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執(zhí)法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干咳了一聲,二人聞聲,皆輕輕一笑,韓石洪聲道:“青梅師妹豪氣干云,我也絕不能白白收下這份大禮,接下來,不論青梅師妹煉制何種丹藥,我自當同樣煉制一份?!?br/>
韓石的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其中的豪氣更勝剛才青梅所言,更是透露出無比的自信。
此話一出,周圍的弟子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尤其是雨蓮峰弟子,眼中紛紛閃過惱怒和不屑,青梅師姐準備好的臺階,此人不走,反而倒是打腫臉充胖子,口氣這么大,小心炸爐,弄個灰頭土臉,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盧長老和周逸心有所感,同時轉頭看向對方,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對他們弟子的無比信心。
眾位長老也都將注意力都放在了二人身上,一時間,整個山谷中,寂靜無比,連樹葉輕輕飄落的聲音也漸漸可聞。
半響,青梅淡然一笑道:“既然師兄有如此信心,那師妹就不客氣了,三品丹藥絕靈丹,師妹最為拿手,師兄可敢應戰(zhàn)?”
韓石道:“無妨,此丹我也曾有涉獵,還請師妹不要留手才是?!?br/>
青梅點頭道:“韓師兄放心,我定會全力以赴?!?br/>
不到片刻,便有弟子送來了兩份藥材和丹方,青梅與韓石各站一邊,斗丹正式開始。
韓石輕輕笑道:“師妹先請,不必客氣?!?br/>
青梅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藥材。
一旦開始煉丹,青梅就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清澈的眼神專注而犀利,纖細的手指拿捏藥材時沉穩(wěn)準確,爐火閃動的節(jié)奏宛如心跳,每一個細節(jié)幾可稱完美,幾乎每一道投過來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欣賞之意。
而看向韓石的目光卻是各不相同,有不屑,有嘆息,有怨恨,有期待,有驚奇,這些復雜的目光匯聚到韓石身上,皆是因為,韓石又是靜立當場,狀若沉思。
而此時,就連周逸也替韓石捏了一把汗,光從這青梅舉手投足之間,便可看出,她至少是三品上等丹師,且很有可能達到了三品丹師的巔峰,再有五年,下一屆宗門大比的時候,怕是能煉出四品丹藥。
只有丹道中人,才知道,這是一個多么難以觸及的高度。
十年,四品丹師。
絕大多數的丹師,十年,都還在藥童和一品丹師之間徘徊,雖然韓石也曾煉出過三品丹藥,但從動作的嫻熟程度來看,卻是稍落下風,這已輸了一籌。
更何況,韓石竟然再度沉默如思,這讓周逸很是不解,讓青梅先行煉丹,真不知,韓石的信心是從哪里來的。
此時全場的焦點已不再是青梅,而是正在沉思的韓石,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一炷香已過去,而此時,韓石的目光才微微轉動,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周圍觀戰(zhàn)的弟子們見狀大聲起哄,譏諷之聲不絕于耳,在煉丹時走神,這要是說出去,簡直是丟羅云峰的臉。
而雨蓮峰弟子更多的是在心中冷笑,想認輸,就趁早,不要惺惺作態(tài),青梅師姐親自出手,此人絕然不會再僥幸一次,只有少部分人面色無悲無喜,靜靜地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韓羽身為齊云峰這一輩的大師兄,站在隊伍的前面,面色平靜,紫落則是在韓羽耳邊小聲地說個不停,“師兄,這個韓石的確很厲害啊,剛才那兩次斗丹,果然是出手不凡,但這次好像他遇到大麻煩了,那個雨蓮峰的青梅實力也極為不凡,這次我看他真的太托大了,不過他就算輸了,倒也算是不錯了?!?br/>
韓羽神色平靜,淡然道:“師妹,你不了解韓石。”
“這一次,必然是韓石獲勝?!表n羽的口氣中帶著一絲讓人無可辯駁之意。
紫落嘟了嘟嘴,雙手交叉握住,很明顯不以為然。
韓石并非狀若沉思,而是真的陷入沉思,在自己心中翻天倒海,尋找著關于青梅的哪怕是一個破碎的記憶,卻始終沒有找到一丁點痕跡。
而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此刻杳然無蹤,只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隱約的痕跡。
猶如風在這凡塵中,所留下的痕跡。
風過,是否無痕!
李辰站在眾人中靠前的位置,隱約有飛天峰弟子第一人之意,他的目光始終看向那韓石,許久,李辰寒聲道:“這斗丹無論結果如何,都只是武斗的附庸而已,不會影響大局,韓石此人靈根斑駁,本不是修道之人,卻被他找到了煉丹的門路,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無論在臺上如何威風,最后還是要看誰的拳頭硬,光知道煉丹有個屁用,到時候,在我面前,讓你向東你就不敢向西,哼,還不是廢物一個?!眱蓚鹊睦钶x和李維宇也點頭稱是,眼中紛紛閃過不屑目光。
在飛天峰的這一輩弟子中,李家兄弟已是領頭者的角色,眾弟子無出其右者,甚少有人敢當面提成不同的意見,有些人即使不滿,依然不敢表露出來。
李辰的聲音乃是用元氣催發(fā),瞬間傳遍全場,聞者無不面色一變。
李辰這句話一出,雨蓮峰眾多弟子紛紛怒目而視,就連周逸和盧長老的眼中也有了一絲不滿。
青梅眉頭輕皺,要不是她在煉丹中,不得分神,當下就想出言駁斥。
韓石聞言,目光一寒,回頭看了李辰一眼,仰頭哈哈一笑,洪聲道:“既然曾經的手下敗將心有不服,我韓石不妨在此宣告,這宗門武斗,我同樣會出手?!?br/>
“我只怕,那些手下敗將,說不定,連與我這個只會煉丹之人,交手的資格都沒有?!?br/>
李辰面如寒冰,目光卻如噴火一般,他們三人在未入玄陽門前,曾經敗在韓石手中,此事李家三兄弟引以為恥,飛天峰上,從無人敢在他們面前提起此事。
而如今,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韓石提起這段恥辱舊事,卻又偏偏發(fā)作不得,三人頓時面色含霜。
李辰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陰沉,整整五年,他的修為不斷攀升,猶如破竹之勢,終于在半年前達到凝元九重,而老二李維宇也在前不久達到凝元九重,只是老三李輝還只是八重巔峰。
以他極品土靈根,加上凝元九重的修為,如今的韓石,必將被他踩在腳下。
韓羽冷冷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無奈,韓石此語倒是豪氣沖天,只是李辰已經達到了凝元九重,比在東云城的時候強上何止十倍,靈根的差距不是人力可以為之的。
“罷了,若是到時候韓石有了性命之危,即便失去宗門武斗的資格,我也必須出手?!表n羽暗念道。
眾位長老面色陰晴不定,目光中稍帶玩味之色,在他們看來,韓石與李家三兄弟的較量,其實就是羅云峰與飛天峰的較量,誰勝誰負早有定論,只是周逸從容的臉色,讓眾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圍觀的眾多弟子,除了飛天峰的皆保持沉默之外,其他人都議論紛紛,其實早在宗門大比之前,各個峰頭的好事弟子便都已經互通消息,對玄陽門這新一輩的弟子做了一個實力排行榜。
由于沒有經過宗門大比的武斗,具體的排名并沒有出來,而是以每十個人為一個排行單元,排名不分先后。
而排在前十名的,有:韓羽,李辰,張默然,孫鑠,李維宇,紫落,方佳韻,李輝,趙云鵬,古騰。
這些人中,據說最弱的也有凝元八重,有幾人甚至已達凝元九重,再進一步便可成為筑基修士。
普通弟子,雖說這五年也努力修煉,但大部分都還在凝元三重到六重之間。
個別能夠晉升七重的,便有了傲視眾人的資格,而這十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是眾人仰望的目標。
“這韓石竟然揚言要會會以前的手下敗將,看其口氣,顯然,這矛頭是指向李家兄弟的”
“他難道不知道李家三人的修為,還是說他有著更為強大的實力?”
“這韓石,就是羅云峰的唯一弟子,常年在羅云峰上修習煉丹,即使是有幾分修為,但也不足以挑戰(zhàn)前十名的任何一人?!?br/>
“估計是此人長時間未下山,對這新一輩的實力并不知曉,加上被李辰出言譏諷,壓制不住怒火,故才口不擇言,放出大話?!?br/>
“現在說得倒是豪氣沖天,真到手底下見真章的時候,可千萬不要跪地求饒才好。”
“聽說以前的羅云峰弟子基本上都是倒數第一第二,這次恐怕也跑不掉?!?br/>
“還是李辰說的對,光會煉丹,管個屁用,最終還是要看誰的拳頭大?!?br/>
種種譏諷之意從眾人的言語和目光中散發(fā)出來,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韓石團團圍住,似乎要將韓石死死勒住,直至窒息。
驀然,一道如利刃般的寒光從韓石目中射出,雄渾的氣勢隨之爆發(fā),韓石緩緩環(huán)顧四周,看向那些露出譏諷目光的弟子,眼中寒意更甚。
許多弟子與之對視片刻,竟開始手心冒汗,心中怯意頓生,紛紛低下頭來,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