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微信前后間隔有幾分鐘,張璐大概很糾結要不要告訴她。
張璐又說:
[大家也不是有意想排擠你的,主要是不好得罪孫經理。]
[私下里我們該是什么樣,還是什么樣,你別往心里去。]
[我跟你說的這些,別告訴旁人哈!]
文字表述雖然感知不到情緒,可張璐的歉意仍然傳遞給了她。
林初心情平靜,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不會告訴別人。]
退出微信,林初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手機恰好在這時有電話進來。
備注是醫(yī)院那邊的,她立即接了。
手機里傳來劉醫(yī)生的聲音,說:“林初,你媽媽又在鬧自殺了,幸好我們發(fā)現的及時,剛剛給她打了鎮(zhèn)定劑,又喂了藥……不知道什么事兒刺激到她,才會突然這樣。你要不要盡快趕來醫(yī)院一趟?”
林初聽著,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立刻發(fā)微信跟孫濤請了假,沒理會他是否批準,便匆匆離開了快餐店,坐出租車趕去醫(yī)院。
自從父親跳樓自殺后,母親就患上了重度抑郁,最開始的那陣兒,幾乎每天都在自殘,哭喊著要去陪父親。
林初不敢離開她半步,就連睡著了,都會被一些細微的響動驚醒。
那時候,蔣茹飽受著抑郁癥和丈夫突然過世的折磨。
而林初自己,卻需要挑起這個家的所有重擔。
離婚之后的短短兩年,她的人生已天翻地覆。
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收到了孫濤的回復,不批她的假,還問她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初默默的忍耐著,什么都沒有回。
劉醫(yī)生簡單說了蔣茹今天上午的情況,早上起來就不太對勁兒,這會兒還抱著一本相冊發(fā)呆,興許是又想起了她過世的丈夫……
林初心情沉重的推開房門,蔣茹面色蒼白的靠在床上,正一頁頁的翻看一本舊相冊。
林初知道,那是父母年輕時所有的合影。
“媽?!彼驹诖策?,輕喊了一聲,視線落在蔣茹被包扎過的手腕上。
“小初來啦。”蔣茹抬頭沖她笑了笑。
鎮(zhèn)定劑和藥物的作用,讓她這會兒的情緒出奇的平和,可眼神卻是空洞且麻木的,就連剛才那個笑,都充滿著僵硬。
林初心中一哽,強忍著難受,問她:“你怎么又把舊相冊拿出來了?”
蔣茹低著頭,用手輕輕地撫著照片上已過世的人,像自言自語般的說著:“今天是12號……我還記得好多年前,跟你爸爸訂婚的日子,就是12號。那時候,家里的老人都說,那天的日子好,選了那天訂婚,一定會平平安安、白頭偕老……”
林初哽咽了一聲:“媽……”
……
從醫(yī)院出來后,林初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頹喪的坐在一級臺階上,捂著臉壓抑痛哭。
不僅僅是擔憂母親的緣故,還有工作的不順,缺錢的窘迫,以及……和宋華深重逢之后,她被攪亂心境的痛苦和無奈。
在醫(yī)院這種地方,對于縮在角落里哭的人,大家似乎已經見慣不怪。
漸漸的,林初壓不住自己的哭聲,腦袋深深地埋下去,肩膀也控制不住的發(fā)抖著。
手機鈴聲響起時,天空中正好又下起了薄薄細雨。
林初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勉強看清了來電。
她接了起來:“陸進……”
那哭腔太過明顯,手機那頭的人不由得愣了愣。過了會兒,陸進才問她:“小初,你……你在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