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塵土飛揚,卷起的塵土模糊了周圍人的視線,連地面都跟著震了許久才停下來。
整棟酒店都塌了下來,成為了一片廢墟……
警戒線外,所有人都沉默著,傻傻地盯著轟然倒塌的建筑,每個人的沉默,讓氣氛更加凝重,難以接受。
里面,還有進去救援的人員,還有沒有逃出來的人……里面,還有時念安。
北慕辰瞪大雙眼,連呼吸都停止了。
“快快!快去找找還沒有幸存者!通報警局,請求增加支援!”警察的聲音響起,剩下的警員立刻跑向倒塌的建筑,想要在最佳營救時間里,挖出一個出口,進去搜索。
“安安!安安——!”宿笑笑拼命地大喊,淚水很快滾了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勞倫斯捂著腹部傻眼了,絲毫沒有注意到傷口已經(jīng)在往外滲血。
顧洛楓第一個察覺,立刻上前抓住勞倫斯朝救護車拽去。
“你給我放手!”勞倫斯猛地甩開顧洛楓的手踉蹌了幾步撞在一個人身上,“我要進去……我去找安,我去找她!”
“你這個樣子怎么進去?!”顧洛楓抓住勞倫斯的肩膀?qū)⑺粼诰茸o車上,“別給我沒事找事,現(xiàn)在所有人集中搜索失蹤的人,你進去了,沒人會管你!如果你不是珞珈的哥哥,我現(xiàn)在可不會攔著你?!?br/>
要是念在勞倫斯是珞珈的哥哥,他早一拳砸上去了!
相信他,所以把人交給他,可現(xiàn)在呢?
人生死未卜。
顧洛楓側(cè)過身,朝北慕辰站立的位置看去。
然而下一秒,瞳孔驀地一縮!
——北慕辰不見了!
“草!”顧洛楓連忙跑過去四處張望,“媽的……北慕辰!北慕辰??!”
很快,他找到了人。
那個人用雙手將磚塊扒開,用指甲想挖出一個出口……
北慕修讓北慕夫人去照顧時媽媽,他和時謙連忙加入,從警察那邊借來工具,一群人挖著一個地方。
“安安乖,爸爸馬上就來了,沒事的,沒事的……”時謙拼命深呼吸,他怕自己繃不住。
北慕修聽著時謙的喃喃自語,抬頭朝那抹孤軍奮戰(zhàn)的身影看了眼,心里更加難受。
“快!沒有受傷的人快來幫忙!”
圍在警戒線外的人聽到聲音,立刻脫掉外套跑進來幫忙。
宿笑笑立刻跑進去使勁挖,好幾次碎小的石塊砸在腳趾頭上她也沒吭聲,只是眼淚不停的流,不停的流,像是被打開的開關(guān),怎么都關(guān)不上了……
人的呼喊,警笛聲,救護車聲,哭喊聲在這片廢墟上空縈繞不散。
絕望嗎?
害怕嗎?
黑暗的意識里,時念安一直感覺到有人在撥弄她的手,眼皮沉重地像是被人壓住了一樣,抬不起來,耳邊是哭聲,熟悉的哭聲……
……茉莉?
時念安努力睜開眼睛,接著是猛地一聲咳嗽,她覺得喉嚨里很腥,咽下口水,她嘗到了血的味道。
空氣里是塵土的顆粒,嗆人難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姐姐……”宮茉莉哭得已經(jīng)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死死抓著時念安的手不肯松開。
周圍沒有光,時念安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她緩緩伸出手在周圍試探了下,發(fā)現(xiàn)她們所在的周圍,有空隙,并沒有完全被堵死。
她記得,酒店朝她這邊倒塌下來時,她立刻抱起宮茉莉朝旁邊的建筑跑去,旁邊的建筑是一家餐廳,她們從二樓下來的那個位置,剛好對上那家餐廳的后廚位置,外面堆著垃圾箱……
時念安往后背摸了摸,是冰涼的東西,應(yīng)該是垃圾箱。
長舒一氣,時念安順著拉著她手指的手摸上宮茉莉的臉頰,手指忽然沾上了液體。
時念安咯噔一下,連忙問道:“茉莉,你怎么了?!”
宮茉莉哭著道:“疼……頭好疼……姐姐……”
“你抓著我的手,放到你頭疼的地方?!?br/>
宮茉莉抓著時念安的手慢慢放在頭頂。
時念安盡量動作輕點,在宮茉莉的頭頂摸了摸,摸到后腦勺的時候,宮茉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時念安心一沉。
后腦勺有個位置腫了起來,只是輕輕一摸,她的手指上就沾上了血……情況不容樂觀。
時念安收回手,去摸自己的裙擺,用力撕下裙擺的薄紗,在黑暗里用手拍掉上面的灰塵,然后將宮茉莉拉到自己身邊。
“你忍一忍,我先幫你包扎,我們再想辦法出去?!?br/>
時念安將薄紗包住宮茉莉的傷口,接著把她抱進來,搓了搓她的胳膊,“冷嗎?”
宮茉莉吸了吸鼻子,“冷……”
兩人身上都沒有外套,只有一條裙子,現(xiàn)在又是冬天,這樣下去她們不是被困死在這里,而是被凍死在這里的……
時念安咳了咳嗓子,重新把血咽回去,朝著某個方向大喊:“救命——!救命!有沒有人聽到我說話?救命……咳咳!”
她不知道傷到哪里了,但一直咳血顯然是體內(nèi)某個器官受了傷。
她渾身上下都疼,沒辦法正確感覺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姐姐……”宮茉莉摸上時念安的臉頰,“我們是不是會死在這里?像姐姐一樣……”
時念安想到宮凝心,心里一陣酸楚。
宮凝心想殺她,卻以那樣的方式死在這棟酒店里……
她一直都不明白宮凝心為什么能做到那么狠心?
恨她,沒關(guān)系,但是為了殺她,能把親妹妹像垃圾一樣丟出來,她到底懷有怎樣一個心,才能做到這么無情殘忍……
“姐姐,我想睡覺……”
時念安一聽,連忙晃醒宮茉莉,“別睡!來,我們想辦法找到亮光,你不是愛吃蛋糕嗎?等出去后,我給你買蛋糕吃!”
宮茉莉搖了搖頭,“不能吃了,茉莉蛀牙了……”
時念安一愣。
宮茉莉蛀牙了,那為什么在宴會上,宮凝心還給她吃蛋糕?
“牙疼……”宮茉莉忍不住哭了出來,“牙好疼,腦袋也好疼……我要爸爸,爸爸……”
宮茉莉這么一提,時念安忽然想到了她的爸爸,眼淚也跟著飚了出來。
但此刻,如果她崩潰了,宮茉莉肯定會更加崩潰!
“茉莉,爸爸就在外面救我們,我們要想辦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