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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654com 輕負擔以后野人

    輕負擔以后,野人的速度提高了不少,這從正午難得多出的休息時間可以看出來,他甚至在路上挖了個黑乎乎的泥巴團子給她。泥巴團子軟軟涼涼的,捏一捏有點彈性,而且不黏手,像揉好的黑面團,安曉潔再捏了把,湊近鼻子聞了聞,就是泥巴那種帶著土腥味特有的味道。

    野人給她一團泥巴干什么?吃嗎?可怎么吃,蒸著吃烤著吃還是直接生吃?

    原諒她想象力貧乏,她實在想不出除了食物以外,有什么理由讓野人在趕路這么急的半途停下來去挖一個單純的泥團子。但真要吃……安曉潔皺著眉頭看著手里和她巴掌差不多大的泥團,她沒見野人有吃泥的毛病啊。

    不對,她好像在書上看過有些動物會吃泥土,說是因為體內(nèi)缺少什么元素之類的東西。野人病了嗎?可看他明明比昨天精神啊。

    安曉潔惴惴復又嘆息,她捏住泥團,額頭抵在野人背上。她什么忙都幫不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盡量配合野人的安排。

    之后的第四天夜,野人第一次連夜趕路,而就像為了說明他反常似的,天半夜下起雪,紛紛揚揚不停,待天色轉(zhuǎn)亮,入目所及天地都變成純色的白。

    風嗖嗖刮著,干冷干冷,一張嘴風就直灌進嘴巴,根本說不了話。安曉潔把臉重新埋進野人背里,活動僵硬的手指從腰側(cè)口袋去掏水果刀,拉開,小心而艱難地掀開皮衣從里面的衣服上割下一圈,截下兩條細條做繩,她把剩下的布條折成巴掌大的一塊長方形,在四個角上各戳一個洞,把繩子從洞里穿進去打結。把刀放回口袋,她探出半個身子把簡易口罩往野人頭上套。

    野人顯然不太習慣嘴巴上平添的束縛,伸手便去扯,安曉潔忙抓住他的胳膊擋了下,而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不知是察覺到口罩的用處還是對安曉潔的容忍放縱,直到找到山洞休息才扯下口罩。

    這晚野人沒有打到獵物,他帶回一種安曉潔從沒見過的奇怪的球狀物體,一共四個,每個大約有足球大小,外殼堅硬,呈黑綠色,它聞起來有些腥臭。野人剝開外面的硬殼,露出里面鮮紅的肉,遞給安曉潔,安曉潔接過,在挖出肉試圖去煮時被野人阻止。

    讓她,生吃嗎?

    安曉潔猶疑地看著那紅肉又看了看野人的反應,她抿住唇,試著咬了一口。這分不清到底是動物還是植物的臭殼果,肉意外的柔軟而鮮美。難得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吃了還想吃的單純食欲。

    她咽咽口水,慶幸在野人來之前肚子灌了個半飽,吃下小半個自然就撐到吃不下,不用糾結吃不吃的問題。

    野人看見她吃那么少,放下吃到一半的臭殼果,眉峰隆起地摸她的肚子。

    安曉潔已經(jīng)很習慣野人摸她的肚子,她挺挺肚子,放松地靠進野人懷里。

    她自然清楚野人是在奇怪她怎么這么快就飽了,如果不是他死了她一定活不下去,她也挺想放開肚子吃一頓的,可現(xiàn)在的情況下,只能優(yōu)先選擇保證野人的戰(zhàn)斗力。而且因為之前被強喂過,后來她是一天天控制著減少進食量,看來野人的記憶力觀察力都比想象的好。

    不管怎么樣,看野人眼里透出的困惑就知道這貨想不通了。

    智商上的優(yōu)越感讓安曉潔有些小得意,面上不由不厚道的帶出笑來。

    難得的愉悅一直持續(xù)到野人睡去,她偷偷拿草繩去量他的腳。他的腳板冰涼冰涼,冷實的像塊石頭。

    火光下睡夢中依舊皺眉的野人,更瘦了。

    安曉潔捏緊草繩,習慣地抿住唇。

    當晚朦朧睡去后,安曉潔做了一個夢,夢里她一直獨自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在無邊無盡的白色,觸目,寒風、白雪、荒山……

    她忽的驚醒過來,再沒了睡意,抱著胳膊望著火焰出神。

    這條路,到底什么時候才會是盡頭?

    雪從下開始一直沒停,無邊無際欲葬了人般鋪天蓋地洶涌而至,短短一天內(nèi)在地面、樹身、山上積到小腿的厚度。留下漫天漫地單調(diào)的、枯燥的、讓人絕望空虛的白,更讓人絕望的是,在大雪紛飛的第三天,野人沒有帶回食物,短暫約莫一個小時的休息后連夜趕路。

    這一趕又是兩天一夜。

    野人瘦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身上的氣勢卻上升到駭人的新高度,像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又像傳說中隨時準備出刀飲血的利刃。連續(xù)三天兩夜超強度的體力消耗竟沒讓他的速度慢下一些,反倒似乎更快了。

    而另一邊持續(xù)的低溫和食物的缺乏下安曉潔卻快餓死凍死過去,強忍住胃部火燒火燎的灼燒感不動懷里最后剩下的一小塊肉。保溫杯里的水早就在一天前喝光,她隨手在野人身上攏了一把雪塞到嘴里,凍得渾身一哆嗦。慢慢用嘴巴僅剩的溫度含化雪再慢慢咽下去,她費力從口袋里摸出那塊硬邦邦的肉。餓瘋了她竟覺得自己從凍成石頭一樣的肉上聞到了香味。咽下垂涎的口水,安曉潔頂住風雪,艱難的移動手臂從后面掀開野人的口罩,把肉塞進去。

    如果不這樣做,她怕在下一秒,她就會忍不住把肉吃掉,那么,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F(xiàn)在,這塊肉至少能讓野人多堅持一會兒吧。比她吃了有用呢,呵呵。

    安曉潔虛弱地捂住野人的嘴,扯了扯嘴角。

    野人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用力將肉嚼碎咽下,跑得更快了。

    安曉潔松開手,昏昏沉沉的閉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等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一個山洞里。身下墊著厚厚的獸皮,身上也蓋著毛色的蹭亮的獸皮,火堆溫暖的持續(xù)發(fā)散熱量,還有烤的噴香的食物……這平常的一切,不真實的,仿佛天堂。

    她抱著獸皮被半坐著,頭頂?shù)亩贪l(fā)亂翹,用力抽了抽鼻子,下意識尋找野人的蹤跡。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