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漣低眸看了看懷中失去意識的少女,心底有些微微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做出來之后,他們原本現(xiàn)在這種自然融洽的關(guān)系,可能就要結(jié)束了。
鳳蕭的背后不止是鬼族,還有淵乃至整個神界。
這么多人,都在虎視眈眈的盯著君焱,更何況,淵這個人向來都是卑鄙無恥,無所不用其極。
她如果不走,以她和君焱的關(guān)系,哪怕是鳳蕭這具身軀里還對她殘留著幾分心慈手軟,可是淵卻不會放過她。
亦非漣深知,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好好的聽自己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哪怕他說送她離開之后,再回來助君焱一臂之力,葉冷兒也堅決不同意。
說什么,她是妖王,就應(yīng)該承擔(dān)起妖王該盡的責(zé)任。
他和她不同。
他從來都沒有什么是非觀。
盡管他是魔族之主,可是他的那些手下在他看來,若是可用之才,他或許還會惜上那么幾分,反之,即便是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從前的他,只愛他自己,但是現(xiàn)在,還多了一個葉冷兒。
所以哪怕她醒來之后會恨他,亦非漣也不會后悔今日的決定。
至于墮神,他相信以這個男人的能耐,是不會那么輕易死的。
他從思緒中收神,便聽到君焱嗓音淡漠的開口道:“冷兒把你當(dāng)朋友,看來你并不這么想,反而還利用她對你的信任向她下手,看來是我太高估你了?!?br/>
“我想過放手的?!?br/>
亦非漣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眸光直直的看向他,眼底浮起絲絲戾氣:“可是你自己一堆的爛攤子,為什么卻總要牽連小葉子?”
“滅族還不夠,如今想要把她的命都搭進(jìn)去嗎?”亦非漣冷笑一聲道,“什么時候把你自己跟主神之間的恩怨了結(jié),再來找小葉子吧!”
說完,亦非漣沒有再理會他,身形一動,就要離開。
然,一陣鋪天蓋地的血紅色花雨突然在面前傾瀉而下,明明是那般美麗的花兒,此刻卻像是鋒利的尖刀,劃過男人的衣衫上。
頓時,衣衫就破開了一道道小口子,有的地方甚至隱約能看到一條淺淺的血線。
“把人放下?!钡腿岽判缘哪新暼攵@得異常動聽。
紅衣妖嬈,容顏絕美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就那么直直的擋住了去路。
是君棠。
他看著亦非漣懷中昏迷不醒的少女,輕輕地蹙了下眉頭,暗自罵著某個小狐貍一點都不長心眼,連一點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沒有,這下栽跟頭了吧。
“她不是你能染指的?!本囊恢本妥o(hù)犢子護(hù)的很,加上又是對君焱那般崇拜尊敬,自然容不得任何人做不利于他的事。
在他的認(rèn)知里,葉冷兒天生就應(yīng)該和君焱在一起,若是換了別人,他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亦非漣對君焱倒是還有幾分忌憚,換作這只花妖,他還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讓開?!币喾菨i不想跟他動手,“不想死的話?!?br/>
君棠眼角微挑:“你這么無恥不大好吧?虧我們曾經(jīng)還朝夕相處過那么久,堂堂魔尊,不但做了叛徒,現(xiàn)在居然還想不顧他人意愿,強行給人帶走?”
亦非漣皮笑肉不笑:“關(guān)你屁事。”
說完,他單手抱住葉冷兒,騰出另外一只手,毫不留情的就朝著君棠轟了過去。
君棠神色未變,兩指指尖捏在一起輕輕打了個響指,一朵鮮紅如血的花頓時從手中綻開,竟將亦非漣攻擊而來的力量全都吸收了。
最后體型開始變得越來越大,“嘭”的一聲,自己爆開了。
亦非漣眼底閃過了一抹訝異之色,不過很快又恢復(fù)如常,他心知一時半會兒可能解決不了,便不打算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了,準(zhǔn)備直接用瞬形轉(zhuǎn)移之法逃開這么多視線。
那頭,被一個修為不低的傀儡纏了半天,終于解脫出來的穹奇,突然看到這一幕,隨后舉著鐮刀就朝著亦非漣過去了。
這狗男人,就是欠砍,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穹奇一邊在心里唾棄亦非漣,一邊暗嘆這人可真勇敢,居然如此強勢敢霸王硬上弓!
他若是也有這么勇敢,估計跟妖王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吧!
“把人交出來!”穹奇喊了一聲,跟君棠對視了一眼,“不然我們二對一,對你可不太公平。”
這小子還真是天真的很。
亦非漣都懶得再理他了,卻不料,穹奇那瘋勁兒突然就開始犯起來了。
他覺得很不被重視。
這個男人,好像很看不起他的樣子,怎么,他看起來難道不像是高手嗎?蛋疼
清秀干凈的少年,面上突然染上了一抹煞氣,他煩躁的舔了舔牙,另外一只手跟著化出了一把巨大的鐮刀來。
少年清瘦的身軀一邊一個扛著一把比他半個身體還大的鐮刀,那架勢看起來還真是不容小覷。
他咧開嘴,露出一顆尖尖的獠牙,乖巧可愛的少年面上頓時染上了幾分兇戾:“咱們比劃比劃?”
說完,他沒有給亦非漣反應(yīng)的時間,直接就欺身迎了上去。
亦非漣這下是想避都避不開了,眉心皺了皺,他低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少女,終究還是沒有放下,就那么穩(wěn)穩(wěn)的抱著,而后躲過穹奇兇猛的殺招。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骨子里的暴戾生出來,竟是都不管葉冷兒的死活,有好幾次那巨大的鐮刀都險些刮傷她。
見狀,亦非漣這回也是真的動怒了。
眸光瞥見離自己不遠(yuǎn)處的喻初雪,將她一把扯了過來,而后將葉冷兒輕輕地放在一處的空地上:“幫我看著她?!?br/>
而后徹底放開手腳,招招狠辣的與穹奇過起招來。
這小子太過狂妄,是該好好教教他做人。
看著葉冷兒被亦非漣放下,君焱頓時眸光沉下,還未有所動作,卻被鳳蕭再次攔住。
“別急著走啊?!兵P蕭臉上的那道繁復(fù)的青色花紋顏色深了許多,此刻正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邪氣異常。
“聽說墮神降生的時候,萬千生靈死亡滅絕,場面十分浩大,你說,本王今日這鬼宴,比你當(dāng)年降生如何?哪個更甚一籌??”
他語氣聽起來很興奮,像是急切的想知道他今天的聲勢是否足夠強大。
鬼族存在的時間并沒有君焱活的久,只是因為君焱一直以來都太低調(diào)了,所以不如無惡不作的鬼族那般出名。
當(dāng)年鬼王在位的時候,就一直非常想會一會這位被稱為滅天墮神的男人。
那般強大厲害的他,卻神秘的像個已經(jīng)湮滅作古的人,比起來鬼族做出一件事就恨不得讓六界都知道,墮神活的實在有夠透明。
如今他終于見到了。
雖然,這個男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而且,似乎并沒有傳言說的那般夸張。
什么毀天滅地的能力?
若真如此,他還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抱在懷里,還能看到妖族陷入這般境地?zé)o動于衷?
看來一切都只是虛有其表罷了。
傳說終歸是傳說,只是被不知道的人無限的擴(kuò)大,慢慢的就變得不真實起來了。
鳳蕭這番話純屬是挑釁,他也沒指望男人會回答自己。
然,在他以為君焱徹底無視自己的時候,聽到了他清冷淡漠的聲音道:“不如何,我的降生,是注定的天劫,你這卻是惡意屠戮弒殺,二者無法相比?!?br/>
末了,他幽幽的補上了一句:“鬼族,又豈能與神族相比。”
一番話,讓鳳蕭面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許久,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小狐貍醒了呢,不過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難題啊……”
一身紅衣美顏絕倫的少女,一只手撐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迷茫的打量著四周。
有張牙舞爪的傀儡從她身邊走過,像是完全看不到她似的,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動沒動,仿佛成了空氣似的。
被周遭所有的人遺忘在那里。
君焱緊緊地抿住唇,抬步就要走向她。
少女輕輕地抬起一只手,試探的伸出去。
“呲呲——”
觸電一般的疼痛感將她的手逼了回來。
葉冷兒看向手心,一片通紅,像是被鮮紅的烙鐵留下了痕跡,下一刻就要流出血來一般。
她的身體從還是狐貍的時候就一直被阿爹鍛造,肉身強悍,尤其是一雙手,堪稱無敵。
她全身上下都可能會受傷,唯獨一雙手白嫩纖細(xì),光滑無比,沒有一絲瑕疵。
可是現(xiàn)在,那好看的手卻像是被從油鍋里撈出來的一樣,不但又紅又腫,還起了細(xì)小的水泡,看起來猙獰又嚇人。
那是她剛剛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東西之后變成這樣的。
她迷茫的眼神逐漸恢復(fù)了幾分清明,眼前有許許多多的人,可是卻沒有一個能留在她的眼睛里面。
她被關(guān)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里面。
空間里,有專門壓制她的力量存在著,一旦她生出反抗之心,就會變得和她的手一樣的下場。
是有人專門為了對付她打造出來這個精致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