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陽光之下,楚風感受著大地之間生的氣息與欣欣向榮的契機。睜開眼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與整個大地都溝通,閉上眼睛,他感到這個世界都在向著他招手。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滔天劍身再也不如之前那般陰陽相隔,它如楚風一般呼起了新生,從一個誰都不會關(guān)注的木劍到現(xiàn)在這個擁有生命的絕代神兵。確切的說,這個世界只有一把滔天才算是真正的神兵了。
“你起源于殺戮,殺戮帶給你巨大的力量,沒想到最后劍身的能量卻是生命?!背L看著這把劍的劍身,他忽然笑起來,這個世界上,原來正反兩種物質(zhì)是完全能夠相互轉(zhuǎn)換的。
“父親,我已經(jīng)開始和你一樣接觸到法則的大門了,同時,我在那個龍吟劍破碎以后見到了有趣的一幕。”滔天的聲音在楚風腦海里想起,楚風哦了一聲,對那一幕有些興趣。
“龍吟那把劍經(jīng)過昆侖歷代長者的淬煉,每一位長者都用他的血液浸染火焰里,最終在且和身上完成。它雖然是神兵,但是劍意中只有殺戮,即使再好的金屬也隱藏不了龐然的殺戮的?!碧咸炀腿缤粋€孩子一樣,緩緩對楚風說著他這些日子里的領(lǐng)悟。
“那么,你覺得你呢?”
“我本身便是誕生于木,林木本身就隱藏著極強的生命力,我之前還未有意識的時候,以殺戮為食,以怨氣為基,漸漸地熬到了擁有意識的地步,擁有意識后,我發(fā)現(xiàn)我有了一項特殊的力量,我能夠溝通樹的生命,或許在將來,我不僅僅能夠溝通樹,甚至還有其他的生命?!碧咸斓拿恳痪湓挾枷駱O了楚風之前的性格。這把木劍本身就是在楚風手中誕生的,從一把誰看了都覺得有趣的木劍一步步蛻變成神兵。
“是么?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背L點了點頭。
胖子穿著樸素的黑衣行走在人群當中,無論在什么時候,他都顯得很低調(diào)。自從到達如此境界以后,他從未殺過一個人,在傳授自己兒子世寧修仙法門以后,他仿佛帶著某種解脫一般離開了桃源鎮(zhèn)。當初的鎮(zhèn)子長是一個意氣風發(fā)的中年漢,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有些像垂暮的老頭了,自從女兒死了以后,他便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柱,卸掉了鎮(zhèn)長這個位置。
他和世寧倒是滿投緣的,對這個和自己女兒有半分像的孩子十分歡喜。
“世寧我會好好看好的,你這次離開,什么時候回來?”
“也許很快就回來,也許我就不回來了,她死了,我呆在這里也無甚趣味了。”
“不回來看看世寧,看他成為一個受人矚目的人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看與不看,其實都是一樣。”當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胖子的內(nèi)心其實疼痛至極,在即將接觸雷劫這個境界以后,他反復思考著當初苦苦修煉的意義。思考著,便開始迷茫起來,當和妻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他覺得非常開心,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但是當妻子死了,他才體會到生命的脆弱。
“那我就不多說什么了,我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會如同普通人一樣在這個鎮(zhèn)子里呆著?!辨?zhèn)長點點頭,他的眼睛有些渾濁了,他看著胖子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生出了傷感。胖子離開有一部分原因或許是因為不想看到自己女兒的墳墓吧?
胖子越來越遠,當在道路上成為黑點的時候,那個黑點忽然騰空而起,仿佛云雀一般翱翔在天際。
幽暗的血池里,秦舞陽無力地抬頭,雖然燭光正在不斷燃燒著,但是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有黑暗。毫無希望,毫無生下與的意義。十年的時間,他雖然沒有死,但他卻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生存的意義了,而旁邊的藤奇也是一樣。
這個巨大的陣法血液漸漸涌向一個圓盤之中,而那個圓盤里不斷圍繞著管子,充滿血液的管子一波波輸送到誰都不知道的前方。當秦舞陽再次費勁抬頭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遠處的轟鳴聲以及悲愴的聲音。
然后,他感覺到大地正在不斷地震動著,仿佛一個巨大的物體即將破空而出一般。
那個傳聞中的兇獸,秦舞陽竟看得清清楚楚。鳳凰三子,青幽有穿梭冥界死亡的力量,雙翅泛幽光,翱翔九幽深處,以人魂魄為食。除了外形如畫上的鳳凰一樣,其余的都帶著邪惡之力,荒古時候,鳳凰幾乎要了整個人族的壽命,而青幽也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
秦舞陽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即使整個人族再次陷入寂滅也不關(guān)他什么事,他已經(jīng)活不了了。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看到明天的太陽。
“宗主,魁戾差人請我們過去?!惫砗莻€巨大的封印之山,山間陰云密布,即便其他地方是陽光明媚這里也是壓抑得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他雙目散著熾熱的光芒,即便是他都忍不住感覺到興奮,這個封印已經(jīng)日漸虛弱了,再用不了多久,估計青幽就將破封而出……
“魁戾?這個時候他找我什么事?”十年前的魁戾一蹶不振,整個人如同死狗一樣閉關(guān),甚至九幽宗的事情他都不怎么管了。瞿芒瞇著眼睛,眼神卻從未在陰云密布的山間離開。
“魁戾之前就一直有想法要帶著青幽攻上昆侖,而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鬼狐也對魁戾的這番行為摸不到頭腦。
“聽說,魁戾已經(jīng)叫他的女兒和女婿回來了?”瞿芒陷入了深思。
“確實如此,如果那個人過來,恐怕這件事情便不怎么好辦了。”
“無妨,你先在這里看著,我過去會會魁戾,看他的目的是什么。”瞿芒最后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楚風即將回來還是什么,他轉(zhuǎn)身朝著山間御劍前行。
九幽宗,此刻顯得有些破落,與萬化門已經(jīng)完全比擬不了了,瞿芒看著弟子不多,整體實力也不高的九幽宗,本心覺得有幾許不屑,然后,他的劍朝著九幽宗的洞府前劃去。
魁戾負著雙手,看著徐徐落下的瞿芒,他顯得很淡然。
即便聽到魁戾頭發(fā)已然花白整個人如同垂暮老人,瞿芒都不怎么相信,但是真正見到以后瞿芒算是相信了,很顯然,十年前魁戾所遭受的打擊十分巨大。
“魁戾兄,十年不見了,可好?”瞿芒看了看魁戾的境界,只見魁戾依舊是雷劫邊緣,他便放心下來,至少自己已經(jīng)比魁戾強太多了,現(xiàn)在見到他,除了維持表面上的恭敬外,他也無需害怕什么。
“瞿芒兄,十年的時間里,我過得自然不好,我的頭發(fā)也白了,人也蒼老了。”
“老當益壯嘛,當初在魔教勢大的時候,你可是被一些人稱為不敗神話,即便是歲月幾許那又如何?”瞿芒笑了起來,此刻的魁戾讓瞿芒覺得很好笑,但他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尊重。
“當初的事情,不提也罷,瞿芒兄,這些年,我想了很多問題,有許多事情,我還是想不明白,不知道有幾件事你是否能夠為我解答?”
“什么問題?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認真回答。”瞿芒點了點頭,顯得極為認真的樣子。
“十年前,我閉關(guān)的時候,你離開萬化門是否想自立?”
“九幽宗和萬化門本身就是兩個不同的派別,我們當初只是合作,從來沒有自立之說啊?!宾拿⒙犅劥嗽捯院?,只是淡淡一笑,顯然不怎么在乎。
“說得也是有道理,不過,你可否記得當初進入九幽宗的時候說了什么?”
“若有違心背叛,必當受死而已。”瞿芒略顯不屑地笑了笑,魁戾每一個字都帶著鋒芒,他自然也不再掩飾那股念頭了。
“死倒是不必……只要你放棄青幽,并且不打他主意?!?br/>
“哦?難道魔道第一人,魁戾也想擁有青幽之力?”
“不!古籍上記載可以用人控青幽之力,但我們畢竟不是古人,若青幽破封,恐怕誰都活不了!”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