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極其不客氣。說拓跋鴻臉色變了幾變,眼底掠過狠毒的神色,半晌才干笑:“皇妹此言差矣,你也是知道的。那青鳶公主就是夙御天的心頭肉,為兄說到底可是為了你好。”
娜依公主呵呵笑了兩聲,眼中都是不以為然:“皇兄還是趕緊想想對策吧。這次刺客行刺沒有除去青鳶那個妖女,反而令夙御天借口生事……”
她話沒說完眼中浮起淡淡的憂慮。夙御天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亦是如此。她沒想到夙御天完全是機會主義者,一把握機會就雷霆出擊,令人措不及防。
現在他三萬精兵強將以“護駕”為名,把整個西山行宮圍得水泄不通,自己和皇兄那點點人馬也被禁錮了自由。雖然他們是秦國使節(jié),但是萬一查到刺客背后的主事人是他們??峙沦碛煊植恢酪趺刺幹盟麄儭?br/>
娜依公主想到此處,心中斷然搖頭。她心中冷笑。她做得再過分也是秦國公主,夙御天要是敢對她不利就是等于要和秦國開戰(zhàn)。
如今夙御天在梁國中舉步維艱,和新皇矛盾重重,他一定不愿意再得罪秦國。
如此想罷,她眼中又恢復光彩。拓跋鴻在一旁不知想什么。娜依公主問了幾聲,他都沒有回神。
娜依公主眼中帶著厭惡,心中越發(fā)對這徒有其表的二皇兄更加看不起了。
正在這時,外面侍女匆匆而來:“公主,不好了不好了!青鳶公主來了!”
娜依公主眼神一沉,一巴掌扇在侍女的臉上,罵道:“什么叫做公主不好了?那妖女來就來,慌什么?!”
她罵完捏了捏自己的臉,轉瞬間又是一派天真爛漫。她嬌笑對拓跋鴻道:“二皇兄,趕緊隨著我去迎接青鳶姐姐吧?!?br/>
拓跋鴻笑了笑與她一起走了出去。
不遠處回廊處,一位絕世佳人翩翩而來。她穿著很素淡,只是外面一襲狐裘披風分外華貴,除此之外看不出半點裝飾,甚至長發(fā)都隨意束在腦后。
她逶迤而來,等到了近前,眾人才知道什么才是書上寫的國色天香,絕代佳人。她膚色如雪,竟比狐裘還白,五官絕美,一雙眼瞳似秋水,似寶石,蘊含光芒。
她唇色很淡,看著弱不禁風,可偏偏她靜靜站在那邊,便令人心生卑微。一旁的拓跋鴻看得呆若木雞,神思不屬。
娜依公主眼中掠過濃濃妒忌,不過卻很快笑嘻嘻地上前拉住青鳶的手:“青鳶姐姐,你好些了嗎?”
青鳶笑了笑,不動聲色掙開她的手:“自然是好些了才來看公主?!彼黜晦D,看向拓跋鴻:“二皇子殿下原來也在這里。”
拓跋鴻此時似乎才醒過神來,立刻殷勤招呼她進屋中。
青鳶進了屋子,含笑掃了一眼屋中擺設。果然華麗無比,而且看樣子不少還是娜依公主從秦國特地帶來的珍玩。
青鳶不動聲色入座,微微一笑,看向娜依公主:“公主這幾日可好?”
娜依公主歪頭笑道:“很好啊。是烈王殿下救了我?!彼0驼0痛笱?,好奇問道:“烈王殿下在哪呢?他救了娜依,娜依還沒來得及去感謝呢?!?br/>
青鳶微微一笑:“今日謝家大小姐前來,殿下正在陪伴她?!?br/>
娜依公主臉上神色頓時僵了僵。不過她很快就露出笑容,狀似無心地道:“聽說烈王殿下過幾天要娶謝姐姐了,那青鳶姐姐怎么辦?”
她義憤填膺地道:“我以為烈王殿下是個好男人,沒想到也是個喜新厭舊的壞蛋!”
青鳶笑容不改,曼聲道:“娜依妹妹真是年紀小不懂事,我與烈王殿下又沒有婚約,哪來的喜新厭舊?說道婚事,倒是娜依妹妹你千里迢迢過來,難道不是來相一門好親事的?”
娜依公主的臉頓時漲得通紅通紅,不知是驚怒還是害羞。一旁的拓跋鴻終于找到了插嘴的機會。
他呵呵笑道:“公主你看我皇妹還小,而且……”
青鳶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二皇子殿下一片愛護妹妹的心意,青鳶明白。不過青鳶這次來,也是帶著滿滿誠意的?!?br/>
她笑著道:“阮家大公子,公主也見過。英武不凡又是勛貴世家,配公主綽綽有余。烈王殿下也稱贊過他呢。”
娜依公主的臉上瞬間鐵青。青鳶仿佛沒有看見,只是滿口夸著阮大公子,而且越說越像一回事。
娜依公主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該不會是夙御天讓青鳶過來做媒的吧?
難道說,夙御天一直軟禁著他們是為了逼著他們秦國留下籌碼?而這籌碼就是自己這個貨真價實的秦國公主嗎?若是這樣,這可怎么辦才好?
無數個念頭紛紛呼嘯而過。娜依公主背后驚出了一身冷汗,現在的她不可能抗拒夙御天的要求。她就算是貴為公主又能怎么樣?夙御天想要她留下來做人質就有諸多借口。
青鳶在夙御天面前的地位,就等同于軍師一樣的人物。她存心要留下自己來,想必夙御天是默許的。
這個妖女!娜依公主恨得眼中迸出火光。
拓跋鴻臉色也開始不好看了。他笑得有點尷尬:“這個……阮家大公子,這個……”
娜依公主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哭道:“我不嫁梁國!我不嫁人!”
這一下把屋中的人,除了青鳶外嚇了個夠嗆。娜依公主嚎啕大哭,不知道的還當她滿腹委屈,被人如何欺凌。
拓跋鴻趕緊安慰勸解。青鳶則四平八穩(wěn)含笑看著她鬧騰。娜依公主眼角余光看見她這么淡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梨花帶雨:“青鳶姐姐,你也是別國公主,你這么做難道也想讓我像你一樣遠離了故國嗎?”
此話一出,青鳶背后的眾宮女都紛紛變色。這話太誅心。不知是娜依公主有意還是無意,竟揭開青鳶的舊傷疤。
眾宮女忐忑看向青鳶,卻只見她含笑自如,仿佛沒有聽見。
她看著哭鬧的娜依公主,微微一笑:“娜依妹妹這是什么話?不嫁就不嫁,何必如此傷心如此難過?既然不愿嫁,我去回絕了阮大公子的相求就是。對了,過幾日娜依公主若是沒有回國,可要來烈王府吃一杯喜酒才是?!?br/>
娜依公主一下子愣住:“不是烈王殿下的意思?……”
“哦?怎么是呢?殿下沒有替別人做媒人的習慣?!彼f完站起身也不顧滿屋人詫異的眼神,嫣然一笑走了。
她走了不遠,身后傳來“嘩啦”一聲脆響。
青鳶腳步不停,笑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