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四個人,四種傷
晚宴設在高檔奢華的法式西餐廳。照韓振宇的意思本打算吃日式料理,他記得她很喜歡,楊芷喬卻說學長很挑,還是選西餐廳比較穩(wěn)妥.
“韓先生,這世界真是太小了,你說是嗎?”范思揚握住對方的手,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
韓振宇淡睞了他一眼,捎帶著瞟了一眼他旁邊,道:“可不是,芷喬告訴我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常說百年才能修得同船渡,這緣分的確不淺。二位請座?!?br/>
兩人極紳士地替身邊女士拉開座椅,四人坐了。
“是啊,韓先生的話倒提醒了我,下一句好像是千年修得共枕眠。”范思揚甫一坐下,側身抓起夏伊琳的手,“琳,真的很感謝上蒼讓我遇見你?!?br/>
夏伊琳尷尬一笑,飛脧了對面一眼,低首不語。
“學長夫『婦』伉儷情深,真的好讓人羨慕,振宇,你說是吧?”楊芷喬不失時機地推波助瀾。
韓振宇淡然一笑,側身向她:“是。芷喬,你要羨慕就快點答應我的求婚,不就可以千年修行,一朝共枕嗎?”
楊芷喬笑著輕捶了他一下,“討厭。”
被歐美人士尊為世界三大美味的肥鵝肝,魚仔醬、松『露』,一頓堪比一般人一年的收入。夏伊琳食不知味,喉間一嘔,一口食物差點吐了出來。她捂著嘴,惶恐地看向范思揚,這極不雅的舉止,簡直是犯了他的大忌。見他眉頭一緊,倒是關切地問:“琳,怎么了,不對味口嗎?”
“對不起。”夏伊琳暗恨自己不爭氣居然出這種糗,不想剛道完歉,喉頭又是一涌,連忙起身,捂著嘴向化妝間跑去。
韓振宇不無擔心地問:“尊夫人是病了嗎?”
“謝謝關心,可能是前陣偶感風寒,沒好完全?!狈端紦P不明所以,只得隨便捏了一個理由搪塞。
楊芷喬詭異一笑,“學長,恭喜?!?br/>
“什么?”范思揚詫異,含趣問她。
楊芷喬淡淡的口氣,不啻扔下一枚重磅炸彈:“夫人恐怕是有喜了吧。”
話音未落,當的一聲,范思揚的刀叉竟然同時滑落,掉在桌上,發(fā)出的聲響不大,也吸引了鄰近幾桌詫異觀望。
韓振宇手一僵,杵在半空好一會,才恍然大悟:她雖然喜吃零食,可也不至讒成那樣,趕情是有情況。
心頭一陣鈍痛??催@情形,她離他是越來越遠了。
“學長,高興成這個樣子嗎?”楊芷喬繼續(xù)打趣,心中不免奇怪,以范思揚的修為,再高興,也不至于這樣失態(tài)。
余光(色色中,身旁人兀自發(fā)怔的樣子,也讓她心中一寒。
他終究還是在意的。
便起身,“我去看看?!?br/>
水籠頭嘩嘩放著水,夏伊琳怔怔地看著巨大鏡面中形銷骨立的身形,不知吃了什么東西,好好的,怎么會吐呢,丟人到家了。
腦中靈光一閃,斷然搖頭,不會,不會。
“夫人,你沒事吧。”鏡中霍然多出一張美麗驕傲的臉龐,正不錯眼珠地打量著自己。
夏伊琳連忙收回心神,笑著道:“沒事,真是失禮了?!?br/>
“沒事就好?!睏钴茊虒︾R理著妝容,漫不經心地說:“我和振宇快要結婚了。”
“是?!毕囊亮枕槃蓐P了水籠頭。
都到了同居的地步,關系自然非淺了。這次浪漫之旅,主辦方明確要求客人須是夫妻或情侶,每對只提供一間套房。
楊芷喬花了心思一意拉他來,沖的便是這一間套房的規(guī)定。上船那天,服務臺小姐將一把鑰匙交給她時,她飛脧了旁邊一眼,見他神情自然,便放了心。
其實,她的心思他如何不知,既來,已打算順著她的心思演繹下去,誰知,一場面具派對,讓他遇到了她,一切打『亂』了。結果是,一個屋檐下,女人睡床,男人睡沙發(fā),井水未范河水。
不由恨上心頭。
楊芷喬沖著鏡中扭身顧盼,用惋惜的口氣:“再過一段時間,這些衣服便穿不了了,討厭死了?!?br/>
見夏伊琳不解地望向她,她笑笑,輕描淡寫地道:“我懷孕了?!?br/>
夏伊琳腦子轟的一下,當機。女人的嘴巴不停地翕動,說的什么一句也聽不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聽見楊芷喬搖著自己的胳膊焦急地問:“醒醒,你沒事吧?”
“噢——”她長呼了一口氣,總算回過神來,悶悶地回答:“沒事,突然有點暈。啊,剛才好像在說楊小姐懷孕了是吧,真是雙喜臨門?!?br/>
本想笑著道一句恭喜,可怎么也裝不出不在意。情人要結婚,新娘不是自己,原來竟是這般滋味。再一想,他當初,何嘗不是痛徹心腓?
“好了,男人們大概等急了吧,我們出去吧。”楊芷喬神情俏皮,語氣含著無法自抑的快活。
復坐下,韓振宇緊張地望向身畔:“你沒事吧?”
目光收梢時飛快地掠了一眼斜對面,恰巧與她的視線相接,眸中似乎含了一絲幽怨,倏然收了回去。
楊芷喬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別擔心,沒事?!?br/>
范思揚心中如天人交戰(zhàn),見他倆眼風交接,越發(fā)恨意滿懷,卻面不改『色』,側身笑對夏伊琳:“琳,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告訴我呢?”
“啊,什么?”夏伊琳正機械地對著一盤美食,聽了這話,張著眼睛茫然不解。
“剛才楊小姐猜你好像是懷孕了,是不是?”
夏伊琳臉『色』頓白,扔下刀叉雙手『亂』搖,連聲否認?!安?,不,不,不可能,沒有。”
范思揚輕抓住她的手,滿面含笑:“好了,就算激動或者高興也要注意形象吧,呆會我會請醫(yī)生幫你診斷。對了,這些菜合不合口味,想吃什么,我?guī)湍泓c?!?br/>
“不用了。揚,我真的沒有懷孕?!毕囊亮兆炖锓裾J著,心中早已炸開了鍋,回想最近一些現象,越想越覺得像,老天,你真是會折磨人。
“來,振宇,我倆一起恭喜學長又添新喜?!睏钴茊膛d致勃勃地舉起杯,余光,見他波瀾不驚,似未在意,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韓振宇極配合地端了杯,向二位一舉:“恭喜?!币伙嫸M。
“琳?!狈端紦P將她從怔忡中喚醒,道:“有孕在身不能喝酒,舉杯意思一下也好啊?!?br/>
回頭,喜氣似收梢不住,眉眼得意:“謝謝?!?br/>
然后,也是一飲而盡。
席間四人,那三個人倒是聲『色』不動,笑談如常,只有夏伊琳神『色』不安,舉止失度。
四個人,四樣心思,四種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