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擺脫虔乞婆的控制，又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智慧，不再像個傻子渾渾噩噩度日。

    等于是李九真口中所說的“精神病”已經自愈。

    這種情況下，誰又愿意只活一兩年就死？

    李清歌沉默，思考著該怎么延續(xù)生命。

    李九真便大咧咧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一臉“深情”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死，我一定盡全力幫你?！?br/>
    “……你當然想幫我了，因為你想要這根針。”李清歌自嘲地說道，“如果沒有它，你怎會假惺惺？”

    “你這腦子恢復正常好是好，就一點讓我覺得可惜。”李九真搖頭說道，“這一點就是，總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我問你，我要不是真心對你好，為什么不一開始就把你殺了，再把針取走？要知道那時候的你，就算我叫你自殺，你也都會做的?！?br/>
    李清歌神色一動，依舊沉默。

    她也不禁想到剛才，在她已經表露出敵意，甚至還打傷他的情況下，他也沒有趁機強取修羅針。

    這段時間的相處點滴，她也全部記得，能夠感覺到這個嘴巴很討厭的李九真，確實對自己很好。

    而且還沒變成禽獸，并沒趁機對自己做某些過分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李清歌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淡漠氣質，也不由收斂回去，看李九真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但她還是迅速將臉轉到一邊，用更加漠然的聲音說道：“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傊愀掖蛭疫@根針的主意，我就一定殺掉你?！?br/>
    “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我姐啊，我當然不會搶你的東西了?！崩罹耪婷妹媒械庙樋冢瑓s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迅速改口，心里有些不爽，暗道：“已經是妹妹了，還想翻身？做夢吧！看我怎么乖乖再叫我哥?！?br/>
    他轉了轉眼珠子，繼續(xù)說道：“我保證不搶，但為了讓你活下去，幫你將針取出來，這總沒問題吧？這修羅針正是因為太過霸道，那個老妖婆才不自己用，而是種在你體內，估計等你死了以后，她又會再找個合適體質的人下手。這種人太壞了，我?guī)湍銡⒘怂愣疾徽f聲謝謝么？”

    “謝？我可是想起來，你當時也差點殺死我！”李清歌冷冷說。

    “但那之前你的手距離我喉嚨可就只有零點零一公分，我不下手就是我死，正當防衛(wèi)沒法子。”李九真面不改色，“反正這針是一定要取出來，至于取出來之后，你要留著帶身上，我也沒意見。”

    “我自己會想辦法取出來的?！崩钋甯柚览罹耪鏇]有騙她。

    想要活命，必須取出修羅針。修羅針在腦袋里，和拿在手上使用，純粹兩種概念。

    “它都跟你小命徹底掛鉤，你取得出來才是怪事?！崩罹耪娲罂浜？?，“在不傷害你小命的情況下，這天底下除了我，不可能有人有辦法?！?br/>
    “哦？你的辦法是什么？”李清歌意動地說。

    “想知道？可以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不但告訴你，還會盡全力幫你?！崩罹耪嫘Σ[瞇，好像騙小孩的怪叔叔。

    “我為什么要答應你的條件？我記得你身上有萬磁針？它應該是關鍵，那我殺了你，再奪過來，也就可以了?！?br/>
    李九真哈哈一笑，說道：“那個老妖婆想要我的針，卻從來沒有想過，她就算搶過去，她會使用嗎？這萬磁針，除了我的師父以外，也就我一人會用，你搶過去除了拿來繡花，又能做得了什么？”

    李清歌張了張嘴，只得又一次沉默。

    過了片刻，她才說道：“條件是什么?！?br/>
    “很簡單，我當哥你當妹，繼續(xù)維持以前的關系，你什么都得聽我的?！?br/>
    “什么都聽你的，這不行。”李清歌目光凌厲，“不要再把我當成過去那個傻子！”

    李九真嘆氣說道：“比起你，我確實更喜歡你口中的那個傻子。不是因為她夠聽話，而是她更能讓我感覺到溫暖。唉，作為一個沒有父母也沒兄弟姐妹的我，可是很缺愛的?！?br/>
    “哼，那你就去喜歡她好了，我的死活不用你在意。”李清歌站起來就走。

    李九真望向她離開的方向，只是輕笑，并不阻擋。

    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回來，也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條件。

    “雖然當傻子更聽話，但對她本人來說，還是現在的人生更好一點吧。”李九真自言自語。

    他確實有點遺憾，遺憾李清歌沒變回原來的傻樣子那樣依戀自己。

    但作為李清歌來講，渾渾噩噩，沒有任何主見，如此單調如白紙的人生，活著有什么意思？

    像現在這樣能思考，懂得反對，擁有各種各樣的復雜情感，才是豐富多彩。

    這才叫一個人，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想通這一點，李九真自然能夠釋懷，且由衷替李清歌感到開心。

    李清歌只要一想到以前那個“她”自己，就心里不舒服。

    她這種類似于精神分裂，現有人格反感過去人格，甚至也會隱隱恐懼，擔心哪天現有人格消失，又被過去人格所代替……這種復雜的心理活動，外人實在難以感同身受。

    她甚至還會茫然，過去和現在，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想靜靜。

    正當她面無表情走到外面時，寧子墨忽然喊了句：“咦，這不是清歌嗎，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

    她是知道李清歌“腦子”有問題的，這段時間都一直被李九真看著，不讓亂跑。

    但她消息落后，還不知道李清歌的變化。

    故而她熱忱地上前，拉住李清歌的手，就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你哥應該在那邊，來來來，別走丟了，跟姐姐過去吧！”

    她完全沒注意到李清歌一皺眉間，甚至對她這種語氣動了殺機。也不知道這一刻她處在多么危險的境地里。

    不過幸好，她沒有死。

    李清歌只是冷淡地抽回手，說道：“我不會再走丟了。”說完繼續(xù)邁步。

    “誒——”

    寧子墨眨了眨眼睛，感覺她這話的語氣好像不太對勁？

    跟以前不一樣了?。?br/>
    寧子墨也沒多想，生怕李清歌走丟，就立刻去追，卻發(fā)現自己全速奔跑，居然一時都追不上！

    她一邊打電話給李九真，一邊持之以恒的追。

    一直到離開醫(yī)院，她才氣喘吁吁地再次抓住李清歌的手，正好李九真說了句“她跟我鬧脾氣要不你帶她出去透透氣“就把電話給掛了。

    “……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睂罹耪婧軣o語的寧子墨想了一下后，笑著說道。

    “吃飯？”李清歌低下頭，看了眼肚子，“也好，謝了。”

    “看樣子，她的腦袋真已經好了？”寧子墨攔了輛出租車，一起坐上去，然后偷瞅李清歌，一陣驚喜。

    過了十幾秒鐘，她才奇怪地說道：“師傅，你怎么還不開車？”

    “哦哦，馬上?！闭舸舳⒅钋甯璧乃緳C從呆滯從清醒，老臉一紅，趕緊發(fā)動。

    寧子墨見狀，又是苦笑，心想自己一個人陪著李清歌，會不會太傷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