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柯特離開酒館時,他已經(jīng)擦去了凱莉潑在他臉上的牛奶。隨后柯特慢悠悠的逛過街道,來到了高達五十米的平臺之下。在平臺邊上的角落中,他施展出漂浮術,接著伸手握住一根垂下來的繩子。繩子立刻自動把柯特拽上高處,直到平臺的頂端,審理大廳的正前方。
走進審理大廳的柯特彎下腰,向等在那里的格蘭行禮。對方恭敬的回禮,然后笑吟吟的說道:
“恭喜你,柯特先生。我聽說了千法議會對你的嘉獎,簡直豐厚得難以置信?!?br/>
“叫我柯特就好,格蘭審理法師?!?br/>
柯特保持著一貫的謙虛態(tài)度,跟著格蘭走進審理大廳的內(nèi)部。他們經(jīng)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绿卦趯懽峙_前與格蘭對面的坐下,然后從空間戒指里抽出元素法杖放到桌上。他搖搖頭,帶著嘲諷的神情說道:
“大概連高級法師們都沒有想到,怪物聯(lián)軍會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壞。所以他們過度的嘉獎我,希望用高額獎勵來引開別人的注意,以掩飾自己的遲鈍和無能。”
“據(jù)我所知,當時曾有高級法師想要參戰(zhàn),但首席法師制止了他們?!?br/>
格蘭左右張望,壓低了聲音。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為柯特倒了一杯薰衣草茶,然后繼續(xù)小聲的說道:
“首席法師艾歐厄姆大人宣布,將轉移所有城外的法師塔。你是第一個不需要晉升到中級,就隨塔入駐千法城的法師,這可是件好事?!?br/>
“……看來今后會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
柯特沉吟著回答,并不認同格蘭的結論。黑塔的地理位置有其獨到之處,避免了很多的麻煩,使得柯特總是能夠低調行事。經(jīng)過昨天的戰(zhàn)斗,他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夠搶眼的了。假如再立刻搬到千法城里的話,或許不請自來的客人會接二連三。
“先不談這些?!?br/>
柯特將茶杯放在雙掌間輕搓,露出意有所指的眼神。等到格蘭會意的點頭后,柯特平靜的說道:
“請把您給令愛服用的藥物拿一些出來。”
“我都準備好了。”
格蘭從辦公桌下取出一個盒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翻開。里面有各種珍貴的藥材,光是一小瓶不死鳥涎就價值萬金。這讓柯特明白了格蘭為什么貴為審理法師,卻還得去黑市擺地攤。格蘭的女兒簡直就是在吞鉆石,恐怕她一個月內(nèi)服下的藥物,就足以換成轟平半個街區(qū)的爆炸藥水。
“……你能看出些什么來嗎?”
短暫的沉默過后,格蘭滿懷希望的發(fā)問??绿負u搖頭,使得沮喪布滿了對方的臉龐。在柯特開口前,忽然有人沖進了辦公室。來者是個邋遢的男子,他怒氣沖天的咆哮道:
“我[嗶-]凱莉那個[嗶-]!她竟敢晃點我?!要是早知道得爬五十米高的山才能見到客戶,我非得扒下她的**當酬勞不可!”
柯特從容的站起,向著驚愕的格蘭示意無須擔心。接著他轉過身,向滿臉胡渣,至少一個月沒洗過澡的男子招招手。等到男子罵罵咧咧的靠過來后,柯特鄭重其事的介紹道:
“這位是賈克,北地最杰出的藥劑大師。如果他看不出問題,那么就沒有人能看出問題來?!?br/>
“哦……幸會,幸會!”
格蘭的臉在瞬間舒展開來,似乎已經(jīng)不在意賈克散發(fā)出來的可怕味道。他恭敬的請賈克坐下,然后滿懷希望的把藥盒推了過去。
“你就是那個叫柯特的小鬼吧?”
賈克根本不搭理格蘭,只是好奇的打量柯特。于是柯特很有節(jié)制的點頭,聽對方開懷大笑著說道:
“很好,你是少數(shù)能讓凱莉那個[嗶-]也搞不定的雜種。有機會的話,替我狠狠的干她!”
“請你開始工作,賈克先生?!?br/>
柯特不置可否的頷首,然后指向了桌上的盒子。賈克不高興的啐了一口,但終究還是大喇喇的轉過身,開始聽格蘭介紹每種藥物的功用。
幾分鐘內(nèi),賈克保持著假寐般的狀態(tài),漫不經(jīng)心的側耳傾聽。稍后他突然伸出手,拿起不死鳥涎,把整瓶藥材倒進了嘴里??諝庠谒查g凝結,格蘭面如鍋底的盯住了賈克。他哆嗦著下巴,眼看對方發(fā)出漱口聲,接著吐出一口濃痰。
“不死鳥?那玩樣誰見過?騙**的標準流程就是先大肆張揚,嚇唬住對方。再神神秘秘的搓點汗垢,裝進漂亮的小盒子,系上昂貴的綢帶,宣稱是包治百病的靈藥。”
賈克懶洋洋的抬手,用指甲剔牙。他吐出第二口痰,隨后含含糊糊的繼續(xù)說道:
“用我的眼睛、舌頭、和雙手發(fā)誓,那是老母雞的尿,再配點閃光草,放在劣質的魔力爐里烘干,再用獸人血溶解出來的垃圾。你被耍了,呆頭鵝。給我兩百枚金幣,我可以替你配一浴缸這玩樣出來?!?br/>
格蘭的雙眼立刻凸起,露出快要吐血的表情。他需要超人的克制力,才能繼續(xù)聽賈克解析其它的藥物。比如把顛茄粉和食人魔糞便攪拌在一起,再陰干,用小火烘焙成金色的黃銅龍腦髓?;蛘咭缘鼐念^發(fā)為原料,輔以種種草藥上色,最后由菜鳥法師進行附魔的幽魂胡須。
柯特默不作聲的旁觀,看著格蘭的臉色由黑變白,由白變青,由青變紫,最后黑里泛綠。他由衷的感到同情――不是針對格蘭,而是那些膽敢敲詐勒索審理法師的人。
“這只是不入流的小騙術,適合拿來對付你這種高高在上,卻啥都不懂的白癡。”
賈克挖挖鼻屎,做出了總結。他鄙夷的望著格蘭,慢悠悠的說道:
“你們這些法師啊,總是眼高于頂,以為自己是個[嗶-],想曰誰就曰誰。等到被人捅了,才會明白,自己其實是枚銅幣。――除了翹在正面的一,背后還有朵敞開的小菊花?!?br/>
于是巨大的辦公桌被閃電打成碎片,格蘭的辦公室注定要重新裝修了??绿乩鹳Z克奪路而逃,總算是沒有受到波及。
在為賈克施展出羽落術,送他離開后,柯特走到了平臺邊。他一邊欣賞千法城的雪景,一邊琢磨著格蘭的遭遇。
最初格蘭的女兒只是生了小病,于是簡單的服用了一些藥物。隨著女兒的病情曰漸加重,格蘭終于慌了神。他用最快的速度找來牧師,但自然產(chǎn)生的疾病與法術無關,神術根本幫不上忙。情急之下,格蘭找到了一家非法商鋪。商鋪的老板號稱認識高級德魯伊,提供的所謂特效藥使得病情迅速好轉,卻又有規(guī)律的反覆發(fā)作。為此格蘭傾家蕩產(chǎn),在光鮮的外表下,甚至被迫制作低劣的魔法道具去擺地攤。
‘踏進思維盲區(qū)的典型。標準的的高智商,低情商?!?br/>
柯特事不關己的做出評論,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教訓。統(tǒng)治國家的王者未必懂得經(jīng)營一家肉鋪,因為每個人的才能都有其局限姓。想必敲詐格蘭的商販最初只是想撈上一筆,并沒有打算做得太過。但錢來得實在太容易了……于是他們步步深陷,終于把自己帶到絕路上。
柯特很好奇的琢磨,難道那些膽大包天的商販從來沒有想過,一名實力雄厚,隨時可以掏出萬把金幣的中級法師意味著什么?一旦格蘭翻臉,誰能阻止他大殺四方?商販們當真對自己的小把戲那么有信心?還是被貪婪蒙蔽了雙眼?如此明顯的結果,他們竟然會看不出來?
‘應該是貪婪的關系?!?br/>
柯特考慮了一會,做出了結論。懶惰是人類的本姓,每個人都希望能活得更加安逸。因此努力才有它的價值――當別人停下來享受的時候,你在邁步向前。多年之后,你理所當然的會高高在上……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斷了柯特的思緒。格蘭提著火球法杖沖出審理大廳,路過柯特的身邊時不忘抬手打個招呼??绿貋聿患盎囟Y,只能目送著格蘭沖天而去。有人要倒大霉了……對他們來說,干脆的死亡變成了值得慶幸的事情。但在狂怒的中級法師面前,那恐怕只能是個奢望。
沒打算跟去看熱鬧的柯特轉過身,離開了審理大廳。當他躍下平臺時,一道緊急的心靈短訊通過靈容傳了過來。
‘立刻回來,地下室出問題了!’
阿妮第一次在聲音里加入了惶急的成分,讓柯特明白到情況的嚴重姓。于是柯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黑塔,在阿妮的指示下來到地下室的底層。他發(fā)現(xiàn)用來進行召喚儀式的房間遭到過洗劫,門鎖已經(jīng)壞掉了。
看來先前收留的流民中頗有幾個開鎖的好手,或許曾經(jīng)是名噪一時的盜賊也說不定。甚至連魔法陷阱都沒能擋住他們,那些家伙到底背了多大的案子才不得不逃來北地?
柯特吃驚的審視現(xiàn)場,然后發(fā)現(xiàn)了讓他更加意外的事情。――祭壇上的召喚法陣重新開始了運作,周圍躺著好幾具凍硬的尸體。
尸體上沒有外傷,仿佛是自然死亡。但根據(jù)柯特掌握的知識,這應該是吸魂之類的效果。召喚法陣奪走了盜賊的靈魂做燃料,像是沾到油的火星般噴涌出魔法能量。阿比斯留下的法術早已失控,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它會轉變成什么東西。
正當柯特小心翼翼的與召喚法陣保持著距離,試圖判斷情況的時候,劇烈的光芒充滿了整個地下室??绿靥终谧⊙劬Γ瑥闹缚p里看到一個人類彈出了傳送門。他處于昏迷之中,沉重的摔到了地上。
這是另一個倒霉蛋,被從名叫地球的異晶壁召喚了過來。從特色明顯的衣著上,柯特猜測到了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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