煞陰風兩兩融合,壓縮在壓縮,閃出如金屬般冷肅地光澤,下一刻,窮奇又是一聲怒吼,那空中大網(wǎng)陡的往下一落,電光火石般包向中間的雍容。
“等的就是你!”猛聽雍容一聲大喝,八頭二十四臂齊齊舞動如輪,面對那即將合圍的黑煞陰風滿天大網(wǎng),竟是不抵不擋,整個人合身往后就退,方向正是夜帝蒼山所在之地。
而那大網(wǎng)中的窮奇鬼丹受了雍容氣機牽引,也是凌空一轉(zhuǎn),無窮黑風卷動緊隨其后而至。
與此同時,那夜帝蒼山面前的巨大門戶,金光陡然一滯,現(xiàn)出一副巨大無比的金色蓮花圖案,中間一輪七子蓮蓬中隱隱現(xiàn)出一道一人高下地光芒門戶。
這便是門上禁法的中樞所在了,只要破開那蓮蓬,舉頭就是生路。
“夜帝!”飛退而來的雍容忽然發(fā)出一聲大喊,巨大的身軀正好落在門戶之下,來勢之快竟然比后面的黑風快了不知幾倍。
夜帝一聲冷笑,正要動手,便見那落在場中的雍容渾身烈焰飛騰,頭頂血光一閃,七殺化血魔刀就是無聲無息的到了自己的頭頂之上。
同一時間,空中但見五色華光刷動,夜帝蒼山雖然慢了一線,但是以逸待勞之下,反倒后發(fā)先至,擋住大寂滅神光地五色光華往下一撤,便將自己地頭頂護住,而那寂滅神光沒了壓制,登時光芒暴漲,刺啦一聲,凝成水桶粗細的一道,竟是一舉穿過了七殺化血魔刀地血光,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雍容胸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