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煎餅、咸魚，攻下了濟寧城

    一見楊勇司令員這樣高看自己的兵，彭琦輝臉上覺得發(fā)熱，有光，更是興奮和高興，倏地一個立正，“司令要，那是命令，就是要我，我立馬打背包，緊隨司令員左右。”

    “哈哈哈！”楊勇更是高興了，大戰(zhàn)之中，司令員的高興，是極其難得的，他的情緒好壞，直接影響到戰(zhàn)斗的勝負，“告訴供應(yīng)處，多準備敵人想要的東西，總之，他們想換啥，就讓公安處偵查科，給他們送上啥?！?br/>
    看到楊勇司令員這樣子的高興，彭琦輝也高興起來，人嘛，一高興，幽默的話兒就來了，“司令員，我建議，這訛人的生意，做得時間長點才好，你看人家國民黨的守軍，打了這么長時間的仗，沒吃沒喝的，多辛苦？讓人家多換點吃的和喝的，休息休息吧？”

    楊勇也幽默起來，“彭處長，你說的是呀，咱得體諒體諒人家，他們的長官，怕他們溜號，當逃兵，把他們鎖在城樓上，斷了吃喝，多不厚道？”楊勇一邊走動，一邊對著身邊的參謀長，“他們的長官不仁，咱可不能不義，讓后勤上多辛苦，多蒸包子，多煎魚，要是趕不上趟的話，就把二線的戰(zhàn)士們的吃喝掐了，先供應(yīng)城上的國民黨?！?br/>
    參謀長裂開了嘴巴子，呵呵地一笑，“司令員，那就在增加一個時辰，讓城上的國民黨，多順下來子彈和炮彈，就像當年的赤壁之戰(zhàn)，諸葛亮的草船借箭，一邊的射滿了，就調(diào)過來船頭，繼續(xù)的接受那曹阿瞞的饋贈。”

    楊勇點點頭，繼續(xù)地幽默著，“說的是呀，不過，當年的草船借箭，還是和現(xiàn)在的城下商販，還有有點不一樣，曹阿瞞造箭的能力強，戰(zhàn)場上，基本沒礙什么事兒，不知道一會兒，再打起來，他們的子彈，礙不礙他們的事兒，”楊勇說著，一抬頭，對參謀長，“通知炮兵，接下來的攻城戰(zhàn)，第一輪波次，我們是虛的，目的，進一步消耗守軍的彈藥，第二波次，才是實的，那時候，城上的彈藥基本告罄了，他們就會呼叫彈藥，你要炮兵，按照射擊諸元，用嚴密的炮火，把送彈藥的通道，給我嚴嚴實實的封死，用最小的傷亡，換取攻城的勝利，然后，一鼓作氣，拿下濟寧城！”

    “是！”

    參謀長倏地立正，敬禮，然后，快速地退去。

    楊勇部署完畢，又給彭琦輝幽默著說話了，“看看，人家偵查科的生意，這么紅火，這么趕趟，就要多加把勁兒呦，告訴葛世源，要他們多吆喝，可著嗓門的吆喝，讓城上的弟兄多敞亮，當一回結(jié)結(jié)實實的大財主，要什么，就給什么呀，只要是能騙下來彈藥，啥都行?！?br/>
    彭琦輝笑瞇瞇地仔細聽著楊勇幽默話里的命令。

    “城下的生意這么好，咱得加人手呀，你說處長，是不是這個理兒？”

    彭琦輝當然聽出來楊勇的話音兒，也像剛才的參謀長，倏地立正，“我把公安處的全體同志，都派上，城下的加人手，專門的吆喝，專門的接彈藥，專門的供吃喝，司令員放心，同志們久戰(zhàn)湖西，做生意門精，他們的嘴巴子，能吆喝的鬼從墳頭里跑出來，不把城上的弟兄吆喝的，口水流到城底下，不算他們本事大。”

    “哈哈哈，湖西公安處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記著，我老楊，胃口好著哩，城上的什么我都要，只要是守軍的?！?br/>
    “是！”

    彭琦輝鄭重地敬禮，然后，轉(zhuǎn)身，跑去。

    南門口下，出現(xiàn)的離奇的那一幕，現(xiàn)在，更演繹地離奇了，這會兒，已經(jīng)吃飽喝足的守軍，有了力氣，有了精神，開始了高消費，這邊要毛巾，那邊要襯褂，還有好草帽的，要涼席的，要躺下，好好睡一覺。

    葛世源他們，商販們，生意興隆，已經(jīng)喜得合不攏嘴兒，分成兩路，一路是供應(yīng)的，全都小跑步，顛顛的，這邊扛著抱著彈藥往回跑，那邊挑著擔著的送上來。

    另一路是他們，忙著點城頭上順下來的子彈和炮彈，再往籃子里放吃的喝的和用的，然后掛上城上放下來的鉤子，一藍藍，一擔擔，提上了城頭。

    多年后的文化大革命，紅衛(wèi)兵揪斗已經(jīng)是師長的葛世源，說他是國民黨的特務(wù)，有人證，有物證，有照片證，大戰(zhàn)之隙，竟然在兩軍陣前敢資敵，給敵人送吃的喝的和用的，居心何在？

    越說越想當然的氣憤，踏上兩只腳，架個噴氣式，要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

    正被揪斗得頭暈眼花的葛世源，一聽，紅衛(wèi)兵提起來自己的得意之作，馬上興奮，忘記了自己被捆著，就昂起來脖子上還掛著大牌子的腦袋，喜滋滋地坦白。

    就他那嘴，在朝鮮戰(zhàn)場上，用白面，捏個大鼻子，嘰哩哇啦的，把韓國軍隊唬得摸不清東西，自己人把自己人領(lǐng)到了老虎口，忽悠這幫子黃口小兒，小菜一碟。

    就這樣的，坦白著，坦白著，沒多久，竟連那些紅衛(wèi)兵們都聽迷了耳朵。

    這些小將們，原本，個個本質(zhì)并不壞，都有滿腔的熱情，很是向往昔日的戰(zhàn)斗。

    葛世源見這招兒管乎，就窩子坐下來，把自己怎么挖坑陷鬼子汽車，怎么用毒蛇殺鬼子，等等等等的離奇，講得紅衛(wèi)兵們，個個拿他當了爺，不僅松了綁，還好煙好飯的伺候著，甚至中間，美美地睡了一大覺。

    別的將軍，聽見要被這派那派的紅衛(wèi)兵揪斗，就渾身打哆嗦，而葛世源，到了后來，卻盼著被揪斗，這派那派的紅衛(wèi)兵，都想聽葛世源的戰(zhàn)斗故事，都爭著搶他，他順勢干脆不當師長了，該行當起了說書的，還沒都關(guān)鍵處，他們聽得入迷處，就“且聽下回分解”。

    著急得那幫子紅衛(wèi)兵，個個成了猴子，趕緊地好飯好酒好鋪蓋的伺候。

    所以，文化大革命結(jié)束，官復原職的葛世源見到同樣官復原職的楊勇，楊勇猛上前，一把抱住葛世源，久久地看他的那張嘴，然后朝他的肩膀擂一拳，朗聲大氣，“你小子，行！不出賣別人，不改弦易轍，竟然憑著這張嘴，躲過了這一大劫難，還好吃好喝地度過的，嗞嗞，不虧了我把你當年濟寧城下要過來，使你的這張嘴巴子，進了老太君的煉丹爐，才成為全軍上下的奇跡?！?br/>
    不自覺間，就這樣，兩個時辰過去了。

    參謀報告楊勇，城上守軍的彈藥，已經(jīng)順下來四分之三強。

    楊勇一揮手，“商販停止，撤離戰(zhàn)場”。

    葛世源接到通知，趕緊地招呼商販們，趕緊地提著空籃子，挑著空挑子，趕緊地往回撤。

    攻擊突擊隊的戰(zhàn)士，全都用感激的眼光，看著這些商販們，從他們身邊撤離戰(zhàn)場。

    他們現(xiàn)在，可是的放心了。

    緊接著的瞬間，濟寧城頭上，突然地冒出來三顆紅色信號彈。

    守軍知道，這是共軍的攻城，又開始了。

    他們這會兒，已經(jīng)不害怕了，已經(jīng)吃飽喝足，渾身有勁了，可以和共軍，決一死戰(zhàn)了。

    于是，槍炮的伺候。

    一場激烈的鏖戰(zhàn)開始了。城下的共軍，攻勢迅猛；城上的守軍，拼命阻擊。

    一場鏖戰(zhàn)，很快地結(jié)束。

    緊接著的，是共軍的第二次進攻。

    第二次進攻，可就是來真的了。那排山倒海的陣勢，那雨點般落下的炮彈，仿佛，把空氣也烤的炙熱。

    守軍照樣的還擊。

    還還擊個屁，沒子彈，沒炮彈了。

    緊急地給后面要。

    后面同樣的告急。

    共軍的炮彈，突然地發(fā)狂，已經(jīng)嚴嚴實實地封住了城內(nèi)供給的道路。

    同時的，他們的長官，也咆哮著的，大發(fā)脾氣。

    他們都是清一色的軍事院校畢業(yè)的，內(nèi)行，知道，供給南門口樓上的彈藥，與射擊的響聲，在數(shù)目上，對不上號，并且，差距非常的大。

    這些躲在城里的長官們，就憑多年的，真知的經(jīng)驗，以為，城門頭上的守軍，被解放軍的猛烈進攻，打得，害怕了，要耍賴。

    這是懈怠的前奏呀。

    于是氣惱，在告急的電話里連聲呵斥，要他們打消撤退的幻想，死戰(zhàn)城頭，力保濟寧。

    同時，這些想當然的長官們，命令，把通往城頭的大門，又加上一道鏈子鎖。

    看你們小鱉羔子，還怯戰(zhàn)不？

    他們又著實的聰明了一把。

    還有什么要說的？

    很快的，共軍，攻上了城頭。

    鎖城門的督戰(zhàn)隊還沒回來，城里指揮部里的長官們，已經(jīng)看到了南門口，高高的城樓上，那獵獵的共產(chǎn)黨的紅旗。

    不光他們這些作長官的，城里的國民黨，城里的老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這是南門口被攻陷的節(jié)奏呀。

    他們誰都知道，南門口一失，濟寧城，就完了。

    南門口一失，共軍打開了堅實的城門，解放軍，如同山洪爆發(fā)的一樣，奮勇著、奔騰著，席卷著的，涌進來。

    還不快跑？等著八路軍來扒自己的皮，槍斃自己不成？

    那些當官的們，趕緊地四散里，逃跑了。

    就這樣，固若金湯的濟寧城，就這樣的被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