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和刺客又有什么關系?難道……可是這不可能?!?br/>
凌軒想到一種可能,可是又馬上搖頭否定了,世家行事,向來是斬草除根,不留后患,絕對不會有漏網(wǎng)之魚。
“不要急,聽我說完?!彼就轿男Φ溃又掍h一轉,“殿下也有段時間沒去我府上,陪我下棋了,可否去我府上再下一局?”
“恭敬不如從命,我早就想找外公下棋,只是一直沒有時間?!?br/>
凌軒看了看周圍因為兩人停下,而對這邊好奇張望的的朝臣,只是因為司徒文積威甚重,再加上凌軒身份尊貴,沒有人敢過來。
他明白下面要說的事,可能才是皇族和世家下封口令的原因,而這里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凌軒和司徒文走到一輛馬車前,雙雙登上馬車,一路無話,馬車慢悠悠的跑到一處極為莊重繁華的府邸,門前的牌匾上寫了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相國府。
這三個字散發(fā)出驚天氣勢,睥睨天下,威臨八方,讓人不由自主的升起臣服的心思,據(jù)說這幅牌匾乃是當年司徒家老祖成為神朝相國時,神祖凌華親手所書。
凌國雖然有右相歐陽遠,但是百姓只認左相司徒文,認為他是凌國的相國大人。
“唉,老夫愧對先祖,辱沒了先祖榮光。”
司徒文從馬車上下來以后,看著府門前的牌匾怔怔出神。
“我想外公一定可以重現(xiàn)當年司徒家的盛況,讓司徒家成為僅次于凌氏皇族的存在。”
凌軒在一旁勸慰道。
兩人雙雙進入相國府,相國府中有著十分濃郁的書卷氣,司徒家歷經(jīng)十萬年所收集的書籍,可以說比文淵閣還要豐富。
兩人在書房中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副棋盤,可是黑白兩子都在司徒文那邊,黑白雙子不斷在司徒文手中落在棋盤上,不久,形成了黑白雙子涇渭分明,卻又互相鉗制的局面,但是白子已經(jīng)落了下風。
“這是四十年前的那場戰(zhàn)爭?”
凌軒看著棋局廝殺的兩方人馬,剛開始他還不明白自家外公的意思,可是隨著棋盤上的廝殺,他明白黑子代表了當年凌國軍隊,而白子則是諸國聯(lián)軍。
黑子形成合圍之勢,隨時可以吞噬白子, 而這時司徒文手中多了一枚白子,凌軒認真看著,他知道或許這就是四十年前凌國戰(zhàn)爭失利,沈家消失的真正原因。
那枚白子落在了九五位上,恰恰是黑子的中心位置,棋盤上的形勢瞬間變了,白子屠龍,黑子一敗涂地。
“當時凌國內部發(fā)生了叛亂?是五大世家的人?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的五大世家仍然存在?”
凌軒心中的疑惑一個接一個,這局棋雖然解釋了凌國失利的原因,可是更多的疑問有冒了出來。
“五大世家的人確實召集各自封地士兵,可是不是為了叛亂,而是平叛?!?br/>
司徒文冷笑一聲,眼中盡是對五大世家的不屑和恨意。
“平叛?”凌軒疑惑不解,“難道是沈家……?這不可能,赤霄劍見證的誓言若是違背,必定會付出代價?!?br/>
“當時皇族所有軍隊都在戰(zhàn)場上對抗諸國聯(lián)軍,國內各處的穩(wěn)定都交給了沈家來維持,防止諸國擾亂后方,影響軍隊士氣?!?br/>
“可是這給了五大世家可乘之機,當時五大世家誘殺了沈家家主,然后誣陷沈家謀反,然后聚攏軍隊,下令斬殺沈家所有血脈?!?br/>
“當時先帝知道這件事后,大怒不止,下令盡快結束和諸國的和談,可是這時諸國卻放棄和談,轉而攻擊我軍?!?br/>
“沈家滅亡,我軍的輜重糧草無法按時供應,士氣低迷,我軍不敵諸國聯(lián)軍的猛烈攻勢,大敗而歸,諸國聯(lián)軍甚至打到了帝都城下?!?br/>
“最后若不是妖族四域強者共同降臨,再加上帝皇閣的壓力,我凌國恐怕就此滅國。即便如此我凌國仍割讓三洲二十三郡,借此避免亡國之危?!?br/>
司徒文聲音哽咽,面露痛苦之色,親眼見證自己的國家,從有一統(tǒng)天下之意的霸主,一夕之間,衰落到只能靠割地求和才能避免亡國,沒有人能受的了這種打擊。
“后來,我們才知道諸國聯(lián)軍在和談之時,就已和五大世家達成協(xié)議,擾亂帝國后方,打擊我軍士氣,事成之后共分凌國?!?br/>
至于妖族四域,凌軒曾在文淵閣中看過一本介紹妖族的的傳記。妖族分為龍域,鳳域,猿猴靈域,玄武圣域。
鳳域由鳳凰一族掌管,統(tǒng)領天下各種鳥類妖獸。
猿猴靈域由猿猴一族統(tǒng)領,統(tǒng)帥天下所有陸地走獸。
玄武圣域則是奉玄武一族為主,管理江河湖海中,所有水生妖獸。
至于龍域,自然是以龍族為尊,鎮(zhèn)壓其它三域,是名副其實的妖族之主。
“這名刺客是當年與沈家交好的人?”
凌軒對自家外公安慰一番后,驀然開口問道。
“當年確實有一名為[王顯]的人,與沈家相交莫逆,當年甚至還殺死五大世家數(shù)十名族人,作為報復,但是這次出現(xiàn)在帝都的人絕不是他?!?br/>
司徒文語氣肯定,不容置疑,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這名刺客是當年沈家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族人?!?br/>
“這怎么可能?五大世家的人怎么會留下這樣一個后患?”
凌軒感覺不可思議,他不是希望這位沈家后人死,沈家血脈斷絕,而是這根本不符合世家的行事準則。
“如果五大世家不知道沈家仍有血脈留在世上,那又當如何?”
司徒文一臉笑意的看著凌軒,嘆道自己這位外孫終究是年齡太小,對于大多事情都不太了解。
“這怎么可能!”
凌軒失聲叫道,要知道,五大世家的暗衛(wèi)雖然比不上皇族的【黑曜】,但是他們的能力也是不容置疑,否則五大世家也不可能存在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
“皇族和沈家可是在赤霄神劍下立誓,誓言沒有完成,哪里會讓立誓的人消失。”司徒文笑著說道。
“赤霄劍動用莫大力量,將藏鋒閣外的一株喬木變作沈家幼子的模樣,并用移花接木之術,把沈家幼子與喬木互換,這才保全了當時沈家家主剛剛出生的幼子?!?br/>
司徒文對于赤霄神劍的力量嘆為觀止,這僅僅是神祖當年還未成神時,所有的佩劍,就有如此強大的威能,對于神祖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也就是說,這名刺客是當年的沈家幼子?!?br/>
凌軒皺眉說道,他對于神祖沒什么敬畏心,六年前他們兩個就進行了友好親切的交談,如果不算第二次見面,那四道劍光的話。
“對,他就是沈家幼子,五大世家到現(xiàn)在恐怕還以為是[王顯]來帝都,要為沈家復仇,殊不知,是真正的沈家后人來找他們討債了?!?br/>
司徒文一臉輕松,能看到五大世家吃虧,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那這件事就麻煩了!”
凌軒頭疼的揉了揉額角,這位沈家后人因為皇族才淪落到這個地步,家破人亡,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明顯是不能把他抓到天牢里的。
可是不這樣做,那一個月后該削爵的削爵,該罷官的罷官,這真是不好選擇。
“這件事是你攬到自己身上的,只能你自己去解決?!?br/>
司徒文幸災樂禍道,自己有一個月時間準備,即使一個月后,不能抓到沈家后人,自己也有辦法保全三人,不對,是四個人,只是受點苦是在所難免了,不過韓風那家伙,讓他受點苦也好。
韓風雖然沒有立軍令狀,但是五大世家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打擊皇族勢力的機會,到時候有好戲看了。
……
此時坐在大理寺正堂中,正在小聲咒罵凌軒的正卿大人突然打了幾個噴嚏。
“怎么回事?難道我罵凌軒的話被陛下知道了?”韓風揉著鼻子,嗡聲嗡氣道。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查案吧,凌軒,你小子別讓我找到整你的機會?!?br/>
韓風認命的翻看面前宇文銘和蘇升兩人的卷宗,這越看韓風就越是覺得有趣,最后,竟是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
從大堂前經(jīng)過的大理寺官吏看著大笑的韓風,無奈的搖搖頭,自家這位大人向來放浪形骸,真不知道陛下怎么會讓他擔任大理寺正卿,這可是正三品官職,已經(jīng)屬于朝堂上的高層了。
三品官員有哪一個不是三十多歲的中年,只有這一位例外,他們卻是忘了六年前有一位六歲的從二品朝廷大員,不過那位的官職明顯沒什么存在感。
……
凌軒還不知道自己被堂堂的大理寺正卿給惦記上了,不過就算他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太過在意。
他此刻正走在帝都的大街上,體會帝都的繁華,凌國位于華界中心,東臨三宗諸國,西接妖族四域,人族與妖族的交易大多都是在凌國境內完成。
凌國割讓三洲二十三郡,其國力仍然位列九國巔峰,除了底蘊雄厚,君主勵精圖治之外,就是因為這人族與妖族的貿(mào)易。
“沒事的時候,出來走走,散散心,也挺好的?!?br/>
凌軒在帝都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當然他是絕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沒有馬車走,才在帝都散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