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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都用狗來做愛 既然楊拂曉會給這位盛夫人打電

    既然楊拂曉會給這位盛夫人打電話,那么也就是說明她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眼睛復明的事實,也就沒有再做出盲女的假象,走進房間,環(huán)視了一眼這個奢侈的套房,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淺淺的冷笑?!翱磥恚⒋罂偛谜娴南袷莻髀勚械囊粯?。寵妻如命。”

    蘇靜之臉上尷尬了一下,上前要拉楊拂曉的手,卻被好巧不巧地避開了。

    她走到桌邊,給楊拂曉倒了一杯熱白開放在楊拂曉面前,“喝點水吧?!?br/>
    楊拂曉盯著玻璃杯中透明的白開水,笑了一下:“盛夫人您還真的是小氣,招待客人就端來一杯白開水么?那我何必到您這間總統(tǒng)套房里來。”

    蘇靜之坐在楊拂曉對面的沙發(fā)上,“我想你懷孕了,這里也沒有牛奶……”

    算了,反正她現(xiàn)在在楊拂曉的眼中,就是一個狠心拋棄的媽媽的形象。

    “拂曉,現(xiàn)在過的好么?”

    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況且楊拂曉也都已經(jīng)將一切了然于胸了,再多說也沒有什么用,蘇靜之索性直接說。

    “過得好么?”楊拂曉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會過得好么?你走之前,難道不知道舅舅舅媽是什么樣的人?為了錢,是什么都能做出來的!是的,拜你所賜,我過了好幾年沒有媽媽的日子,在別的小孩子的欺凌中,也只有外婆幫我,然后,拜舅舅舅媽所賜。將我賣到了楊家當養(yǎng)女,然后又再次轉(zhuǎn)手賣給沈家……”

    她頓了頓,聲音出現(xiàn)了一絲罕有的滯頓,搖了搖頭,好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想到……這么慘。”

    楊拂曉從來都沒有回過頭想過自己前面活過的這二十三年的時光,就算是回憶,也都是回憶好的方面,但是現(xiàn)在這么一算,她好像真的是白毛女的命。悲慘的不能再慘了。

    不過,幸而沈嘉攸對她很好,是真心實意的將她當成是家人來看的,這算是彌補了二十幾年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家的溫暖的遺憾吧。

    楊拂曉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蘇靜之,這種目光讓蘇靜之覺得內(nèi)心一股翻江倒海的難受。

    “拂曉,媽媽真的是……”

    楊拂曉打斷蘇靜之的話,“我媽早就死了!盛夫人,請您注意你自己的話?!?br/>
    蘇靜之更是覺得語塞。

    難堪的沉默,母女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

    蘇靜之緩緩開口:“拂曉,不管你信不信媽媽,媽媽當年……是有苦衷的……”

    楊拂曉問:“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能讓這個女人丟下自己親生的女兒,然后去跟了一個富商去過日子?

    沒有等來蘇靜之的回答。楊拂曉說:“難以啟齒了吧,恐怕不是什么苦衷,而是榮華富貴的生活吧?!?br/>
    蘇靜之的確是難以啟齒。

    那件事情,她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唯獨只是對盛浩東說了。

    在蘇靜之發(fā)現(xiàn)懷了楊拂曉的時候,才十八歲,剛剛大學畢業(yè)。

    她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下身出血,本以為是經(jīng)期,她的經(jīng)期向來紊亂,再加上高三升學的壓力,到底是有幾個月沒有來了,也已經(jīng)不清楚了。

    然而,等到下午,她卻覺得小腹痛的快要死了,就去了縣城里面經(jīng)常在里面看病的診所。

    診所的女護士說:“你這不是例假啊,你是懷孕了,有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

    蘇靜之聽見這句話,一下子愣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瞬間,她的臉色白的好像是后面的石灰墻面,腦海里浮現(xiàn)出在幾個月前的一個場景……

    高三晚自習放學時間比較晚,蘇靜之在教室里又多學了一會兒,結果才發(fā)現(xiàn)校門給鎖了,只好從后門出去,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為了早點回到家,她便抄近路去了。

    可是卻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走了小路,結果,遇上了流氓……

    這是關乎到女孩子名聲的問題,蘇靜之想要報案,但是卻讓父母給暫時按壓了下來,不一定告的贏,還會讓女兒被別人指指點點,所以父母每天不管多忙,都抽出時間去接送。

    楊老太太帶著女兒去醫(yī)院驗了B超單,四個半月了。

    醫(yī)生說,您女兒身體不好,做手術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而且現(xiàn)在一旦做了手術,很有可能不育,況且,孩子已經(jīng)快五個月了,只能做引產(chǎn)手術,引產(chǎn)手術比流產(chǎn)手術對子宮的影響都很大。

    如果失去了這個孩子,就會不孕。

    楊老太太心疼女兒的同時,還是將女兒帶回了家。

    當時是在小縣城里,楊老太太和楊老爺子也都是一輩子的莊稼人,封建思想濃重,既然是有了孩子,就是一個生命,打掉就是造孽。

    最后,楊老太太和老爺子兩人商量,留下了這個孩子。

    這是源于貧窮落后,源于在女孩子受到侵犯之后敢怒不敢言,怕毀了名聲,怕惹上事兒。

    后來,那個人又來找過蘇靜之幾次,被老爺子用棍子打走了。

    有一次,家里沒人,那個人進來,就要扒她的衣服,蘇靜之死死地咬著那人的手肘,那人快把她打成了豬頭,甩在地上,蘇靜之也沒有松口,在楊老太太從地里回來的時候,生生咬掉了那人一塊肉,血淋淋的吐到一邊。

    然而,在楊拂曉出生之后,蘇靜之看著這個像極了自己眉眼的女嬰,所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該生下這個孩子。

    最終,她離開的時候,楊老太太也沒有說什么,畢竟但年她這個當媽的,勸說自己的女兒留下這個已經(jīng)成型的胎兒。

    “你多保重,孩子我會照顧著的?!?br/>
    此后,楊老太太給這個生下來就瘦弱病虛的外孫女,起了名字。

    拂曉。

    生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之后,便會迎來曙光,一天中最美的瞬間,拂曉。

    ………………

    而此時此刻,在另外一間房內(nèi),一條長沙發(fā)上,一左一右坐著盛家兩位小姐。

    盛浩東剛剛告訴這兩個女兒,蘇靜之是楊拂曉的媽媽,然后去陽臺上接電話了。

    盛微微討厭蘇靜之,卻喜歡楊拂曉,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她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怎么可能……”

    盛雨落倒是先回過神來,她也挺喜歡這個楊姐姐的,所以,驚詫過后,理所當然的就接受了。

    “姐,你是不是覺得挺難接受的?”

    “你怎么知道?”盛微微哼了一聲,“我也接受了啊,楊拂曉是楊拂曉,你媽是你媽,兩個人,我不會因此廢彼的。”

    盛微微和盛雨落這同父異母的兩姐妹,互相看誰都不順眼,不過更多時候是盛微微不讓步。

    盛雨落是周日的飛機,正好回去了該上學了。

    盛微微嗤之以鼻,“你現(xiàn)在不是正在上學時候么,整天賴在這里干什么?”

    盛雨落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面,“盛微微,我要不是看在我媽的份兒上叫你一聲姐,你以為你能好好的坐在我前面??!”

    盛微微也火了,她一個堂堂的盛家大小姐,也要一個狐貍精生下的私生女對自己指手畫腳?

    她說了這句話就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了,這不是把楊拂曉給罵進去了嗎,真的是……想狗帶了。

    “盛雨落,如果你不想……”

    “都給我閉嘴!”

    盛浩東從陽臺上接了個電話回來,這兩個女兒就已經(jīng)吵開了,這真的讓他覺得頭痛欲裂。

    這兩個女兒都還搞不定,還有一個楊拂曉要怎么辦。

    盛浩東走過來,坐在這兩個女兒面前,“我今天叫你們姐妹兩個坐下來,是有事情想要告訴你們兩人?!?br/>
    盛微微翻了個白眼,轉(zhuǎn)過臉去。

    “是關于楊拂曉的?!?br/>
    盛微微的臉又登時轉(zhuǎn)了回來,“拂曉怎么了?”

    盛浩東說:“楊拂曉……其實是靜之的女兒?!?br/>
    盛雨落愕然瞪大了眼睛,“我媽媽也是楊姐姐的媽媽?”

    盛微微眼中的一抹詫異一閃而過,冷哼了一聲:“果然是狐貍精不要臉,在外面還養(yǎng)著一個私生女?!?br/>
    盛雨落也終于是受不了了,直接用尖尖的指甲去撓盛微微,“你再亂說!”

    “我哪里有亂說了!現(xiàn)在嫁給我爸了,過上好日子了,就心急火燎的想要把外面的私生女也弄進豪門里了,那你現(xiàn)在去問問你媽,問她之前的那個野男人是誰??!”

    盛浩東說:“是我!”

    好像是慢鏡頭回放似的,盛微微梗在喉嚨里的話,一下子就卡了殼。

    盛微微難以置信地說:“你說什么?”

    盛浩東說:“楊拂曉是我和靜之的孩子?!?br/>
    盛雨落一時間有點結巴,她到底也就才是一個上了初中的孩子,“爸,你是說……拂曉是我的親姐姐?”

    不是同母異父,而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役畝宏扛。

    盛浩東點了點頭:“嗯,是你的親姐姐。”

    長久的沉默,盛微微瞇起眼睛盯著盛浩東:“拂曉跟我的年齡差不多大……那就是說,你跟我媽之前……就已經(jīng)跟蘇靜之認識了?而且還上過床有了孩子?”

    盛浩東嘆了一口氣,“是的?!?br/>
    ………………

    其實,在后來,蘇靜之告訴盛浩東關于楊拂曉這件事情的時候,盛浩東一雙眼睛充血,好像是獅子一樣,滿眼都是瘋狂。

    盛浩東真的想要把那個所謂的強=奸犯撕碎。

    然而,沒有等到盛浩東出手,這人已經(jīng)出車禍死了。

    是被一輛大貨車直接從身上碾壓過去死的,腦漿迸裂,死相很慘。

    車禍當天,蘇靜之跑去車禍現(xiàn)場,看到地上的一灘血以及血肉模糊,哈哈大笑起來,好像是個瘋子一樣。

    盛浩東將蘇靜之摟在懷里,“已經(jīng)過去了……拂曉也是個孩子?!?br/>
    才二十三歲,拂曉也承受的足夠多了。

    蘇靜之摟著盛浩東的腰,其實,有生之年,她已經(jīng)不奢望能夠遇上一個真心愛自己的人了,她哪怕是一輩子不戀愛,不結婚,不接觸到任何男人。

    在出了那件事情以后,她抗拒所有的男人的觸碰,只要是有人一碰她,就渾身發(fā)抖,乃至于在后來,和盛浩東談戀愛了三年,都沒有上過床,因為怕。

    盛浩東撫著蘇靜之的背,起初,他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驚訝之余,更多的是憤怒和心疼。

    蘇靜之緊緊的攥著自己的雙手,“如果不是強我的那個混蛋已經(jīng)出車禍死了,我一定要告的他坐牢!哪怕是賠上我自己的全部身家!”

    “我會讓他后悔生在這個世界上?!?br/>
    當時,盛浩東咬牙切齒的說。

    但是,這和孩子沒有任何關系。

    孩子都是無辜的。

    盛浩東說:“這件事情,不能這么告訴拂曉?!?br/>
    蘇靜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要怎么說?”

    盛浩東說:“說是我的孩子。”

    ………………

    盛微微揚起手來就給了盛浩東一個巴掌。

    打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向后退了一步,看著自己的手掌,難以置信。

    盛雨落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擋在盛微微面前,“姐,你干嘛???”

    盛微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著盛浩東,“我這是替我媽打你的!你竟然在我媽懷孕的時候出軌!盛浩東,我還真的是看錯你了!”

    盛浩東生生挨了盛微微這么一巴掌,“微微,算我對不起你媽媽,我會把自己的心血全都補償給你……”

    “我不稀罕!”盛微微說,“盛浩東,我跟你掰了,以后你不是我爸!”

    說完,盛微微就沖到酒店門口開了門沖了出去。

    盛浩東坐在沙發(fā)上,抬手扶了扶額頭。

    盛雨落才反應過來,“爸爸?”

    盛浩東擺了擺手,“沒事兒,你去追著看看你姐,別讓她出事兒?!?br/>
    “噢?!?br/>
    盛雨落聞言趕緊起身追出去跟著盛微微。

    ………………

    “什么?!”

    此時此刻楊拂曉的臉上,露出了和盛微微幾乎如出一轍的驚訝表情。

    她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盛浩東的女兒?”

    蘇靜之垂著眼瞼,說:“是的。”

    楊拂曉現(xiàn)在不光是腦子里一片空白,就連臉上也是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樣的表情,該說什么樣的話。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一個父不詳,又被母親拋棄的孩子,外婆在看護她長大的時候,看著她也總是會唉聲嘆氣。

    但是現(xiàn)在,她的父親竟然就是澳門賭王的盛浩東?

    她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我不信?!?br/>
    “如果你不信,明天我們可以去醫(yī)院做親子鑒定,”酒店的房門從外面打開,盛浩東走進來,反手關了門,“拂曉,你是我的女兒,之前二十年是我對不起你,我會用我今后的時間來補償你?!?br/>
    楊拂曉轉(zhuǎn)過頭,看著從門口走來的這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筆挺的脊梁,鼻梁上架著一副代表著睿智的眼鏡,透過鏡片,一雙眼睛慈祥的看著她。

    這是她的親生父親?

    可是,既然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又為什么會……拋棄她呢?

    對了,她想到了。

    盛微微的母親才是盛浩東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么說,她只是私生女,等到盛微微的母親病逝,才最終將自己的母親扶到妻子的位置上?

    她現(xiàn)在腦子很亂。

    剛剛知道了盛夫人就是自己的媽媽,而緊接著自己的身份,讓她覺得腦子里頓時成了一團漿糊。

    “盛董,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br/>
    楊拂曉扶著沙發(fā)站起來,悶頭就要向外面走。

    盛浩東在她差點撞在桌角的時候拉了她一下,“孩子,慢點?!?br/>
    楊拂曉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盛浩東,就因為這句話,眼眶里莫名的蓄滿了淚水。

    那種來自于父母的關心,已經(jīng)多長時間都沒有過了。

    盛浩東叫了他的助理親自送楊拂曉,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干練女性,穿著套裝踩著高跟鞋,“楊小姐,您跟我來?!?br/>
    ………………

    盛微微在馬路上狂奔,抹了一臉的淚,一直跑到自己的小腿抽筋,才抱著膝蓋蹲了下來,放聲大哭。

    在鬧市區(qū),周邊全都是成雙成對逛街的情侶,看見在路邊有一個哭著的女孩子,不禁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盛微微絲毫不在意,哭的更加大聲了。

    怎么會這樣?。?br/>
    盛浩東怎么會是這種渣男!

    她剛剛說服自己接受了楊拂曉的媽媽是那個狐貍精,然后準備慢慢接受的時候,竟然告訴她,其實她父母的恩愛都是假的!在她母親尚且在世的時候,盛浩東就已經(jīng)出軌了!

    越想越覺得心里面難受,盛微微的眼淚好像是打開的水閘一樣,洶涌的往外涌。

    面前停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盛微微抽噎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擋著路了,便向旁邊移了移。

    但是誰知道,剛向旁邊一移,結果這雙皮鞋也跟著她向旁邊移了移。

    呃……

    現(xiàn)在盛微微正好是滿身的火氣不知道往哪里潑灑,見著一個不知死活撞到槍口上來的,當然要抓住機會狠狠罵一頓了。

    “你這人是不是不……”

    盛微微抬頭,一雙哭腫的好像是核桃一樣的眼睛就瞪直了。

    “沈律師?”

    沈宸良的車停在一邊,他和人談事情剛剛從不遠處的一個餐廳出來,看見這邊奔跑的身影像是盛微微,便開車跟上來一看,果然是盛微微。

    “受委屈了?”

    沈宸良把盛微微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盛微微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將今天盛浩東告訴她的事情一股腦的傾吐出來,眼淚漸漸地也就止住了。

    沈宸良拉著盛微微,聽完了盛微微前言不搭后語又抽噎結巴的話,已經(jīng)猜的三三兩兩了。

    盛微微說出來之后就感覺心情好的多了,眼淚漸漸地就止住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肯定是丑爆了,在沈宸良面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沈宸良攬著盛微微的腰,“其實,父母之間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法評定什么,也不能依靠所謂的什么道德標準去道德綁架什么。況且,你媽媽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世了,你現(xiàn)在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就是你爸爸?!?br/>
    盛微微沒有說話,“他不是我爸爸,我已經(jīng)和他斷絕關系了!”

    沈宸良聽著盛微微這么孩子氣的話,搖了搖頭:“你這做女兒的還真的是夠糟糕的?!?br/>
    “我怎么糟糕了?糟糕的是他那個當爸爸的好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盛微微說完,再看一眼沈宸良眼中那一抹似笑非笑,恍然間就明白了。

    “你真會給人挖坑?!?br/>
    沈宸良又陪著盛微微在路上走了一段路,抬眼,又回到了酒店門前,“你現(xiàn)在想要進去么?”

    盛微微扭過頭來,“不進!”

    她現(xiàn)在心里還別扭著,誰勸都不會聽的。

    從酒店里,匆匆忙忙走出來一個身影……

    沈宸良拉著盛微微到一棵大樹后站著,“是楊拂曉?!?br/>
    盛微微自然也看到了,楊拂曉的眼睛里還噙著眼淚,在五彩霓虹燈下,就特別明顯。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楊拂曉有什么好哭的,她現(xiàn)在應該高興都來不及吧。

    沈宸良捏了捏盛微微的臉:“也不過去?”

    盛微微搖頭:“不過去,我現(xiàn)在誰都不想見!”

    沈宸良莞爾一笑:“只想見我?”

    盛微微有點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沈宸良摸了摸盛微微柔軟的頭發(fā),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

    其實,說到底,還是盛微微經(jīng)歷的事情太少,盛浩東把這個女孩子從小當成掌上明珠一樣捧在手心里。

    但是,沈宸良寧愿讓這個女孩子,一直這樣單純可愛下去。

    盛微微的包忘在了酒店的套房里,她便扯著沈宸良一起去樓上去拿包,手機錢包都在手包里。

    盛微微拉著沈宸良的手,在經(jīng)過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間的門是半開著的,里面?zhèn)鱽硎⒑茤|和蘇靜之說話的聲音。

    她剛想要伸手推開,沈宸良及時的攔住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

    蘇靜之的聲音有些虛,飄忽的好像是指尖抓不到的風。

    “你知道么,當時我們那個村里,有那種打著資助名義,然后專門強=-奸女孩子的。當時有一個小姑娘,是十三歲,然后被強了。前兩天我不是回去了么,然后她嫁了那個人,而且已經(jīng)有了兩個孩子,我問她為什么不抵制,她說,因為她的名聲已經(jīng)被搞臭了,沒有人愿意要她了,到了年齡又要結婚……”

    蘇靜之冷笑了一下,“現(xiàn)在想想,真的是可悲?!?br/>
    她頓了頓,抬頭將眼眶中的淚逼退回去,“但是,我們現(xiàn)在這樣做,對么?”

    在二十三年前,她已經(jīng)做錯了一次,現(xiàn)在,她不想再錯下去。

    盛浩東挨著蘇靜之坐下來,“沒什么不對的,拂曉已經(jīng)受了太多的苦了,難道你想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心里難受么?再說了,這是我自愿的,我還真的想要一個像是楊拂曉這樣懂事的女兒,和盛微微在一塊兒,還能把微微身上的那種陋習給糾正過來。”

    其實,蘇靜之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個快五個月的孩子給生了下來,卻又丟給母親然后離開,沒有親自照料。

    對她來說,過去的二十年都是夢魘,就算是想到那個白白嫩嫩的小奶娃,都會覺得心里好像有一根鋒利的線,將一顆心臟刮動的鮮血淋漓。

    盛浩東說:“改天我再去找一下拂曉,等我再和她談談?!?br/>
    他從蘇靜之的臉上,都知道,他背負著一種叫做悔恨的孽債。

    盛浩東握了握蘇靜之的手,“這件事情以后都不要提起了,那個混賬已經(jīng)死了,就當他沒有存在過,楊拂曉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會待她像和盛微微一樣?!?br/>
    在套房門外,盛微微臉色有點白,轉(zhuǎn)過來看了一眼沈宸良,沈宸良比了一個手指在唇上,拉著她默默地離開。

    ………………

    在酒店外,盛浩東的女助理扶著楊拂曉上了車,從后視鏡看著這個對著車窗默默流淚的女孩兒,二十三歲,應該正是介于女孩兒和女人之間的蛻變,是最吸引人的時候。

    楊拂曉哭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腦子里的東西太多太雜,一時間難以理清楚,全都阻塞了,心阻塞了,淚腺倒是沒有阻塞。

    沈家的大門在眼前晃過,楊拂曉沒有叫停車,前面開車的女助理也沒有停。

    現(xiàn)在楊拂曉哭的眼睛通紅,回去了也肯定要有人問。

    女助理便開著車載著楊拂曉環(huán)城轉(zhuǎn)悠。

    一直到了東郊。

    在這樣的夜晚,夏日的燥熱拉住了春天的尾巴,已經(jīng)開始蠢蠢欲動了。

    “停車?!?br/>
    楊拂曉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思緒,不再流眼淚了,透過車窗,看見這是一座墓園。

    “麻煩您,我想進去看個人?!?br/>
    女助理點了點頭,車子靠邊停下來,然后跟著楊拂曉一同進去。

    夜晚的墓園,好像陷入了一種詭譎之中,空氣紅彌散著一股莫名的甜香,楊拂曉看了看遠處,有一處樹林,應該是里面不知名的花兒開了。

    楊拂曉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上面刻下的字跡,不由得就笑了。

    許慕珩,我又來看你了。

    盡管,這座墓碑下,并不是你。

    其實,楊拂曉并沒有把許慕珩當成死了,他只是離開了一段時間,而每每看到顧青城,就會聯(lián)想到許慕珩,他們其實本質(zhì)上是一個人。

    如果顧青城真的對一個人好的話,也可以像許慕珩那樣。

    楊拂曉本來是想要在地上坐著,和許慕珩說會兒話,但是女助理說:“楊小姐,你懷著孕,坐在地上容易著涼?!?br/>
    楊拂曉笑了笑,“都已經(jīng)盤腿坐不下去了?!?br/>
    女助理向后退了一步,距離遠一點,聽不到楊拂曉說話,才站住,使楊拂曉還是在她的視野之中。

    其實,楊拂曉是屬于那種長相清秀,但是笑起來好看的女孩兒。

    楊拂曉在墓碑前站了很長時間,覺得有點腰酸,肚子里的這個東西好像是越來越重了,也沒有多少動靜,胎動都很少。

    她在自己的肚皮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寶寶,你說我給你起個什么小名兒好呢……豆豆,壯壯,西西……”

    楊拂曉列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又拿不定主意,索性就先不起了,等到這孩子出來了,說幾個名兒讓他自己抓鬮。

    她轉(zhuǎn)過身,猛然愣了一下,在身后的人竟然是顧青城。

    他是什么時候到的,那個女助理呢?

    顧青城向她走過來,楊拂曉則是站著沒有動。

    她可沒忘,現(xiàn)在在別人面前,她的眼睛還是看不見的。

    顧青城單手抄著褲袋,“是我。”

    他自然而然地攜起楊拂曉的手,“姚美先走了,我開車把你送回去?!蹦┝耍€沒有忘了補上一句,“姚美就是盛董的助理。”

    哦,就是剛剛送她過來的那個女助理。

    顧青城說:“去年我們就是在這個墓園見的吧?!?br/>
    又回到了這個墓園,楊拂曉恍然間想起來,去年在這個墓園第一次見到顧青城,她以為見到了許慕珩,然后追著車跑。

    恍然間已經(jīng)過了一年了。

    “是的,是去年?!?br/>
    “因為那天是我大舅舅沈世的忌日,是沈洲讓我過來看一眼的,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必要了?!?br/>
    沈世還活著,那座墓碑下并不是沈世。

    顧青城把楊拂曉送到沈家門口,雖然已經(jīng)知道楊拂曉眼睛復明了,但是既然是她不提,他索性也沒有點破,讓門衛(wèi)的人將楊拂曉送到別墅里去,才踩下油門離開。

    ………………

    在沈家,安安穩(wěn)穩(wěn)的度過兩天。

    這天中午,楊拂曉正在整理自己的二稿論文,還有不到一個多月就要去畢業(yè)答辯了,不過她的論文經(jīng)由多人智慧而成,導師第二次退回來,竟然只糾正了幾點關于格式上的錯誤。

    答辯的話,用導師的話來說,只要論文是你自己寫出來的,那么答辯都不會是問題。

    可是,這篇論文有好多人幫她啊。

    楊拂曉在眼睛復明之后,又把論文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一些鮮明的觀點幾乎都背了下來。

    記憶里好,就這點比較好。

    她問了小組的組長,孟曦是不是把論文也交了?

    小組組長說:“我們組第一稿都交了,到下周之前是第二稿?!?br/>
    孟曦還交論文,就說明她現(xiàn)在還在C市里,只不過不知道去了哪里,應該是躲著的吧。

    孟曦照樣不接楊拂曉的電話,楊拂曉索性便不給她打了,知道她還在,還好。

    就在楊拂曉將論文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林媽忽然敲了敲門:“少奶奶,有人找?!?br/>
    有人找?

    楊拂曉沒有想到,來找她的,竟然是盛浩東。

    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玉明秀請盛浩東坐下來,“盛董您來了,真是有失遠迎?!?br/>
    盛浩東笑了笑,“沈太太,前幾天我聽我夫人說過您?!?br/>
    玉明秀讓林媽給盛浩東看茶,“我還要謝謝您夫人呢,給我家小兒媳看眼睛?!?br/>
    都是客套話,說的一絲不漏。

    楊拂曉被林媽帶出來,和盛浩東問好之后,就坐在沙發(fā)上當花瓶,聽著這兩人的客套話連著客套話,真是替他們累。

    玉明秀當然是竭盡任何時候為現(xiàn)在風雨飄搖的MSC鋪路,而盛浩東也是縱橫商場多少年,投資什么都是要經(jīng)過精密核查的,現(xiàn)下也只是四兩撥千斤的打太極。

    別說楊拂曉聽出來了,玉明秀也不會不明白,這就是擺明了不合作的架勢。

    “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要接拂曉去吃頓飯。”

    玉明秀欣然答應,“可以啊,只不過我這小兒媳眼睛瞧不見,盛董還是多費心了……”

    楊拂曉當然知道,盛浩東接她出來,究竟是想要說哪方面的事情。

    司機在前面開車,楊拂曉原本想要上副駕的位置,但是盛浩東已經(jīng)拉開了后座的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楊拂曉上了車,在如坐針氈幾分鐘之后,直接切入正題,“盛董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說?!?br/>
    盛浩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拂曉,你還真的是和你媽媽一模一樣的脾氣?!?br/>
    楊拂曉的耳根有些紅,“我沒有媽媽?!?br/>
    “盛微微昨天也說了,她沒有爸爸,你們姐妹兩個還真的是挺默契的哈,”盛浩東爽朗的笑了兩聲,“但是,血緣親情是可以抹掉的么?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渴望親情,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br/>
    楊拂曉低著頭,沒有說話。

    “昨天,我和你媽媽去了療養(yǎng)院,去看了你外婆?!?br/>
    楊拂曉聽見這句話,猛地抬起頭來,“外婆她……”

    盛浩東笑的很慈祥,“你打個電話問問?”

    楊拂曉對于盛浩東沒有一丁點的防備心,既然盛浩東提到了,她便立即拿出手機給外婆打電話。

    “外婆?”

    楊老太太知道拂曉會給她打電話,“嗯,拂曉,是外婆?!?br/>
    “我聽盛董說,我媽媽她……”

    “你媽媽回來看我了,”楊老太太說,“回來了就好?!?br/>
    其實楊老太太對于蘇靜之這個女兒,又何嘗沒有過恨呢,但是當初,孩子是她和老伴兒要女兒生下的,對于蘇靜之的離開也是默許的。

    幸好,回來了。

    楊老太太知道楊拂曉心里還有個疙瘩,說:“她是你媽媽,能陪著你走半輩子,等我這個老太婆走了,最起碼還有你媽媽陪著你……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知道你心里面難受,但是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拂曉,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兒,都放下吧,你媽回來了,就好。”

    楊拂曉抿著唇,沒有說話。

    外婆年紀大了,女兒回來了,自然是想要享闔家歡樂。

    “嗯,我知道了外婆,你也好好照顧你自己,過幾天我去看您?!?br/>
    楊老太太笑了幾聲,“你大著肚子跑什么?我回頭自己回去,我總要看看我的曾外孫出生?!?br/>
    掛斷電話,車也已經(jīng)停了,在一家醫(yī)院門前。

    盛浩東問:“去做親子鑒定么?”

    楊拂曉忽然想起,玉明秀曾經(jīng)逼迫她羊水穿刺做的親子鑒定,鑒定的是她的孩子,那種被逼迫,被懷疑的感覺……

    現(xiàn)在,這另外一份親子鑒定,是自己和父親。

    楊拂曉轉(zhuǎn)過來看著盛浩東的面龐,抿了抿唇,“不去了,您都這樣信任我,我也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