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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看著這副上聯(lián),李楊眼睛瞇了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注意到李楊表情的金鑲玉卻顯然想到了別的地方,不由哼道:“怎么?你也想上去對一對這個狗屁絕對?哼,都說這東坡酒樓老板的女兒是絕世美人,可是誰也沒有親眼見過,指不定長什么樣呢?!?br/>
當(dāng)初她也是邊關(guān)有名的美人,受不少人追捧,現(xiàn)在卻只能默默無聞的守著客棧過日,過去的風(fēng)光似乎已經(jīng)退卻了,看著別人恭維,甚至連李楊都對那傳聞中的美人動心,她心里自然滿不是滋味。
“還走不走?老娘可沒興趣陪你在這里,看一群男人發(fā)情對對子。”
李楊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奇怪的笑容,“如果是別的對聯(lián),我還真沒興趣,但是這個對聯(lián),我可得好好看看?!?br/>
金鑲玉不知道李楊心里的門道,“有什么可看的,看了你也對不上,瞧那三個,不說是什么文官嘛,還不是一樣在發(fā)愁。”
“那可不一定?!?br/>
李楊笑道:“你不知道吧,我可是滿腹經(jīng)綸,狀元之才?!?br/>
“就你?!苯痂傆駶M臉不屑。
她承認(rèn)李楊平時也會拽個文什么的,但若是說能對上東坡酒樓的絕對,她是一百個不信。
盡管不愿意承認(rèn),金鑲玉也不得不說,東坡酒樓這副上聯(lián)的確是絕對,這兩年間不知難倒了多少人。
曾經(jīng)有一個得罪東廠,想要出關(guān)的文官,據(jù)說當(dāng)年可是中過榜眼的,途徑苦水鎮(zhèn),看到這副上聯(lián)也被難倒了。
而李楊?
就算再會拽文,能比得過那位中過榜眼的文官嗎?
“出丑了可別怪我?!苯痂傆窀静恍爬顥钅軐ι?。
李楊自信一笑,走上前去。
如果是別的對子,他還真對不上,可是這副……呵呵。
李楊的笑容中竟摻雜著一絲冷意。
“我有了?!闭诰茦情T口皺眉凝思的那三人中,突然有一人大叫一聲,那欣喜若狂的樣子,就像中了大獎似的。
“筆墨伺候。”東坡酒樓掌柜也站在門前,見狀,立刻吩咐道。
兩名店伙計立刻搬出來一張桌子。
桌子上,筆墨紙硯俱全。
那人也不客氣,上前便拿起毛筆,寫出了下聯(lián):
“唯愿相戀不相怨?!?br/>
寫完后,這人得意的看著其他兩名同伴,拱手道:“承認(rèn)了?!?br/>
又轉(zhuǎn)而看向掌柜。
掌柜搖了搖頭。
這人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掌柜是覺得我這下聯(lián)對的不好?”
掌柜也不怕得罪人,直接道:“好是好,但不是最好。”
“你”這人不禁氣的手指指著掌柜。
他身旁的兩個同伴之一,開口道:“好了好了,沒對上就是沒對上,人家不滿意,難道你還要強(qiáng)逼著人家說滿意不成?還是看看我這個吧?!?br/>
這人上前,也寫出一個下聯(lián):
“為伊憔悴終不怨?!?br/>
然后滿臉期望的看著掌柜。
掌柜又是搖頭。
這人不由失望的低下頭。
“看到了吧,連他們這些專門搞詩詞歌賦的人都不行,你還是別去了?!苯痂傆駝竦溃膊幌肜顥钊G臉。
“看著?!?br/>
李楊越過那三人,站到掌柜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集中在李楊身上。
店小二很自覺的將毛筆遞向李楊。
李楊一擺手,“不用,字太多,我懶得寫,你們聽就好了?!?br/>
“這……”店小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掌柜,卻發(fā)現(xiàn)掌柜的表情,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兩年了,還沒見過李楊這樣的。
李楊可不管他們,直接張口吟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悲風(fēng)秋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dāng)日愿?!?br/>
全場安靜了片刻,然后便嘩然起來。
“這念的什么?”
“沒聽明白?!?br/>
“說的太快,都沒聽清?!?br/>
……這些自然是聽不懂的人口中發(fā)出的議論。
“好詩!真是好詩!”
“文采斐然!”
……那三個文官連連稱贊。
就連掌柜的也在點頭,但隨后便道:“我們酒樓要的是下聯(lián),你這吟的分明是詩,縱然再好,也不能作數(shù)啊?!?br/>
李楊卻道:“你去和你東家說一聲,至于是詩還是對聯(lián),她心里比誰都清楚?!?br/>
掌柜有些摸不清李楊的來路了,忍不住問道:“這位……公子,和我們東家認(rèn)識?”
李楊哼道:“何止認(rèn)識,簡直是老相識了?!?br/>
聞言,掌柜不敢怠慢,恭聲道:“我們東家不在苦水鎮(zhèn),不過,小姐卻在,您先稍候一下,我去給您通報一聲?!?br/>
“嗯?!崩顥铧c點頭。
掌柜吩咐小二伺候好李楊后,立馬轉(zhuǎn)身進(jìn)入酒樓,直奔后院一間最大的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梆梆,小姐?!?br/>
“有事?”房間內(nèi)傳出一道女人的聲音。
“有人對上了酒樓的絕對,不過,那位公子對的是詩,不是對聯(lián),他還說是詩是對聯(lián),您心里比誰都清楚,還說是您的老相識?!?br/>
房門豁然而開,露出一張熟悉而又漂亮的臉蛋。
她皺眉問道:“那人在哪?”
“在”
掌柜話還沒說完,身后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就在這?!?br/>
掌柜嚇得連忙回頭去看。
只見李楊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你……”
不聽他說完,李楊一把推開掌柜,直接面對眼前的女孩。
“好久不見吶,張婉兒?!?br/>
李楊嘴上只是普通的在打招呼,可是腳下,卻是一步步威脅似的逼近過去。
掌柜一看不對勁,立刻雙手一張,攔在了前面,“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本地的徐千戶可是我們酒樓的好朋友,你敢”
“福伯,你先下去吧?!?br/>
“可是,小姐”
“下去吧。”
“……是?!?br/>
掌柜最后不放心的看了李楊一眼,才退了出去。
“張婉兒,好久不見,看到我這個老情人,也不請我進(jìn)去坐坐?”李楊目光逼視著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張婉兒。
張婉兒身子抖了一下,隨即沉默著,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屋。
李楊緊隨其后,走進(jìn)屋內(nèi),一點都不客氣,直接走到桌邊坐下,還給倒了一杯茶喝上了,。
張婉兒兀自走到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把劍。
她伸手拿下來,“鏘”的一聲拔出劍,然后轉(zhuǎn)身便向李楊刺去。
這一劍來的十分突然,且有氣勢洶洶,似乎是抱著一劍必殺的決心。
只是,李楊對張婉兒早有防備,只是一抬手,便輕松的捏住了劍刃,還嘲笑道:“就這樣,還想殺我?”
張婉兒臉上的殺氣沒有半點減少。
不僅如此,她那雙殺氣騰騰的眸子中,還滿含著怒火。
怒火?
李楊皺了皺眉。
被騙的是自己,現(xiàn)在要被殺的也是自己,該怒的應(yīng)該是自己吧?
你有什么資格發(fā)怒?
不需要李楊猜,對面的張婉兒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她怒斥道:“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現(xiàn)在來干什么?啊?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算我瞎了眼,當(dāng)初居然會相信你,如果你非要殺我妹妹,那好,現(xiàn)在就先殺了我吧!”
說罷,她握住劍柄的手一松,劍就落入了李楊手中。
然后閉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樣子。
這下,李楊當(dāng)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張婉兒,是張清兒。
這倆姐妹……唉!
李楊心里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
在他印象中,張清兒一直是十分冷淡的,眉宇間總是充斥這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臉上完全沒有別的表情,就是冷漠,再冷漠。
可剛才,卻是滿臉煞氣、怒火的樣子,與兩年前淡漠的張清兒就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剛才一進(jìn)屋就拔劍相刺,李楊先入為主,還以為張婉兒要殺自己呢。
在這么多因素下,李楊自然也就沒有認(rèn)出她是張清兒。
別說他,換做是誰,都會認(rèn)錯的。
嗯……真的認(rèn)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