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嫁與夫君,夫君心中可歡喜???“陳卿云幽幽問道。
她癡戀何遇,窮追猛打,今晚得償所愿卻又自我懷疑起來。她總覺得何遇對自己若即若離,不像對燈兒那樣親熱。
”娘子說哪里話,今生能娶娘子是何遇的福氣,只是一想到燈兒。。。就。。。就。。?!昂斡鰧㈥惽湓茡霊阎?,盯著她雪白的臉蛋,大大的眼睛,輕吻下去。
陳卿云如癡如醉:”夫君心中有卿云,卿云死也甘心,燈兒。。。燈兒妹子。。。本來和我說。。?!跋肫馃魞?,她心中一陣難過,便說不下去。
何遇手指按住陳卿云紅唇,恨聲道:”娘子不要說了,為夫都知道,我何遇對天發(fā)誓,今后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娘子一根頭發(fā)?!?br/>
陳卿云聽何遇如此說,心下激動,往何遇懷里又鉆了鉆,忽而問道:”如果卿云記得不錯,夫君和我同年,就不知生辰誰大一些。“
兩人各自報了生辰,竟是陳卿云大了三天。
何遇笑道:”以后得稱呼娘子卿云姐姐呢!“
陳卿云羞紅了臉,玉手連搖道:”不要,不要。“想了一想又道:”今后,夫君喚我娘子,我喚夫君何郎可好?!?br/>
”嗯,如此甚好,就是娘子做不成姐姐,豈不吃虧?!昂斡龊呛切Φ?。
陳卿云抿嘴一笑:”我才不要做姐姐呢?!?br/>
兩人相擁而坐,說些塢中往事,只覺得造化弄人,不到一年時間,兩個以前從未謀面的人竟成了夫妻。中間又經(jīng)過了這么多坎坎坷坷的事情,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陳卿云熱孝在身,不便同住,纏綿一陣,兩人便各自回屋。
第二天一早,何遇、陳卿云拜別冉裕,騎馬向平城進發(fā)。冉裕送至山下,吩咐良久,才不舍回去。
后燕雁門大軍現(xiàn)在歸慕容麟節(jié)制,他善能用兵,已派重兵將雁門關(guān)控制。雁門關(guān)號稱天下九塞之首,是草原進入中原的必經(jīng)通道,進可攻,退可守,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何遇不愿與雁門守軍糾纏,便和陳卿云繞行山間小路,向平城進發(fā)。山路崎嶇,很不好走,虧得兩人身手不俗,才不至于被困山中。
曉行夜宿,緊趕慢趕,到了第四天晚上,差不多走了大一半路程。兩人吃了干糧,找了個背風的山凹,相擁而眠。
白天趕路辛苦,所以很快就進入夢鄉(xiāng)。正睡得香甜,就聽戰(zhàn)馬發(fā)聲嘶吼。兩人一驚而醒,睜眼一看,就見夜色中一對燈泡似的獸眼發(fā)出寒光,奔著自己而來。借著樹影下的月光一看,竟是一只巨大的斑斕猛虎。
呀——!
陳卿云嚇得一個哆嗦,身子往后挪了挪,隨手拔出寶劍。何遇武藝高強,有寶甲利劍護身,荒山遇虎,雖然心驚,但是并沒有方寸大亂。
“娘子莫怕,我來對付它。”
何遇拔出巨闕,護在陳卿云身前,與老虎對峙。
聽他這樣一說,陳卿云也緩過神來,上前一步,與夫君并肩拒虎。
老虎悶吼數(shù)聲,兩只前爪往下一蹲,一聲巨吼,向著何遇撲擊過來。
“何郎小心!”陳卿云發(fā)出警告。
就覺一陣腥臭夾著風聲,瞬間就到了自己面前。老虎一掌有千斤之力,何遇雖然屢有奇遇,但畢竟是肉身凡胎,一旦被撲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
來不及多想,何遇身子一矮,一個滾翻,鉆到老虎腹下,旋即身子彈起,舉劍上撩老虎肚皮。
嘶——
巨闕削鐵如泥,一下將老虎的肚皮剖開。老虎吃痛,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四肢撲騰翻滾,內(nèi)臟頓時撒了一地,掙扎一番,已是死了。
一招之間,擊斃猛虎,何遇這身手真是沒得說。
”何郎,你可真厲害,卿云佩服?!瓣惽湓瀑澋?。
”嗯,只是運氣不錯,剛才我也害怕的。“何遇說的是實話,穿越以來,他雖然屢經(jīng)戰(zhàn)陣,但與猛虎對抗,生平還是第一次。
”何郎,這里不會是老虎窩吧,不知道有沒有其他老虎?“陳卿云心有余悸問道。她本來甚有主見,嫁與何遇之后,忽然有了主心骨,便事事聽從夫君主張。
何遇想了想,道:”老虎一般單獨活動,最多不會超過兩只,一只已死,再來一只,我也不怕,娘子勿怕?!?br/>
見夫君說得肯定,陳卿云便放寬了心。
剛才讓老虎一嚇,戰(zhàn)馬嚇得屎尿拉了一地,老虎內(nèi)臟鮮血灑在地上,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陳卿云好潔,此地是睡不成了。
兩人重新尋了一個避風的角落,和衣而臥。正相擁說話,就聽不遠處戰(zhàn)馬又發(fā)出一陣悲鳴。月光下,一只小山似的怪鳥,正立在陳卿云所乘戰(zhàn)馬的背上,巨大的指抓插入戰(zhàn)馬脊背。戰(zhàn)馬略一掙扎,便癱坐地上。怪鳥伸長脖子,趁活啄食馬肉。月下望去,怪鳥形似巨鷹,羽黑如鐵,頭上有一角冠,雙翅展開,將戰(zhàn)馬完全遮蔽了。白龍駒原本性情暴烈,這時也是嚇得不輕,呆立一旁,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嘶鳴出聲。
何遇也大感緊張:”這山間怪物不知是什么東西,如此巨大,與它對敵,料想討不了好處。“當下抱緊陳卿云,躲在暗處,看那怪物一口口啄食馬肉,盡量不發(fā)出聲響。
大半個時辰過去,一匹馬讓怪鳥吃掉了四分之一,露出白森森的骸骨。怪鳥吃得飽了,一振雙翼,撲棱棱作響,震下一大堆灰塵樹葉來。
怪鳥收斂翅膀,原地踱了兩圈,忽然一眼發(fā)現(xiàn)何遇、陳卿云藏身之處,仰天發(fā)出一聲怪叫,發(fā)足沖了過來。
怪鳥脖子上頸毛豎立如輪,伸嘴向何遇啄來。
何遇道聲小心,早就持劍在手,運用秦王九劍要訣,往后猛閃一步,然后揮巨闕砍向怪鳥腦袋。
怪鳥沒想到何遇這樣快速,一縮脖子,當一聲,巨闕正砍在怪鳥角冠上,削下一小塊角質(zhì)來。
”何郎,小心,我來助你?!瓣惽湓埔娦蝿菸<?,顧不上害怕,一聲嬌喝,掏出隨身如意弩,向怪鳥射去。
啪——啪——
兩聲脆響,兩只小箭射在怪鳥翅膀上,掉落下來,未傷到怪鳥分毫。
怪鳥兇性大發(fā),棄了何遇,狂扇著翅膀向陳卿云撲來。它這一陣狂扇狠撲,將地上的落葉泥土都揚了起來,一下子迷住了何遇的雙眼。
何遇知道不好,顧不上多想,從怪鳥身后竄了上去,一個虎跳,騎到怪鳥背上,一手拽住背羽,一手揮拳亂打。
砰——砰——
怪鳥吃痛,便舍了陳卿云,回頭猛啄何遇。野獸不像人,一招一式,有規(guī)律可尋。怪鳥這幾下啄擊,快如閃電,篤篤幾聲,已在何遇身上啄了幾下。
何遇騎鳥難下,護住了頭臉,便護不住身子,虧得有勾蛇寶甲護體,不至于被啄傷身體,但怪鳥每啄一下,就像巨錐一樣捶打在他的胸口,震得氣血翻騰。
”這怪鳥如此難纏,看來今夜兇多吉少?!昂斡鰶_著卿云大喊:”娘子,你別管我,趕快逃命,快,快跑呀。“
陳卿云尚不知何遇有寶甲護體,以為他受了重傷,決絕道:”何郎,我不走,我不走,和妖怪拼了,死也要在一起?!皳炱鸬厣系木揸I,沒頭沒臉的揮砍怪鳥翅膀,狀若瘋狂。
”哎,娘子,娘子,你快走啊,快走。“何遇都快急哭了,一拳緊著一拳捶打怪鳥后背。何遇一拳之力,保守估計,也有數(shù)百斤,但怪鳥身軀龐大,背硬如鐵,雖被打得大聲慘叫,但就是降伏不了。
何遇就覺得渾身氣力在漸漸枯竭,用導引之術(shù)提氣幾次后,就覺丹田空蕩蕩,已無真氣可用。
正無計可施,就聽怪鳥一聲唳叫,雙翅一撲騰,離地飛了起來。怪鳥像牛犢一樣大小,身體太重不能飛高,只能在林木間滑飛。
何遇就覺手掌一松,扯下幾片羽毛,身子往后一倒,整個人掉下地來。怪鳥一甩脫何遇,便撲閃著翅膀,發(fā)足狂奔起來,轉(zhuǎn)眼間跑得不見蹤影。
何遇一屁股坐倒地上,氣喘如牛,累得差不多脫力。陳卿云也一身塵土,衣服破了好幾處,也挨著何遇坐下。
”何郎,你不要緊吧?“
”娘子,你不要緊吧?“
兩人同時發(fā)問,都有些節(jié)后余生的慶幸。
何遇深知,要不是怪鳥主動逃走,兩人八成是活不了的。
”嗯,還好,就是使脫了力?!昂斡錾焓治兆£惽湓菩∈郑行C手。
”嗯,我也沒受傷,何郎,這怪物是什么東西?“陳卿云氣喘吁吁問。
”我也不知道?!昂斡鰧嵲谙氩黄饋?,這樹林中怎么會有如此厲害的怪鳥,現(xiàn)在又不是恐龍時代。
何遇看著手中扯下的鳥羽,長有三尺,硬扎扎很是堅韌。四下尋找,剛才一番殊死搏斗,怪鳥的羽毛只掉落四支,可見鳥羽之堅固。由此看來,怪鳥全身像是披了盔甲,刀槍難入,實在是不好對付。
由于擔心怪鳥去而復返,或是引著同類前來。何遇、陳卿云不敢在原地逗留,強撐身體,牽了白龍駒連夜向平城方向轉(zhuǎn)移。
走了一盞茶功夫,離得遠了,兩人實在走不動,便停了下來。說來奇怪,經(jīng)過昨夜一番惡斗,白龍駒嚇得不輕。它原本有些暴躁不聽使喚,這下是徹底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