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許琰低聲應，便跟著姜慈一道往圣母像前去。買了幾把香，又往那蒲團上跪了，心中默念所求之事，再搖出簽文來。拿了簽文，自然是與人一起往隊列后站著，等待“圣母”解簽。

    那邊兒姜煜幾番下來不敢再強行鬧事，自然也沒那心思站了求解簽文，便往旁邊一伸手，拉上青瞳的手腕，一拽給拽走了。顧長生還沒反應過來什么情況，再要看時，青瞳已經(jīng)被姜煜拉出了廟門。她又正在解簽，不好追出去，也只能是提著一顆心，默默祈禱――別打殘了就好！

    如此這般，又收回心神來解簽。解完一個接一個，說多了，口干舌燥。解到姜家二位姑娘和兩位許姓公子時，大姑娘姜惠如是說：“我和妹妹同求個一根簽兒，兩位許公子同求了一根。勞煩圣母，先解了我與妹妹的簽文?！?br/>
    顧長生接下簽文，微笑看著姜惠問：“請問姑娘，求的什么？”

    姜惠和姜慈臉頰有些紅意，出聲道：“姻緣?！?br/>
    一早四人進廟的時候顧長生就瞧出了點什么，這會兒更是明白了。她也不去看許z和許琰，只稍看了兩眼簽文，便開口道：“恭喜二位姑娘，此簽乃為上上簽，是為久旱逢雨之象。時候正好，二位姑娘長求不得的姻緣，這會兒……怕是到了時候了！”

    姜惠和姜慈一聽這話，說的可不就是她姐妹倆的情況么？此前姻緣不得，總是遇不上瞧得上眼的人。這會兒救了兩位許公子，親娘亦是十分歡喜兩位，提到姻緣上來，跟圣母說的話，一樣兒一樣兒的！

    姜家兩位姑娘臉上俱是漫出壓不住的喜意，互看了兩眼，然后忙從袖中掏出幾枚銀錠子來，往案上放了道：“多謝圣母?！?br/>
    “應該的?！鳖欓L生仍笑道，伸手把銀子收了，藏于袖中。

    姜惠和姜慈十分滿意，自讓于一邊兒，讓許琰和許z上去解簽。許琰手拿簽文，不過把簽文往顧長生身前的案上一放，看著她道：“也是姻緣?！?br/>
    顧長生仍舊笑著，開口道：“二位公子與兩位姑娘本是兩對，又何故求兩遍？倒不如，求點別的來?！边@話一說，旁邊姜惠和姜慈越發(fā)歡喜了，臉上直又飄出幾朵紅云。

    許z噎了一下，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顧長生說的什么意思，許琰卻盯著顧長生已經(jīng)改了口：“求問家人平安?！?br/>
    提到這個，顧長生眸子不可控地暗了一下。隨即又暗暗吸了口氣，仍強勾笑臉道：“此簽便是平安簽，公子所問之人，皆都平安?！?br/>
    許琰這會兒腦子里一直叫囂著一個想法――把圣母扛走！

    但若是扛了圣母，未必能走得出去，于是許琰還是道了聲謝，留下銀錠，與許z退到了姜家大姑娘和二姑娘旁邊。姜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得了上上簽，又聽得圣母說什么“本是兩對”的話，這會兒瞧著兩位許公子更似夫君，不過溫柔巧笑道：“簽也求了，圣母也瞧了，咱們回罷?！?br/>
    “我還有事兒，你們先行回去?！痹Sz開口道，并不愿下山。還不知這圣母是不是顧長生，他得弄個明白。

    而姜惠聽得許z這般說，便也不愿自己先回去，只道：“那我陪著許公子，妹妹你和許二公子先回去。”

    許z也不傻，這會兒也想明白了――若是叫姜惠陪著，他還怎么去跟圣母詢問？想著有她在，圣母即便就是顧長生，她也是怎么都不會認自己的。如今且不管是不是顧長生，又是不是失憶，身邊兒跟著這姜大姑娘，都是麻煩事兒。

    “罷了，還是先回去罷吧。”許z不做徒勞功，只得跟姜大姑娘和姜二姑娘一起回去。許琰從頭到尾皆沒說什么話，不過走前又多看了顧長生數(shù)眼。

    而顧長生呢，只當四人透明，繼續(xù)幫他人解起簽文來，同時心里琢磨著兩件事：一，青瞳被剛才那鬧事的公子哥拉哪去了？二，許琰和許z這會兒應該是住在姜家，怎么私下與兩人匯合協(xié)商出壽山的事情？

    不過是一邊思考這些事兒，一邊解簽文，便到了晌午時分，卻仍不見青瞳回來。

    而青瞳呢――

    只說青瞳被紈绔姜煜拉出了圣母廟，便是一路不歇，一直拉著下了山。青瞳身形骨架子小，在姜煜面前根本不占任何優(yōu)勢，便只能被拽著走。一直拽出了鎮(zhèn)子，到了一片梧桐林中，姜煜才放開青瞳的手腕。

    “又是抽的哪邊兒的風??？”青瞳站定了身子，蹭了蹭被姜煜拽得生疼的手腕子，擰眉道。

    姜煜卻一本正經(jīng)地想了想：“秋日里，西邊兒的風?！?br/>
    青瞳：=皿=

    “快說，把我拉下來干什么？我東西還在上頭呢。”青瞳懶得跟這紈绔廢話，本來就不喜姜家人，自然不想與姜家有分毫瓜葛。

    姜煜卻道：“你那點東西值幾個錢，丟了也不可惜。要是沒了，我陪你一百個那樣兒的攤子！”

    話音剛畢，青瞳瞪了姜煜兩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忙得很，沒空陪你這大少爺扯犢子。你們有閑飯吃，我可沒有?！?br/>
    姜煜眼睛圓如銅鈴，一把又攥了青瞳的手腕子：“哎喲呵，真?zhèn)€沒人管你了嘿。好好的姑娘家，瞧瞧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還像個女人嗎？我早說了，讓你跟我回姜家，我養(yǎng)你，你怎就這么犟？犟驢！”

    “你們姜家的丫鬟，我還真不稀罕！放手！”青瞳說著就去甩姜煜的手。姜家的丫鬟她又不是沒做過，因著身份特殊又低賤，受姜家那大奶奶和兩位大小姐的氣和虐還少嗎？她如今樂得自在，為何要再回去受那樣兒的罪？！

    姜煜卻死活不放，還一把把青瞳的胳膊抱到了懷里，急切道：“誰叫你做丫鬟了，我讓你做小姜大奶奶！”

    “呸！”青瞳往地上狠啐出一口口水來，“就你那老子娘，你還想娶我做奶奶？做個姨娘你都不能做了這主！”

    姜煜不服：“我能！”

    “滾滾滾……最瞧不上你們這些二世祖……”青瞳甩不開他的手，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撥。怎奈姜煜抱得緊，撥了半天沒撥動，青瞳便有些暴躁，要去打爆他的頭。結(jié)果正在抬手的時候，姜煜突然一松手，然后展臂一個熊抱，把青瞳整個抱進了懷里。

    青瞳一愣，就聽到姜煜在她耳邊說：“你出不了壽山的，嫁給我吧，青瞳。再過兩年，你大些了，能出嫁了，我就娶你。我發(fā)誓，這輩子就娶你一個，一定對你好，把你捧在手心里，不讓你再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青瞳僵了身子，汪了一眼的濕意。倒不是感動，只是心酸罷了。到這邊兒之后，真是受了前世想都沒想過的那些委屈。人家一穿越，不是侯門貴府小姐就是王子公主太太，怎到了她，就穿成了這副鬼樣子呢？

    雖有濕意，也沒有滾下眼淚來。不過片刻，青瞳就把那濕意又壓了下去，輕輕推開姜煜道：“你姜家的高枝兒，咱們攀不上。便是你用一百頂花轎來抬我，我這輩子也不進你姜家的門。我要出去，窮盡我這一生，我也要走出這個鬼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話說得姜煜心房縮成一團，最后拉了青瞳的手，卻不敢握緊了，只能讓她慢慢抽出去，指尖脫離。

    青瞳深吸了口氣，再沒別的話，頭也不回就去了。整個姜家，全都欺負她，只有姜煜是真心喜歡她，時常對她好，她知道。但是那樣的地方，她又怎么愿意再回去。她且不愿意一輩子悶死在這深山里，更是不愿意與姜家抵死相纏的。姜家人瞧不上她，她也同樣瞧不上姜家！

    誰是誰的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兒――

    青瞳回到廟里的時候，顧長生正一個人在禪房里吃白米飯和白菜豆腐。見她進屋，沒有傷殘跡象，便只敲了一下碗，閑閑道：“快點來吃飯?！?br/>
    青瞳往桌邊兒坐了，拿起筷子插進米飯里，抬頭看向顧長生：“今早賺了多少？”

    顧長生七分飽，擱下筷子，把姜家兩位姑娘和許琰給的銀子拿出來放到青瞳面前。青瞳見到銀子，眼睛射光，欣喜道：“這么多，這么大！”

    “我要跟你說件事兒?！鳖欓L生心思不在銀子上。

    青瞳早也看出了端倪，看著她道：“那兩位公子哥，是你熟人吧？”不是熟人怎么叫出她名字來了？

    顧長生點頭，“我得找他們，然后一起商量怎么出去的事情。再有，圣母也不能一直顯靈一直下凡，咱們這生意再做半日，收了罷？”

    青瞳也想過這個事情，今兒姜煜已經(jīng)來鬧事了，往后若再有別人來鬧，紙總是包不住火的。她扒了兩口米飯，沖顧長生點了點頭，“這幾日賺的銀子，夠咱們用很久的了。這事兒確實不能常做，便再做半日，收了罷?！?br/>
    協(xié)商好扮圣母的事兒，顧長生才問：“那個拉你出去的公子哥兒，是誰呀？”

    “姜煜?！鼻嗤鞔鸬溃骸敖业男?，跟你求簽的大姑娘和二姑娘的親哥哥，姜大奶奶的親兒子?！?br/>
    “拉你出去做什么？”顧長生又問。

    “我不是壞他事兒了嘛?！鼻嗤溃骸袄页鋈?，給我找事兒唄。不過你放心，他被我削了一頓，可老實了，回家去了。”

    “被你削了一頓？”顧長生十分不相信地看著青瞳，并對于他很多的“土話”，這會兒自己也都可以消化了。

    青瞳卻一本正經(jīng)點頭，“你別瞧他個子比我高，可沒我有力氣。咱們都是干粗活的，他們細皮嫩肉擱家里養(yǎng)著，怎么會是咱們的對手。要跟我單挑，我一挑他十！把他ko了。”

    顧長生看著青瞳笑了笑，莫名覺得看他吹牛也挺有趣?？傊幜诉@些日子下來，兩人關系越發(fā)的好，彼此都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開心，但卻沒有不該有的心思。這樣的狀態(tài)，讓顧長生覺得十分舒服，倒是頭一回。

    再與他說了兩句，顧長生便整了衣衫，又往前頭殿里去了。因是最后半日，解簽也是格外地認真，笑得嘴角酸了也不覺得累。那邊兒青瞳也跟廟里的姑子說好了，只再做半日，等晚間圣母廟關了門，他們也就收拾再不來了。

    如此，又解了半日簽文，晚間掌燈時分，仍有人來上山求簽。自然也有相約的少男少女，于這晚上到廟里一同求簽。一直到夜深下來，集市散去，街道歸于平靜，圣母廟也就沒了什么人來。

    青瞳和顧長生收拾了攤位和一應所得的東西，與往常一樣換掉圣母服，挑了所有東西下山回家。先時顧長生還挑不了什么，這會兒已經(jīng)學會了挑擔子?？偛荒芙星嗤蝗四昧怂袞|西，能分擔的，她還是愿意分擔來做的。

    兩人挑上擔子，正要下山的時候，卻迎面又上來兩人。蓋因圣母廟早熄了燈，以省油錢。這會兒能瞧見的，只是一道深煙色影子，一道白色影子罷了。到了近前，也就瞧出了是許z和許琰。

    顧長生挑著擔子，穿著粗布衣褲，頭發(fā)閑散綰了個髻，在煙夜中與青瞳站一塊兒，倒十分像一對小夫妻。沒人瞧得見許琰的眸子在暗夜中縮了幾縮，到了顧長生面前，定了腳才問：“去哪里？”

    “回家?！鳖欓L生也不裝生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需裝生分。本來白日里還想著怎么去找他們，既然他們自己找來了，也不需自己費事兒了。

    許琰沒說什么話，把她肩上的擔子接了，擱到自己肩上。因為不會挑，不會就是前后一放，抬手扶了，又說：“走吧?！?br/>
    青瞳在旁邊也沒說什么話，知道三人都熟人，不過看著顧長生應一句：“走吧?！?br/>
    許琰先挑擔下去，青瞳緊隨其后，顧長生又后，最后是許z。許z自然也是瞧出了顧長生沒有失憶，白日里不過都是裝著互不相識。這會兒沒走幾步，他便與顧長生并了肩，開口道：“你是被這小兄弟所救？”

    “是了?！鳖欓L生道：“其他人又在哪里？你們可知道？”

    許z搖頭，“我與五弟在這里搜尋了數(shù)日，皆不見一個熟人。想來大船并未飄到這邊兒，只有咱們那艘小船飄了過來?！?br/>
    “那雪棋呢？”既是小船飄了過來，雪棋又在哪里？

    許z看了看她，“你不記得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