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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楊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風舒安被他方才的一番話嚇得不輕,不是沒有想過鐘楊會問她關(guān)于以前的事,只是如今她的狀態(tài)實在是不好,早已編好的故事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生怕自己一個不慎,便在他面前露出馬腳鐘楊說這個世界上他唯一對不住的,便是鐘珊,而讓自己最愧疚的人,便是鐘楊了她真的不敢想,若是鐘楊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碎尸萬段的仇人,便是眼前這個自己無比信任的親生妹妹,到那時,他們兄妹該如何處之
“你神色不太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鐘楊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切更讓風舒安心的愧疚加深了幾分,她不知盡管自己已經(jīng)極力掩飾情緒,可那蒼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她
“沒有,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事以前的事我暫時還不想說”
鐘楊會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不想說便不說吧,我也就隨口問問”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是我先問你的”風舒安故作鎮(zhèn)定地拿起那側(cè)翻的杯盞,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下,微微平復(fù)了驚慌的心同時還故意將話題引去了鐘楊的身上
鐘楊這次并沒有大口灌酒,不過是輕輕抿了一口,一開口,語氣便帶著無比懷念的情感“其實早在我五歲的時候,已經(jīng)進了將軍府,因為與珊兒年紀相仿,所以便時常一起玩耍剛開始義父也覺得有人陪珊兒挺好的,因此便安排我當珊兒的貼身侍衛(wèi)直到我十歲那年,義父現(xiàn)我們漸漸長大,竟然互生了情愫珊兒是義父的掌上明珠,而我的身份實在配不上堂堂大將軍的獨女,義父雖疼我,卻還是不得不趕我走,是珊兒以死相逼,才將我留下義父為了斷絕珊兒的念想,無奈將我收為義子,還以歷練為借口將我送去軍遠離珊兒只是義父沒想到,我在行軍打戰(zhàn)方面如此有天賦,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義父見我如此出眾,怕有人拿我的出身來攻擊我,便將我十歲前在將軍府當下人的經(jīng)歷壓下,因為那時候我跟著珊兒玩,基本沒出過府門,沒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掩蓋下來也很順利”
靜靜聽著鐘楊將他的經(jīng)歷細細道來,風舒安很自覺地為他空了的酒杯滿上
“我答應(yīng)過義父要當珊兒是妹妹一樣好好疼愛,可我最后還是食言了”鐘楊忽然想到了什么,滿目通紅,手的水杯被他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出清脆的敲擊聲,“我真沒用,整整三年,我都沒有找出殺害義父的兇手那個顧天語就像銷聲匿跡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呵!既然斷魂堂如此包庇她,日后我便將它連根拔起!”
風舒安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一動作恰好被鐘楊看在眼里
“小妮?小妮!你是小妮嗎?”鐘楊雙目迷離地看著風舒安,呢喃道,醉態(tài)盡顯
風舒安在聽清楚鐘楊嘴里喊的名字后,渾身一震,仿佛被雷擊一樣,愣住滿目震驚地看著鐘楊
鐘楊五歲時被種穆將軍帶回將軍府;
譚玉樹五歲之時西既被滅;
鐘楊是她的孿生哥哥;
譚玉樹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xiàn)在腦海之,風舒安激動地正想問鐘楊在喊誰,鐘楊的神智卻稍微恢復(fù)了
“是舒安???看來我有點醉了”
“你......方才喊的是誰?”風舒安心既不安又期待,不安的是若是鐘楊真的是譚玉樹,那么自己親生殺的便是青梅竹馬兼親生哥哥的義父,若是鐘楊知道了該多么的傷心欲絕;期待的是自己尋找了這么多年的人,卻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遇,更希望得到譚玉樹沒有死的證實
鐘楊不知想起了什么,紅紅的臉蛋溫馨地笑了笑“一個兒時的玩伴她與你很想,總是喜歡和我頂嘴,是個不吃虧的主可是我們失散很久了”
風舒安心下咯噔一下,猜測被證實,心情復(fù)雜得無以言說
“我有時候真的很恨自己前朝遺孤的這個身份,因為這個身份,我被迫放棄心愛的人,被迫暫時放下義父的仇,被迫與自己討厭的人虛與委蛇,動蕩的形勢更讓我無法分出精力去尋找兒時的玩伴很多時候我也怨過,為什么淵要將這樣的重任交給我安兒,你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感覺,恨自己身上留著的是風元皇室的血液”酒過半酣,鐘楊將自己的心底話盡數(shù)吐露
風舒安看著如此暢所欲言的鐘楊,有點羨慕他,至少有這么一個時刻,可以盡說自己的心底話
“不,我不恨,反而很慶幸因為這個身份,我才能有一群愿意鼎立相助、剖心相交的伙伴;因為我的血統(tǒng),讓我有借口可以在天下一統(tǒng)這條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因為我使命帶來的權(quán)力,讓我可以做許多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味地任人擺布三年之前或許我會很甘心當別人手下的一枚棋子,可是如今,我勢必要做執(zhí)棋之人”風舒安將深埋自己心底的話說了出來,這便是她明知道此趟危險重重,還堅持讓凌家人來元都而不后悔的原因她在社會的底層生活過,也在世界的巔峰嶄露頭角過,當過傲視群雄唯我獨尊的第一組織席,也逃不開被執(zhí)棋之人擺弄的命運所以她深知權(quán)力的重要性,她并非喜愛爭名奪利之人,只是她知道自己不得不爭,只有自己真正掌權(quán)天下,這個世界的格局,才能由真正賢良之人來定
“那你呢?既然恨,當初為何還要聽淵叔的話,走上這條路其實途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你都選擇了留下”風舒安知道鐘楊也不喜爭權(quán),以他的聰明,若是想從這趟渾水抽身,不是什么難事
鐘楊拿起了酒杯晃了晃,看著杯的清酒眼神逐漸清明“若是你知道我經(jīng)歷過什么,便不會有此一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