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內(nèi),兩個人相對而坐。
“說吧,能出多少錢?”這個人脖子處紋了一條青灰色的巨型龍尾,蜿蜒栩栩,猙獰可怖。
“你開價”
“爽快,500萬!”
“幾天給我結(jié)果?”
“三天”
那人走后,阿誠附身貼在云宥謙耳邊,小聲說道:“云總,調(diào)查到未小姐最后出現(xiàn)在了火車站。”
他下頜繃得極緊,線條僵硬冷厲,猶如刀削。
良久,云宥謙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姐夫,我姐今天去火車站送我媽,然后她去了哪里我真就不知道了,到現(xiàn)在我也沒敢告訴我媽未萱失蹤的事……”
透明的玻璃杯剎那之間被捏的粉碎,鮮血流淌在了寬大的老板臺上,手掌中肉眼可見晶亮碴子。
阿誠呼吸一窒,整個人在一瞬間都被云宥謙的舉動所震撼到了,死寂一般的眼神,就像是不見底的死海一樣。
脊背,沒由來的竄出來一股寒氣。
回過神來,阿誠趕緊呼叫醫(yī)務(wù)部的人過來替云宥謙處理傷口。
“云總,有沒有可能是云家那邊知道了錄音?他們提前動手了?”
“他們知道我的立場,絕對不會亂來?!?br/>
“那,是不是李玉玲從中搗鬼?”
“如果她想,也得未萱愿意才行……”
突然,云宥謙哽住了,事到如今,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未萱故意離開。
一但這種想法有了苗頭,那么腦海里所有的記憶都會前來一一印證。
到底是誰設(shè)計的陰謀?一步步的讓自己走進圈套,跳向深淵,又一步步的將未萱從自己身邊拉走。
想著想著云宥謙感覺心臟被重重的砸了一下,煩躁的抽出正在包扎右手,目光驟然變得森冷,身上散發(fā)著一種凌人的氣勢。
“翻天覆地也要把他找出來!”
“來人啊,這里有傷員!”
就像一場噩夢,到處都是瓦礫,到處是哀嚎。
一個個遺體排在那里,告示著人類在天災(zāi)面前是有多么的渺小。
死亡的人數(shù)不斷上升,快得令人窒息。
救援隊發(fā)了瘋一樣的救人,在一片廢墟這上,臨時搭建了一個簡陋的醫(yī)用帳篷。
未萱在里面有條不紊的在給傷員做手術(shù)。
余震不斷,旁邊的護士似乎也是受到了驚嚇,害怕得望著棚頂搖搖欲墜的吊燈,“未醫(yī)生,我們先躲一躲吧?!?br/>
蹙緊眉頭,手下的動作并沒有停止,“他的內(nèi)出血很嚴重,必須立刻實施搶救?!?br/>
源源不斷的傷員被送往她這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婦、有的斷腿、有的斷胳膊,還有的破腹……
從醫(yī)這么多年來,未萱從未感覺到如此的無助,面對每一個從廢墟里搶救出來的人,她都想去救,奈何人數(shù)眾多,無法取舍。
性命相托是難以承受之重。
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去和死神對戰(zhàn),沒有休息、沒有補給,她像著了魔一樣。
剛處理完上一個病人,這時又送來一個10歲的孩子,胳膊處血肉模糊,左上臂下端骨頭斷裂,大部分肌肉斷離,神經(jīng)嚴重挫傷。
這里的醫(yī)療條件極差,缺乏應(yīng)有的醫(yī)療設(shè)備。
“未大夫,孩子生命跡象不太明顯,最簡單直接的做法就是截肢”
是“截”還是“?!保俊?br/>
未萱內(nèi)心做得激烈的斗爭,截肢固然容易,但從此這孩子就會變成殘疾人。
“保!”
未萱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傷口,固定了骨頭的位置,然后找到斷離的血管,熟練地縫合血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自始至終她一直保持著同一姿勢,彎腰,低頭,手臂往前,手指不停。
帳篷里十分安靜,只有監(jiān)護器里“滴滴滴”的心跳聲。
放開血管夾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
“通暢了”眾人歡呼,“孩子的胳膊保住了”。
未萱也終于松了一口氣,她疲憊的靠在角落里,現(xiàn)在她只想睡覺……
雪亮的車燈劃破了漆黑的夜幕,一個男人焦急的走進了帳篷里。
“未萱!”
頭微微的晃動,在她意識馬上就要模糊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呼喚她。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勉強說出一個“你……”
眼皮再一次“塌下”,終于,眼前一黑,“咣當(dāng)”倒地。
第七十一章他來了
科學(xué)家在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收集調(diào)查之后,總結(jié)出人在瀕死時會有一些奇怪的“體驗”。
首先可能會有痛感,但是會一閃而過,隨后會感覺到自己懸浮在不同的維度中。
有的令人恐怖,有的令人舒服,有的會見到愛人或是朋友……
那么,見到了他是不是代表自己瀕死了呢?
嗯,可能是吧,救人的大夫,不能自救,這是個笑話嗎?還是說和死神戰(zhàn)斗的次數(shù)太多,死神不開心了,決定把自己帶走?
不論如何,好歹也算是因公殉職,死而無憾了。
未萱雙目緊閉,長長的彎彎的睫毛在刺眼的陽光下像蒲扇一樣抖動,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她沒事吧?”
“沒事,她就是太過疲憊了,休息休息應(yīng)該問題不大。”
沒死?!好吧,看來死神還有點良心。
未萱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又閉上眼晴,然后嘗試著再慢慢睜開。
“你醒了?”
“秦述?!”
此刻的未萱面色蒼白到近乎透明,眼眶微微泛青,“你怎么來了?”
他極淡地笑了下,“陪你共渡難關(guān)”修長的手指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fā),“我想你現(xiàn)在一定需要我。”
她現(xiàn)在不但需要他,她還需要陳司軍、徐悠悠、馬主任等等……
“我現(xiàn)在想回去,還有好多傷員等著救治?!毕乱豢瘫阕似饋?,準備下床。
秦述搶先將她按在那里,“我問你,要實現(xiàn)高效安全的手術(shù)需要哪幾點?”
“精準操作和技術(shù)嫻熟”
“我敢保證,你現(xiàn)在走路都是一深一淺,何來的精準操作?”秦述的語氣略有些嗔怒。
思考片刻,如果自己沒休息好就去給病人手術(shù),這無疑是增加了手術(shù)的危險,對病人也是極大的不負責(zé)。
“那我不手術(shù),我只幫忙派發(fā)應(yīng)急物資做些后勤工作可以嗎?”
“不可以,你是救死扶傷的醫(yī)生,在這種情況下,你非常重要。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休息,睡覺,養(yǎng)足精神繼續(xù)戰(zhàn)斗?!?br/>
災(zāi)區(qū)現(xiàn)在急需醫(yī)護人員,像未萱這樣的外科大夫簡直就是稀缺資源。
秦述將未萱安頓好之后,便沖了出去。
夜色一望無垠,星空遼闊而深遠。
云宥謙坐在天臺上,一會仰望,一會俯視。
這是未萱離開的第二天。
失魂落魄、六神無主、黯然魂銷……這些詞語都不足以描述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白天,為了不讓他人起疑,依然堅持到公司處理事務(wù),但到了夜晚,他便不會呆在屋里,因為那里到處都充斥著她的味道,睹物思人,每天兩個小時的睡眠也都是在天臺上解決的。
阿誠過來給他送被子,“云總,再這樣下去,恐怕身體吃不消啊”
“她什么要離開?”黑暗也難掩他陰鷙的臉色。
“我猜她應(yīng)該是知道真相了吧?無顏面對您,所以才……”
云宥謙面露寒冰,齒關(guān)緊扣,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突然,阿誠的電話響了。
“云總,查到了,未小姐現(xiàn)在在水州。”
呼吸一滯,瞬間,恐懼的喘息不斷加深,佇在那里緩了一會,這才猛地起身往外走。
許是太過疲憊,秦述走后,未萱竟又沉沉的睡了一覺。
夢里,她見到了云宥謙,他不再暴戾、冷酷和兇險,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和順和體貼。他不再咄咄逼人,更不再喜怒無常,他告訴自己,她不是白芷的替身,他完完整整的愛著她。
眼淚不自覺的沾濕了枕頭,未萱緩緩睜開了眼睛,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之后,心底徒增了幾許悲傷。她用手背拭去淚水,她想他了……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如果云宥謙愿意道歉及改正,那么她將義無反顧的回到他的身邊,是備胎也罷,是替身也好。
尊嚴在愛情面前沒有絲毫的意義。
下一刻,她拿起了手機,她要讓他知道她的想法。
但是,由于地震毀壞了通信設(shè)備,手機現(xiàn)在連一格的信號都沒有,徹底與世界斷了聯(lián)系。
此時,帳篷外面,窸窸窣窣,一群人焦急的對話。
“5公里外有支診療團隊遇險,誰能帶我們過去搶救?”
“公路邊坡坍塌,路面遇阻,我們無法乘車到達現(xiàn)場”
“那里面有好幾名大夫……”
“只有徒步走過去了……”
聽聞,未萱趕緊將電話放在了床上,披上一件棉衣便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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