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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島國者的搬運工 動作片 鬼子把縣城當成了據(jù)點偶爾

    鬼子把縣城當成了據(jù)點,偶爾出來掃蕩一下,或者執(zhí)行任務出來,大部分時間都會躲在縣城里,縣城四周筑著城墻,鬼子在城墻周圍筑了工事,有兵把守,輕重機槍長長短短地在工事后面探出頭來,鬼子在縣城里就很踏實的樣子。

    鬼子偶爾從城里出來,也都是成群結(jié)隊的,有摩托和騎兵開道,后面是步兵,鑼鼓喧天的樣子,弄的動靜很大,其實在給自己壯膽。

    每次只要鬼子一出來,就會遭到伏擊,有時是八路軍打的,有時是國民黨319團設(shè)的伏??傊碜拥娜兆舆^怕了,惶惑的很,只有躲在城里才是最安全的。

    鬼子一味躲在城里很被動,于是就想了個辦法,在縣城的四方各修了一個炮樓,炮樓很大,很堅固。這四個炮樓修起來,就像鬼子從城里伸出來的四只腳,隨時張揚著要向前邁動的樣子。

    在這之前,八路軍獨立團和國民黨的319團都動過攻打縣城的心思,鬼子駐扎在縣城里,大約有七八百名鬼子,憑借著堅固的城墻和精良的武器裝備攻打縣城并不容易。五十里外的市里還駐扎著鬼子的一個聯(lián)隊,大約有三四千人。攻打縣城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得手的,市里的鬼子肯定要來支援,這樣一來戰(zhàn)局就亂了。

    國共兩家也曾商量過聯(lián)合攻打縣城,最后因意見分歧太大,只能無果而終。

    鬼子在縣城外修筑炮樓,就像是對八路軍和國民黨319團挑釁的旗幟。

    營長岳福常把楊槐叫到了營部,岳營長就背著手在營部里團團亂轉(zhuǎn),一會把手指握成拳頭,又一會把五指伸開,總之激動得很。

    楊槐跟岳福常好幾年了,他剛?cè)胛闀r,岳福常還是個連長。每次岳營長激動都會這么焦灼不安的樣子。

    楊槐就說:營長,又有什么任務,你就說嘛,你這一轉(zhuǎn),我頭暈。

    岳福常就立在楊槐面前,青筋畢露地說:小鬼子太不是個東西了,太囂張了,他們從城里又伸出四只腿來,咱們得讓他們把腿收回去。

    楊槐就領(lǐng)受了拔鬼子炮樓的任務。

    楊槐帶著一個班的士兵來到縣城外的時候,才對這四個炮樓有了初步的認識,四個炮樓呈犄角之勢,他們之間雖然不能相互支援,但火力點呈一個扇面,背靠著縣城,進可攻,退可守,無形中,他們的勢力范圍擴大了許多。

    炮樓周圍是一片開闊地,別說一棵樹,連根草都沒有留下,別說拔掉炮樓,就是接近炮樓都很困難,白天有十幾雙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而到了晚上,炮樓里的探照燈,每隔十幾秒就掃過一次,通往炮樓的開闊地,亮如白晝一樣。

    楊槐把這一情報匯報給岳營長了,岳營長就咬牙切齒地說:這是欺負老子沒有炮哇,老子要是有炮,非崩平了鬼子不可。那就蠶食它。

    楊槐自然明白蠶食的意思,他在排里挑了幾名精兵,營長岳福常把全營中正式步槍子彈收集了近百發(fā),沉甸甸地交給楊槐。楊槐知道這差不多是全營的全部家當了。全營共有幾十支中正式步槍,子彈奇缺,營長能拿出一百發(fā)子彈交給他,可見營長對他支持的力度。楊槐把子彈背在身上,有一種當上了富翁的感覺。

    楊槐和幾名戰(zhàn)士是在黎明時分潛進縣城東門炮樓下的。炮樓向東,先是有兩千米左右的開闊地,然后就是一片高低不平的河灘了,河灘便成了楊槐幾個人的潛伏地。他們各自找好了掩身地點,便等著天亮了。

    東方的天際先是一抹魚肚白,后來又是一片紅暈,接著太陽又冒出一片芽,天就亮了。

    炮樓先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不久黑糊糊的一個龐然大物呈現(xiàn)出來。炮樓分三層,每層都有槍眼,鬼子就從槍眼里向外瞭望著,一層底下還用草袋筑起了一排掩體。

    天亮了,透過槍眼可以看到鬼子活動的身影,有的在伸懶腰,有的在唱東洋歌,調(diào)子侉里侉氣的,很不動聽。他們還不知道,這時已經(jīng)有幾只槍口瞄向了他們。

    楊槐等待這樣的機會已經(jīng)好久了,可惜的是炮樓的槍眼還不夠高,也不夠大,小小的槍眼只露出鬼子的脖子,或者胸。對于喜歡射擊頭部的楊槐來說,有些意猶未盡。

    楊槐看了眼周圍幾個戰(zhàn)士,戰(zhàn)士們也都已經(jīng)做好了射擊的準備。楊槐就低聲下達了射擊的命令。

    幾發(fā)子彈在槍響后,穿過晨光準確無誤地順著炮樓的槍眼射了進去?;蝿釉跇屟劾锏膸讉€鬼子身影,頃刻就不見了。片刻之后,鬼子如夢初醒。機槍、步槍子彈冰雹一樣劈頭蓋臉射了過來,子彈擊在楊槐幾個人的周圍,他們抬不起頭來。

    楊槐知道這么趴下去沒有意義,他打了一個滾,向側(cè)后方運動過去,他剛才只來得及射出一顆子彈,他順著子彈看見那個長著很白脖子的日本兵,子彈穿過他的脖子的情景,他又推上了第二發(fā)子彈,還沒等找到目標,鬼子的子彈就掃了過來。

    他三滾兩滾就滾到了另外一處,敵人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他隱蔽的地方,他探出槍,瞄都沒瞄,就射了一槍,他這次看見一個機槍手開了花,身子一抖,便仰躺下去。接下來,敵人的子彈就壓得他抬不起頭來了。

    他聽見子彈有聲有色地在他頭頂上飛過,他翻轉(zhuǎn)過身子,仰躺在地上,太陽照得他瞇著眼睛,子彈撕裂了空氣,嘯叫著飛過。這時他不知為什么又想到了香草。香草是走在回家的路上,還是已經(jīng)到家了?他一想起香草,心里就有種熱熱的感覺。

    敵人射了一會,又射了一會,槍聲終于稀疏下去。他沖幾個士兵喊了聲:撤,便夾著槍,三滾兩滾地順著河灘撤了下來。

    撤出射程之外,他沖著鬼子炮樓又打了一槍,惹得鬼子的槍聲又一次大作。這次蠶食鬼子的結(jié)果,射殺了五名鬼子,我方無一傷亡,耗損子彈六發(fā)。有一粒子彈沒能射進槍眼,打在槍眼的邊緣上,飛掉了。

    這次蠶食炮樓里的鬼子,以最小的代價,換來了最大的成果,得到了營長岳福常的表揚,岳營長握著楊槐等人的手,一邊用力地搖一邊說:太好了,照這樣下去,不超過三個月就能消滅城里的鬼子。故事卻并不像想象的那樣美好,兩天后,楊槐又帶著一組人去蠶食炮樓的鬼子時,發(fā)生了一件讓楊槐汗顏的大事。

    第二次接近敵人的炮樓,楊槐仍然照搬第一次勝利的經(jīng)驗教訓,半夜時分潛進了鬼子的炮樓前那片河灘上,在暗夜里他們找好了掩體,也看清了撤退的路線,他們就等著天亮了,如果不出意外,中午時分他們就能返回八路軍駐地,去吃午飯了。

    天終于亮了,東方天際的魚肚白轉(zhuǎn)成一抹紅色之后,整個炮樓已經(jīng)盡收眼底了,這次卻和上次不同,整個炮樓死氣沉沉的,仿佛鬼子仍在睡覺,或者是人去炮樓空掉了,然后日本鬼子的膏藥旗在炮樓頂端,在晨風中,半死不活地抖著。

    楊槐詫異地端著槍,搜尋著,他的目光從一個又一個槍眼里望出去,每個射擊孔都是空的,然后就是靜,靜得有些神秘。

    楊槐的槍口隨著目光游移著,剛開始,他的中正式步槍口,只探出一點,他是怕暴露自己的目標,幾個戰(zhàn)士也學著他的樣子四處搜尋著,小心而又謹慎。

    太陽一跳,跳出了地平線,照得四周一片明晃晃的。

    楊槐看到自己探出掩體的槍管射出一縷光,反射到炮樓里。

    這時埋伏在他身邊的滿堂小聲地說:排長,鬼子這是睡死過去了吧,咋一點動靜也沒有,是等還是撤?

    楊槐沒有說話,這話不用滿堂問,他已經(jīng)在心里問過自己幾次了。他正在猶豫著,如果就這么不聲不響地撤了,和上次執(zhí)行任務相比差距太大了。鬼子突然一點蹤跡沒有了,讓人感到不安。他活動了一下身子,把槍口又往前探了探,他隨時做好了射擊的準備。就在這時,楊槐只感到一股炙人的熱浪迎面撲了過來,接著就是一聲巨響,其實響聲并不巨大,只不過在這沉寂得要死的早晨里便顯得有些驚心動魄了。

    楊槐懷里抱著的中正式步槍炸膛了,槍被炸成了兩截,槍管已經(jīng)扭曲變形了,硝煙從槍膛里竄出來,讓楊槐的臉立馬黑了。伏在他周圍的幾個戰(zhàn)士,聽到這一聲響,都爬過來。滿堂離他最近,聲音不高也不低地喊了一聲:排長。

    楊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股突然而至的炙熱,變成了一縷硝煙和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眼前先是金光四射,然后又是一黑,直到現(xiàn)在他才看清光亮。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槍為何就突然炸膛了,他并沒有射擊,在這之前他正在一心一意地搜尋著射擊的目標,右手食指還在扳機上扣著,只是輕輕地搭在那里,隨時準備射擊,但卻沒有扣動扳機。

    他把那件扭曲變形的槍搶回來,他只順著槍口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這槍不是自己炸的膛,而是對方的子彈射中了他的槍筒,子彈橫沖直撞地鉆進他的槍膛和他已經(jīng)上了膛的子彈撞擊在一起,最后發(fā)生了爆炸,楊槐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意識到,他們遭到了鬼子的伏擊,對方也是名神槍手,他們在尋找敵人的破綻的時候,對方也在暗地里尋找著他們,這么想著,他的冷汗就下來了。他不怕敵人的機槍和排子槍,那是敵人沖著一個方向射擊,在敵人眼里沒目標,又到處都是目標,這樣的子彈很好躲避,可面對敵人的神槍手卻不一樣了,他們時時刻刻面對著敵人的槍口之下,危險之中。只要是神槍手就會彈無虛發(fā)。

    楊槐意識到這一點,他抹了一下臉,低聲命令道:撤,快撤!

    幾個戰(zhàn)士不明白排長的用意,不解地望著楊槐,滿堂說:排長,咱們還沒收獲呢。

    楊槐做了一個手勢,便率先按照早就設(shè)計好的撤退路線滾過去。河灘上有幾個沙丘,那是他們早就找好的掩體,只要他們相繼滾過去,利用沙丘的掩護,然后就是河床了,河床有半人高,他們彎著腰就可以行走,再向北跑一陣,就是直起腰,鬼子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了,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鬼子的射程。

    楊槐剛滾到第二個沙丘后面時,一發(fā)子彈便飛了過來,擊在第二個和第三個沙丘中間一塊石頭上,子彈飛了,發(fā)出一聲嘯叫。從目測中判斷,從第二個沙丘到第三個沙丘,有五六米遠的距離,如果狂奔過去,就是一瞬間,然而這個速度還不敵子彈的速度。也就是說,敵人已經(jīng)切斷了他們后退的路線,幾個戰(zhàn)士相繼著從第一個滾到了楊槐身邊,還沒等楊槐發(fā)出新的命令,一個戰(zhàn)士便向第三個沙丘撲過去,一聲槍響之后,那個戰(zhàn)士大叫一聲,趴在那里不動了。

    楊槐喊了一聲:四喜。

    四喜扭過頭,歪曲著臉叫了一聲:排長,我中槍了。

    四喜在距他們幾米遠的沙丘后趴著,鮮血順著褲腿流了下來。突然而至的疼痛讓四喜顫抖不止。

    滿堂想過去幫四喜,讓楊槐一把拉了過來,他知道這時候沖過去,無疑就是送死。從開始到現(xiàn)在敵人只打了三槍,第一槍讓他的槍炸膛了,第二槍打到了石頭上,第三槍就擊中了四喜的腿,看來他是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他命令著四喜:爬過去,快點爬過去。

    四喜一邊哼哼著,一邊向前蠕動著身子,他終于爬到了第三個沙丘后。楊槐從挎包里拿出一卷紗布,扔給了四喜,四喜接過紗布,抖顫著身子把受傷的腿纏上了,四喜似乎安靜了一些,他抖著聲音說:排長,你們千萬別過來,鬼子也有神槍手了。

    楊槐把滿堂的槍要過來,他讓另外幾個戰(zhàn)士隱蔽好。他從沙丘側(cè)面探出頭,他還沒有定過神來,一發(fā)子彈便飛了過來,子彈帶著風聲,把他的帽子打飛了出去。帽子上檐被擊中了一個洞,如果他的頭再抬高一寸的話,子彈就擊中了他的頭。

    楊槐用腳把帽子勾過來,他斜靠在沙丘上,怔怔地看著帽子,他知道,白天是無法撤出去了。敵人的狙擊手已經(jīng)封鎖住了他們后撤的路線。

    四喜打擺子似的哼哼著,纏滿紗布的腿很快又被血水浸濕了。四喜就說:排長,我冷,冷得要命。

    楊槐說:四喜,你要挺著,挺到天黑咱們就撤。

    后來四喜又說:排長,我渴呀,喉嚨都著火了。

    河灘下就有一條溪流,距離他們也就一百多米的樣子,可是他們過不去,剛開始,滿堂幾個戰(zhàn)士把這次伏擊當成了一件很好玩的事,像上次一樣,輕輕松松地來,放?上幾槍,然后輕輕松松地回了。排長的槍炸膛,他們并沒有意識到危險,以為是自己炸的膛,四喜的腿被擊中,他們覺得那是種意外,排長的帽子被打飛了,他們才感受到,自己此時真的很危險了。他們沒有退路。

    他們已經(jīng)和鬼子打過無數(shù)次交道了,如果要是換了以往,鬼子在這時會拼命地射擊,槍聲響得跟炒爆豆一樣,那時,他們心里很有數(shù),敵人的機槍響上一陣子,然后就會停下幾秒,那是敵人在換**,有這么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可以沖出去幾十米,有這么三兩次,他們就會撤退到安全地帶,然后揚揚手瀟灑地和鬼子告別,可是這次卻完全不一樣了。

    四喜喊完冷和口渴之后,就不說話了,楊槐就輪著班地讓戰(zhàn)士們呼喊四喜,他怕四喜睡過去,睡過去是很危險的,以前有好多戰(zhàn)士就是因為流血過多,睡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了。剛開始,四喜還在答應,到最后四喜就不再理會喊聲了,歪著頭,沉沉地昏了過去。

    楊槐只能盼著黑夜早點降臨了,盼星星,盼月亮,星星月亮終于出來了。楊槐帶著幾個人,抬著失血過多的四喜踉踉蹌蹌地從河灘上撤了下來。

    岳福常早就帶人迎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