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姨,這個叔叔才是的男朋友是不是?”蕭小寶不知何時跑出來了,抱著她膝彎從后探出半個身子。=$
郁南冠驚了一下,然后高興起來,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蹲□雙手抱起蕭小寶:“就是盈盈姨的男朋友,小朋友真乖,告訴叔叔叫什么?!?br/>
“小寶。”某只拿手撐著郁南冠肩膀,露了露牙齒,敷衍過了,便小心地探頭觀察他盈盈姨的臉色,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該跑出來。
郁南冠給他這動作逗得哈哈大笑,繞過彭盈直接往里面走:“小寶別怕,盈盈姨不會生氣?!?br/>
蕭小寶還看,彭盈只好使勁扯嘴角,怕自己表情太壞嚇著他,結(jié)果他又夸張地把頭埋進郁南冠頸窩里。
蕭小寶還真不怕生,坐郁南冠腿上跟著電影里的獅子猴子又蹦又跳,跳過了,把手伸到彭盈面前:要瓜子。
Kiara和Kovu逃過鱷魚的圍攻,Kiara趴崖邊沖一潭鱷魚吐舌頭,蕭小寶跟著就彈了個長長的大舌音出來。
Kiara興奮得躺地上打滾,他便也蹭著郁南冠胸膛扭啊扭。
UnclePumbaa和Timon爭論那堆蟲子究竟是粘的還是脆的,他也跟著一口一個“slimy”和“crunchy”……
郁南冠耐心真是好,松松地扶著小家伙腰身,看他的時間比看電影的時間還多。
彭盈怔怔地看了他們很久,注視太過明顯,以至于郁南冠都察覺到了。他分神轉(zhuǎn)過頭來,臉上還帶著面對蕭小寶時毫無防備的笑:“怎么了?”
彭盈驚得跳起來,找借口:“肚子餓了,想不想吃什么?”
“要吃土豆餅!謝謝盈盈姨!盈盈姨最好了!”蕭小寶接著她的話就點單了,點完又回頭接著樂。
郁南冠伸手替蕭小寶擦掉嘴角的哈喇子,回頭對著她仍笑得溫柔:“就土豆餅吧。=$”
真可怕。
彭盈念了一句,跑進廚房里,關(guān)上門,外面的聲音就全沒了。
做土豆餅很麻煩,要給土豆去皮,煮熟后還要碾成泥,還要混糯米粉,做成薄餅后才能蒸。但彭盈覺得這時候待廚房里做土豆餅比坐客廳看《獅子王》要輕松得多。
土豆餅完工,出去時電影已經(jīng)結(jié)束,蕭小寶躺沙發(fā)里大聲唱著“Upendi”,調(diào)子怪極了,想來連他媽媽的五音不全一塊兒遺傳到了。他四腳亂踢騰,顯然十分開心,郁南冠欺他上方,一手撐著沙發(fā)保持平衡,另一手他身上東戳一下西戳一下,全戳小寶的癢癢肉上。
見美食上桌,蕭小寶扭身溜下沙發(fā),諂兮兮地沖彭盈笑。郁南冠把他捉回去,拿筷子夾了一小塊兒,唇邊試了溫度,這才給他喂。林惜南一直跟彭盈抱怨自家兒子一身懶骨頭,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有抱絕對不走路,實不是一個兩歲小男孩兒該干的事。此時有伺候吃東西,懶小寶當(dāng)然不愿動手指頭。
小東西胡吃海塞的間隙,郁南冠終于問起小家伙的來歷:“小寶姓什么?”
彭盈腦子拐上幾彎,不禁有點氣:“姓蕭不姓顧?!?br/>
“當(dāng)然知道不姓顧?!庇裟瞎谒菩Ψ切Φ乜此谎郏仡^問小寶去了,“媽媽去哪兒了?”
“米帝國?!?br/>
郁南冠嗆了一下:“誰告訴的?”
“爸爸。”
“爸爸呢?”
“媽媽的跟屁蟲?!?br/>
某只嘴里的吃完了,雙眼放光,盯著盤子,彭盈郁南冠伸筷子之前拿走了。=$
“快睡覺了,不能吃太多?!?br/>
郁南冠看看快要哭了的小家伙,跟彭盈求情:“吃完后帶他玩游戲,保證按時睡覺?!?br/>
說著,給了她一個無比真誠的笑臉。
蕭小寶扭頭沖郁南冠笑。
彭盈憤憤地放回盤子,起身去找了張極度沉悶的文藝片,沉默抗議。
好一會兒,室內(nèi)只聽得見蕭小寶起勁的咂嘴聲,電影沒有聲音,只有緩慢切換的畫面。
“為什么不專門弄一間影音室?反正有兩間臥室?!?br/>
“麻煩?!?br/>
“明天找過來弄,把另一間臥室改成影音室?!?br/>
彭盈回過頭,惱怒地瞪著他。
郁南冠觀察她兩秒,笑道:“不反對那明天就找了?!?br/>
彭盈不愛搭理他,他又開始跟蕭小寶說話。
“小寶,再學(xué)Kiara彈彈舌頭來聽聽?!?br/>
“嘚~~也彈一個!”
“……不會。”
“跟姐姐學(xué)的,改天讓姐姐教,她很聰明?!?br/>
“……好?!?br/>
“讓媽媽教說鳥語,爸爸不讓。=$”
“……鳥語?”
“爸爸說媽媽教學(xué)生說鳥語,也覺得媽媽有時候打電話說話跟鳥語一樣,可好聽了。”
“……”
“姐姐也會說鳥語,悄悄讓姐姐教。姐姐會很多種鳥語哦,她說跟媽媽學(xué)的。也想學(xué),但爸爸說媽媽要是敢教鳥語晚上就打媽媽屁股,爸爸打屁股很疼的。”
“……姐姐很厲害。”
“姐姐可好看了,梟哥哥喜歡姐姐,放假就來找姐姐玩,姐姐討厭他?!?br/>
“……梟哥哥是誰?”
“梟哥哥……”
彭盈看不下去了,關(guān)了電視,氣沖沖地進了書房。
小孩子容易討好,更擅長忘恩負義。
彭盈開電腦,看粉紅豬小妹,豬小妹也彈舌頭,但比某只小東西可愛多了。
·
隔日中午便接到郁南冠電話。
“什么時候回去?”
“今天加班,時間不確定?!?br/>
“那小寶呢?”
到底是誰的兒子?
“幼兒園放學(xué)的時候先去接他再回公司?!彼肓讼?,又補充,“整個市場部都加班,不能離開?!?br/>
“那忙,不要去接小寶,下午沒事。=$”
“……沒有公寓的鑰匙?!?br/>
“終于想起這個問題了?”郁南冠笑,并且笑得很得意,“去的住處,事情結(jié)束后過來。”
彭盈努力地想對策。這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下雨,不要開車,會讓小成們公司辦公樓下的咖啡屋等?!?br/>
過一會兒,彭盈還是覺得不妥,又打回去。
“郁南冠,既然喜歡小寶,今晚和明天麻煩吧,明天下午直接去幼兒園接他。”
郁南冠很久沒有說話。
“郁……”
“彭盈,小寶習(xí)慣早上吃青菜和白粥,過來給他做早飯?!?br/>
郁南冠曾出國讀過MBA,雖然半年內(nèi)完成規(guī)定的學(xué)業(yè),但做三明治和榨果汁的手藝卻不錯。
可僅僅如此。
彭盈覺得他理由充分,但是很奇怪。
正想忍著脾氣答應(yīng),便聽得一個令她暴躁的新理由。
“的公寓正施工,噪音大,地方亂,對小寶不好。=$”
“施工?”
“影音室,答應(yīng)過的?!?br/>
彭盈抓狂,掛了電話,全然沒反應(yīng)過來郁南冠兩通電話里的矛盾之處。
他沒有鑰匙,怎么讓工進去施工?
答案只有一個,撬鎖。
撬完鎖施好工以后呢?
換新鎖。
換鎖這事歸誰管?
郁南冠的全能特助。
結(jié)果呢?
郁先生自然會拿到她公寓的鑰匙。
不過,等她明白過來,一切都晚了。
·
訂單分析和生產(chǎn)計劃做好,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
路過設(shè)計室,聽到新來的設(shè)計師們嚼舌根。
“聽說昨天俞大師出現(xiàn)過!可是今天還是沒見著真身……”
“設(shè)計學(xué)院的同學(xué)看見他從附近小區(qū)跑出去了?!?br/>
“小區(qū)?”
“說誰住設(shè)計學(xué)院附近的小區(qū)?”
彭盈故意門口晃了一下,里面立刻噤聲了。
下到大廳,沒看到成特助,倒是碰上沐爵。
她一出現(xiàn)前臺小姐就跑去給專心看報的沐爵打招呼了,沐爵抬起頭來,看到她后,面上的憂色褪了些,大步迎上來。
竟然是專程等她的。
寒暄總是很貼心很舒服的,但正文就難說了。
“彭小姐見過詩詩嗎?或者有聽說過她的消息?”
彭盈退后一步,冷眼看著他,此時她只想把禮貌當(dāng)浮云。
“知道這很沒道理,但是……實……她國內(nèi)能求助的只有郁先生了?!?br/>
“應(yīng)該去問郁先生?!北鞠胙员M于此,但她又補充了一句,“跟郁南冠的關(guān)系……請參照肖正和他的女伴?!?br/>
她沖他點點頭,繞過他走出寫字樓。
郁南冠的車停樓下,成特助坐駕駛座上,似乎看公文。
冬雨仍下著,雖細小,落光裸的肌膚上,卻能激起一層疙瘩。
彭盈把包放頭頂,跑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成特助立刻抬起頭,看到她時,探過身打開門,請她上車。
“想這樣比較快,彭小姐不要意形式?!背商刂l(fā)動車子。
彭盈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指的是沒有下車給她開門,忙說:“當(dāng)然,沒事,謝謝等了這么久?!?br/>
成特助不愛說話,彭盈也沒得話說。和郁南冠的下屬接觸,讓她覺得尷尬且別扭。
郁南冠的常駐地原來是洛桑小區(qū)。
洛桑小區(qū)之于莘城,正如上東區(qū)之于華爾街。
不住這里?那就別玩這游戲了。
巴德說得很理。
洛桑小區(qū)的花園豪宅,對于郁南冠這種咨詢界士來說,就像意大利手工西裝和瑞士定制手表一樣,是標配。
少一樣就out了。
不是outoftime,而是outofcircle。
下車時,成特助終于說了一句話。
“全名是成才,”他正面對她笑,“想彭小姐如果和郁先生一樣叫‘小成’,自己都會不自?!?br/>
“想稱呼您成先生的?!?br/>
成才的笑臉比之前幅度大了許多:“那可不成,叫名字好了?!?br/>
“其實常常覺得的名字比郁先生的寶貴很多?!?br/>
彭盈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因為郁先生身邊的,知道的全名的很少,只有最親近的幾個?!?br/>
彭盈某些方面其實很有慧根,盡管成才說得如此隱晦,她還是回味過來了。
郁南冠以前的女朋友大概很少有知道成才全名的,因為沒必要。但是彭盈知道了,因為他們可能會接觸很長一段時間。
哈,她是不是該為此謝主隆恩?
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小別墅,彭盈露出個譏諷的笑容,連她自己沒察覺。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