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包羅天地的巨網(wǎng),一刻不停地籠罩而下。
一個渾身怒焰噴張的身影,不斷沖擊而上。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怒焰都暗淡了,不屈的身影都沒能撼動巨網(wǎng)哪怕分毫。
先天紋絡(luò)出現(xiàn)的剎那,就已注定了結(jié)局。
絕天封印,號稱絕天,豈會那么容易相抗?
時日變遷,現(xiàn)在的絕天封印,不僅壓蓋一切天武境修者,甚至膽敢擅闖地武境的強者,都有可能招來致命打擊。
它對這個世界的壓制,是越發(fā)嚴苛了。
無論出于創(chuàng)造者的意圖,還是出于自身進階的考慮,絕天封印這個冥冥中帶有自我意志的禁忌存在,都不會任由膽敢挑釁的人逍遙自在。
它會出現(xiàn),壓制,甚至抹滅一切,進而提取養(yǎng)分,進行自我規(guī)則的補充。
也許,就連創(chuàng)造它的人,都不會想到,它會自我進階到如此地步。
先天紋絡(luò)圖愈加恐怖了,壓蓋得柏斯曼的身子,都成了弓形,眼看就要被徹底壓垮。
九死無生的危機,籠罩而下。
柏斯曼如果再不拿出有效對抗手段,隕落之險,就在頃刻之間。
柏斯曼弓著腰,刺紅著眼,吼嘯連連,卻難以改變現(xiàn)狀。
掛在他褲頭的冷無情頭顱,本已陷入沉睡。但在巨大的危機籠罩下,卻唰地睜開了眼。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一瞬間,他就看清了眼前形勢。
強如柏斯曼,解開了自身封印。絕代強者氣息,絲絲縷縷,震得冷無情心神搖晃。
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被一張詭異的紋絡(luò)圖壓制。
那緊繃的身軀,到處龜裂的肢體,隨時都有可能分崩離析。
冷無情瞬間震撼不已。
這個世界,真有這么強絕的力量,足以完全壓制住超越了地武境的柏斯曼?
冷無情被徹底鎮(zhèn)住了,頭一回生出了無比渺小之感。
當(dāng)初隨柏斯曼返回這一界,滿以為憑借人武境巔峰的修為,再加上殺道加持,足以橫掃一切對手。
剛開始,他確實做到了。
短短幾年時間,讓煉獄組織登臨全球殺手組織前五。他本人,更是打出了赫赫威名,成為全世界最讓人頭疼的殺手。
可誰曾想,就是在自己滿打滿算之中,他還是敗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里。而那毛頭小子,才區(qū)區(qū)人武境四重天巔峰境界。
對此,他羞憤不已,引為平生奇恥大辱。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算老頭子親自出馬,也沒能將之拿下。
這等結(jié)果,更讓他震驚到無以復(fù)加。
那小妖孽,真就那么逆天嗎?
冷無情大張著嘴,怔怔看著頭頂上壓蓋天地的紋絡(luò)圖,都快嚇傻了。
他的聲音,無異于提醒了柏斯曼――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除了柏斯曼外,還有一個岌岌可危的頭顱。
柏斯曼心頭一震,猛然醒悟過來。
如果他不管不顧地拼命到底,先不說能不能打碎天上壓落的先天紋絡(luò)圖,誰知道絕天封印的手段會不會無窮無盡?
而且,一旦柏斯曼就此隕落,那綁在褲頭的頭顱,必定也將失去最后的一線生機。
他雖然性格乖張,磨礪弟子的手段也異于常人,但他終究沒法眼睜睜地帶著弟子陪葬。
所以,本就繆足了勁,誓要分勝負的柏斯曼又改了主意。
神圖橫空,遮天籠地,根本不給絲毫逃逸空隙。
就算想要逃,估計神圖也會緊隨而至。
因為,它早已鎖定柏斯曼的氣息。無論柏斯曼逃到哪,它都能第一時間尾隨而至,進行殘酷鎮(zhèn)壓。
怎么辦,難道這不成器的玩意,真的要為老夫陪葬?
紋絡(luò)圖傳下的力道越來越強,雖然作網(wǎng)狀,但那壓落的大道氣息,卻無處不在。
柏斯曼龜裂的軀體,實已到了極限。
既然如此,唯有那最后一搏了。
柏斯曼暗自一嘆,終于下定了決心。
“轟隆!”
一聲震顫神魂的巨響,急劇擴散。
那恐怖波動,耳朵捕捉不到,唯有神魂,才能感知。
柏斯曼身上,怒焰再次轟然綻放。
這回,不僅是心中的怒火在劇烈燃燒,連柏斯曼的神魂,都已被徹底點燃。
他算徹底豁出去了,不成功則成仁。
反正,就算他不拼盡一切,絕天封印也會將他徹底毀滅。
與其給絕天封印提供養(yǎng)分,倒不如焚盡一切,魚死網(wǎng)破。
且在這之前,柏斯曼還得緊急處理一下褲頭上的頭顱。
那是他臨死前,最后的希望。
傳承的發(fā)展,相當(dāng)于血脈延續(xù)。
就算柏斯曼永遠隕落在此,那身后的傳承之火,也能繼續(xù)延續(xù)。
就當(dāng)死后,寄托還在,世人多少可能會記得,曾經(jīng)有這么一號強人存在。
這一切,總好過身死道消,什么都不曾留下。
“啊――!”
柏斯曼瘋狂地大吼一聲,竟將頭頂?shù)纳駡D生生推開了半米有余。
他的身體,也得以再次挺立。
如那永恒的豐碑,縱死也要頂天立地。
感受著身邊洶涌澎湃的力量,冷無情猛然慌亂起來,瞬間就明白了老頭子的意圖。
“老頭子,你個瘋子,不要命了!快給老子住手!”
驚恐不已的大叫,將冷無情心中的恐懼暴露無遺。
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想過要擺脫老頭子的意志,可到了生離死別的瞬間,卻陡然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的想法,是有多么幼稚。
那樣子,就好像一個渴望自由的孩子,陡然離開了父母的掌控,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獨立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可惜,邁錯了一步,再難回返。
一直來,給自己出謀劃策的老頭子,行將隕落,連神魂都要燃燒個干凈。
這對冷無情來說,無異于天底下最可怖之事。
這一刻,冷無情才無比清晰地發(fā)現(xiàn),自始至終,自己作死的方向就沒正確過。
就算他打出了世界頭號殺手的威名,那也要將大部分歸功于老頭子的運籌帷幄。
他,只不過是一個工具,殺戮工具,僅此而已。
可眼下,幫他撐起一片天的大樹,即將倒下,他卻毫無辦法。
柏斯曼神魂早已熊熊燃燒。
這樣做,雖能在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可這么做的結(jié)果,卻跟煙花一樣,片刻的燦爛之后,將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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