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退下去以后,衛(wèi)璇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他又一次鎖緊了眉。
易安已經(jīng)向他稟報了近來宮中所有的事。綾紓死了,這會是她離開的原因嗎?還是,她又誤會了什么?她素愛胡思亂想,他是知道的。
可不管是因為什么,難道就不能等他回來嗎?有什么事,不能當面跟他說清楚嗎?這樣一聲不吭就走掉,這丫頭還真是狠心。她常說她喜歡了他十八年,可衛(wèi)璇覺得,陷得更深的那個,分明是自己才對。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他的小丫頭不要他了,這下好了,他又該忙著思考怎么把她找回來了。
夜空中依舊是烏黑的云層,衛(wèi)璇立在窗邊很久,心頭隱隱有些擔憂。都這個時候了,連峰怎么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那股異樣又在心頭閃現(xiàn),衛(wèi)璇的眉皺得更緊。
“啪嗒”一聲,一滴雨水打上窗欞,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在云層中壓了一天的雨,終于下了……
連峰的消息傳來是在第二日的黃昏,彼時衛(wèi)璇正在書案前批著奏折,夕陽的余暉柔柔地鍍在他身上。聽到消息的他手不禁一顫,筆掉在了地上。
傳來的消息……是連峰的死訊。
他追蹤班雪絮直到郊外,卻不小心中了埋伏。帶去的人無一幸免,無人生還。
衛(wèi)璇猛地站起,瞪視著面前正向自己稟報的人。他不放心連峰,故而又派了人去尋找,可這就是他們給他帶回來的消息?
他咬著牙,聽到自己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再說一遍?!”
那人哆嗦著又將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衛(wèi)璇勃然大怒:“以連侍衛(wèi)的頭腦身手怎會輕易中伏?!”
他本是不信的,可事實如此,他不得不信。當衛(wèi)璇親眼見到現(xiàn)場的慘烈時,有一瞬的目眩。眼前躺著無數(shù)的尸首,現(xiàn)場滿是燒焦的痕跡,混合著大雨過后的泥濘。
放火……倒是很符合班豈的作風。
連峰的尸首被找到時已經(jīng)慘不忍睹,身上是大大小小數(shù)不清的傷口,面容已經(jīng)分辨不清。若不是身上的衣裳和佩劍,就連衛(wèi)璇也認不出他來。
那一瞬間,衛(wèi)璇覺得眼眶有些酸澀,似乎有什么就要噴薄而出。
他蹲在他身邊看了良久,腦中飛速掠過的是與他相識后的種種。直到此刻,他依舊不愿相信,昨日還跟在自己身邊并肩而戰(zhàn)的兄弟,此時已是一具枯骨。
緊握的雙拳抑制不住地顫抖,他咬著牙狠狠地念出了一個名字:“班豈!”
他欠他的債,又多了一筆。
他發(fā)誓,這些,他一定會向他討回來,他要他……加倍償還!
回宮路上衛(wèi)璇一直在想,若當真是班豈所為,宗廟的人再加上埋伏的人,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對他的預估,短期之內(nèi),他真的能召集如此多的人手?
他恐怕,要重新估量了。
……
燕脂聽說祭典上的事情時已經(jīng)是幾日后,自打離宮以后,她就一個人住在城郊。她有些煩躁,不想見任何人,更不想回去讓父親擔心。便找了間竹屋,獨自住了下來,想等自己想明白以后,再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
可沒過幾日,便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跌跌撞撞跑去璟王府的時候,燕脂被那漫天的白幡刺痛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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