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想打架等下了山再打?!?br/>
蘇服白冷言一聲呵斥,兩人都不敢再動。
錢歲發(fā)滿懷希望:“你要放我們走?”
“我們之間的事了結,自然會讓你走,你想留,我們也不會收的。”
多看他一眼都惡心,怎么可能讓他繼續(xù)留在道觀中。
給他一線希望轉眼又收回希望,崔高等人的下場印象深刻,他認為蘇服白肯定也是想著辦法逼自己自殘。
錢歲發(fā)哭喪著臉,心里七上八下。
嚴淇對他的表現(xiàn)很是鄙夷,“崔高帶人拆遷,我們并沒有動手,你若是因此遷怒我們,毫無道理。”
對方人多勢眾,幫忙是情分,不幫忙也合情合理。
他們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可終究沒有親手參與。只因為袖手旁觀就要喊打喊殺,未免說不過去。
蘇服白似笑非笑,“現(xiàn)在跟我講道理,是不是晚了點?”
昨天無憑無據(jù)的冤枉他,差點被保鏢打一頓,道理在哪?
嚴淇羞愧的垂下頭。
“拆遷的事跟你們無關,嘲笑,坐視不理,是你們的自由?!?br/>
蘇服白將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明明是很尋常的眼神,卻令每個人都是一陣哆嗦。
“我要跟你們算的是另一筆賬?!?br/>
“二師兄為你們望氣治病,而你們絲毫不念恩情,關鍵時刻選擇袖手旁觀。不講情,就該講利?!?br/>
將目光轉向余夢天:“二師兄,你認為他們該付多少錢?”
余夢天舔舔嘴角,有一股子咸腥味,“我的醫(yī)術可不便宜,針灸更貴。錢歲發(fā)體弱腎虛,嚴淇脾胃不和,這是看病,每人一百萬。為嚴淇針灸調理脾胃,這是治病,三百萬。”
“總共五百萬,一毛錢也不能少?!?br/>
余夢天獅子大張口,蘇服白、宋道中都很吃驚,他的行為幾乎是敲詐勒索,以前絕不會這么做。
蘇服白很擔心今天的變故會給他留下陰影。影響已經產生,只希望不要將他的性格扭曲。
蘇服白有過類似的經歷,深知此時的余夢天需要發(fā)泄,若是將情緒一直憋在心里,反而更壞。
“我愿意付錢,”花錢買命,錢歲發(fā)再樂意不過,“可是我身上沒那么多錢,就十萬。三位道長把銀行賬號給我,回去后一定立刻轉賬?!?br/>
“我也是?!?br/>
嚴淇連忙說道。
丈夫雖然失勢,以前的存款不會因此減少,拿幾百萬她出來對她不是難事。
兩人都是陣陣肉痛,可現(xiàn)在后悔晚了。
目送他們離去,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入山林。
賴賬?
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乖乖把錢交出來。現(xiàn)在的蘇服白有這個自信。
……
濃郁的生機與靈氣在無余觀內匯聚,滋養(yǎng)宋道中、余夢天傷痕累累的身體。
兩人盤腿坐著,化生功在體內構建的靈氣循環(huán)加快運轉。
靈力自丹田涌出,沿經脈一圈一圈游走。在內,悄悄散逸,滋養(yǎng)受傷的身體;在外,絲絲縷縷靈氣引入體內,融入經脈,運轉數(shù)圈后化為自身靈力。
蘇服白觀察他們修煉,將化生功的靈氣循環(huán)記在心中。
宋道中、余夢天教過他化生功,可他們說的太過深奧、晦澀,他聽不懂。
“聽不懂就用看的,連陣法都能學會,不信我就學不會化生功?!?br/>
布陣成功獲得的一絲地煞之力盤踞在丹田中,微小如同針尖,之前運轉陣法消耗不少,已幾近于無。
引動微弱的地煞之力,從丹田游出,沿經脈行走。
地煞陣也隨之而動,地煞之力自然而然匯聚,一絲絲一縷縷,匯入體內,融于經脈,并最終盤踞在丹田中。
這便是布陣的好處。
山中因為有春風化雨陣,玄幻類隱性基石大范圍活性化,靈氣較為濃郁。
因為他主動用陣法引導,整座山的靈氣有小半都聚集在無余觀,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致。
落在蘇服白眼里,道觀里處處星光璀璨,散發(fā)朦朧而絢麗的光輝,恍惚間,以為自己飛出九天,翱翔天外,置身于星河之中。
濃郁的靈氣受到化生功的引導,星星點點璀璨光輝穿過血肉。
靈氣是由隱性基石構成,血肉是由顯性基石構成,兩者互不相干。
經脈也是有隱性基石構成,所以服從于顯性基石規(guī)則、屬性的任何手段都無法檢查到它的存在。
靈氣進入他空空蕩蕩的經脈,如同雨滴落入枯竭的河流,先是滋潤干涸的河床,越來越多,便沿著河道流淌。
微弱的地煞之力牽引靈氣,塑造流淌的軌跡。
初時很不順利,一來地煞之力太過弱小,二來靈氣尚未煉化成靈力,不受管束。
地煞陣帶來的地煞之力逐漸增多,靈氣也在磕磕絆絆中少量煉化成靈力,引導便漸漸輕松起來,越來越順手。
丹田之內,地煞之力針尖一般大,靈力如同米粒。
增強靈力只需要不斷修煉,運轉化生功,日積月累,越來越強。
地煞之力不同,唯有布陣才能獲得量的增長。
布置哪種陣法無所謂,關鍵在于地脈,每條地脈每個人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布陣再用到這條地脈,無法獲得地煞之力。
也就是說,如果布陣涉及到的地脈都是自己以前用過的,即使陣法成功,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地煞之力。
想獲得更多地煞之力,必須尋找新的地脈。
他需要繼續(xù)用腳丈量整座山,找出山中所有地脈,他的目光便要投向更遠處,用腳丈量更廣闊的天地。
……
倒塌的院墻已被收拾好,碎磚清理干凈。
宋道中在庭院中練拳,看到蘇服白笑著點點頭,本來話就不多,現(xiàn)在更加沉悶。
拆遷的事給他打擊很大。
無余觀的大師兄,本該是他保護道觀保護兩個師弟,他拼盡全力卻是無能為力。
一晚的修煉不足以令傷勢恢復,渾身上下仍舊是一片青腫,痛得厲害。
宋道中咬著牙,一拳又一拳,虎虎生風,眼中透著堅定的光芒,他絕不允許再發(fā)生同樣的事。
余夢天在房間里看書,蘇服白進來時,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到書上。
一本古書,書皮書頁都泛黃卷曲,顯然被翻看過無數(shù)次了。
他神情專注,目光卻毫無焦點,很迷茫,很空洞。
昨天蘇服白就感覺到了。
宋道中性格單純些,想得少,這樣的人遇到挫折要么畏畏縮縮要么勇往直前,他選擇的是后者。
余夢天心思靈活,想得多,這種性格正常情況下是占優(yōu)勢的,遇到巨大的打擊挫折,反而會變成劣勢。
如果轉不過彎,鉆進牛角尖,一輩子就毀了。
這種事沒辦法勸,蘇服白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幫他,給他找點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