甑可秀聽范遙如此說來,張開嘴,卻是沒發(fā)出聲音,臉色黯然至極。
范遙見狀身形一閃,來到甑可秀身邊,微笑說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主意,你只不過是配合劉淼演出戲而已,我不會怪你的?,F(xiàn)在讓你走,是為你好,你認為當(dāng)下這種場合,你留下來合適嗎?”
甑可秀輕輕咬了下嘴唇,沉吟片刻之后,才開口說道:“范遙,恭喜你們此戰(zhàn)獲勝,同時也為你大靖修士一正名聲,真可謂是一舉兩得。”
范遙毫不自謙,笑著說道:“只是一場變了味的賭戰(zhàn)而已,況且我們這邊眾志成城,此戰(zhàn)獲勝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之舉?!?br/>
甑可秀搖頭一笑,說道:“范遙,說出來也不怕打擊到你,這離淵在我馥離天驕排名中,只是末后幾人之一。據(jù)我所知,他的師兄君晧,無論是修為還是智計,都超過離淵不知凡幾,你現(xiàn)在已是化神修士,以后很有可能與他照面,雖然你我兩國又恢復(fù)同盟之誼,但君晧十分護短,所以,你可要小心了?!?br/>
范遙微笑說道:“多謝甑師妹提醒,你放心,我如果要是遇到這個叫君晧的,我定會謹慎小心應(yīng)對。呃,甑師妹,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就此離去吧,這樣,我也對段大哥有個交代?!?br/>
甑可秀微微一笑,說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為難的。范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我后會有期?!?br/>
范遙笑著向已展開身法騰空而去的甑可秀一抱拳,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急忙大聲囑咐道:“甑師妹,你最好直接回返山門,不要再去青風(fēng)城那邊和他們摻和了?!?br/>
甑可秀人在空中,聽聞此言不禁展顏一笑,也不回頭,接著向天邊飛去,只是人在空中揮了揮手,只過了片刻便杳無蹤跡。
范遙目送甑可秀離去之后,正想與大家一起去收斂戰(zhàn)友的遺體,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道猥瑣的聲音,“嘖嘖!范師兄,佳人無影,英雄斷腸??!”
范遙一愣,卻看見正是古冠宇裝模作樣的站在自己身邊,負著雙手,一副肝腸寸斷的樣子。
“古師弟,你這閃現(xiàn)秘法現(xiàn)在用的真是爐火純青了啊?!?br/>
范遙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古冠宇哈哈一笑,自得說道:“那是!這場大戰(zhàn)下來,幾次被逼無奈之下,倒是讓我的閃現(xiàn)秘法找到了一些竅門。那真是人在前面飛,魂在后面追,爽的不要不要的?!?br/>
范遙搖頭一笑,轉(zhuǎn)眼就看見劉淼正在和李義陽嘀咕著什么,頓時感到氣不打一處來。
“劉兄,你真想讓李總兵永遠失去一只手臂嗎?還不快把斷肢幫他找到,續(xù)接上后再敷上一些膏藥?”
劉淼和李義陽均是一愣,接著就是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說說,我怎么忘了這茬?李總兵,快點,我陪著你找去。”
李義陽揮著單臂向范遙擺了擺手,也來不及說話,憑著記憶帶著劉淼去尋找斷臂去了。
“狡猾之至!知道我接下來肯定沒好話,居然借著機會逃跑了?!?br/>
范遙看著劉淼急匆匆的身形,郁悶說道。
古冠宇這時也已知道,剛才的事肯定不是劉先生貪生怕死之故。至于這中間具體為何,他懶得想,也不愿意去想。連范師兄都默認此事,想來這事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夠參與的。
當(dāng)下說道:“范師兄,咱倆過去幫幫忙?”
范遙肅然說道:“那是當(dāng)然,咱們就把這些道友都葬到霧海山吧,好于吳青和翟強做個伴?!?br/>
說完直后,二人便與眾修士一起開始搜尋起犧牲的道友遺體來。在那之后,不時就有身形往來與霧海山和小鎮(zhèn)之間,陸陸續(xù)續(xù)的把尸首送到霧海山上安葬起來。
劉淼與李義陽沒過多久就把那支斷臂找到,續(xù)接上以后,又找到褚良討要了一些上等膏藥,眼見著斷臂只過片刻便有血肉滋生之狀,李義陽不禁喜上眉梢。
想要找到范遙說些感謝的話,卻見人來人往,個個忙得不可開交,當(dāng)下便止住了這個念頭。
找到一塊難得的干凈之地,二人盤膝坐了下來,看小鎮(zhèn)的滿地瘡痍,看眾修士忙忙碌碌。
“劉先生,據(jù)我所知,此次大戰(zhàn)我大靖共有近百名修士參戰(zhàn),可現(xiàn)如今只剩下不過寥寥二十幾人,真是慘烈異常啊。雖說取得勝利,但也是一場慘勝,可我怎么不見那些修士有什么悲戚之意呢?”
李義陽看著那些修士,基本上都是自然如常,舉止有據(jù),各盡其職的忙碌著。越看越納悶,忍不住開口向劉淼問道。
劉淼也一樣,在那觀看良久,以他二人的能耐,在這件事上也是幫不上什么忙。
聽聞李義陽如此問來,卻是搖頭一嘆,過了良久才悠悠說道:“大悲無淚,大悟無言?!?br/>
李義陽雖只是一武官,卻也有些學(xué)問在身,細細的品悟了一番劉淼所說的話,想通之后,不禁吶吶無言。想起追隨自己的數(shù)十名兵卒可能都已戰(zhàn)死,更覺得欲哭無淚,對其更是理解的入木三分。
數(shù)十具修士的遺體,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已運至霧海山上,幾個人一齊動手,將他們與吳青和翟強葬到一起。
哀思片刻之后,范遙看向劉海茂問道:“劉大哥,此次前來的那些戰(zhàn)士的遺體,你打算怎么處理?”
劉海茂灑然一笑,說道:“我們這些人,沒你們那么多規(guī)矩。穿上大靖戰(zhàn)袍那天,就沒想過能有個地方安靜的躺著。等到大靖的力士兵卒來到以后便一把火把他們都燒了吧。生為兄弟,死后也能在一起,就是我等最好的歸宿了。”
范遙默默的點了點頭,看著面前林林而立的數(shù)十塊墓碑,卻忽的想起一事。
皺了皺眉,便向著小鎮(zhèn)的方向飛去。眾人雖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有事發(fā)生,于是便都展開身法,隨著范遙回到了小鎮(zhèn)。
來到鎮(zhèn)子中,范遙四下查看,甚至把那些馥離修士的尸首逐一看了個仔細。
查看無果之后,不禁呵呵一笑,繼而看向了青風(fēng)城的方向。
“范師兄,怎么了?”李思彤傷勢逐漸恢復(fù),人也有了一些精神,見此情形不禁開口問道。
范遙微微笑道:“還記得馥離那個叫孔昭文的修士嗎?”
“記得啊,他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了嗎?啊,不對,剛才收殮道友的尸體時,好像真沒看到他的尸首啊?!崩钏纪腥徽f道。
范遙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人還真是狡猾。如果我沒猜錯,他應(yīng)該是有件有特殊功效的法寶,或是可以逃命的秘法。剛才我等混戰(zhàn)時,我那一拳下去,他應(yīng)該是看情形不妙,提早做好準(zhǔn)備開溜了?!?br/>
那孔昭文在戰(zhàn)場上的一言一行,都是讓人印象深刻,不說他曾虐殺吳青和翟強二位道友,特別是最后生死時分,他數(shù)次出言頂撞離淵,端的是小人行徑,讓人不齒。
李思彤想了想,安慰說道:“范師兄,就他那品行,就算平安回到馥離保住了性命,離淵等人又怎能輕易放過他?這件事,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br/>
她知道范遙許下了要親手殺掉孔昭文,為吳青和翟強二位道友報仇的誓言。
可現(xiàn)如今,大戰(zhàn)已經(jīng)收場,劉先生也曾言明,兩國重歸于好,重鑄友好邦鄰之約。范遙若是因此做出過格的舉動,很容易產(chǎn)生一些不好的影響。
兩國交惡什么的,李思彤是毫不在乎,只是怕馥離以此為借口,占得道理之下,派出高手鏟除范遙,這才是她擔(dān)心的地方。
范遙哈哈一笑,搖頭說道:“我范遙想要殺的人,怎好假手于人。那樣的話,豈不是我言而無信。你們無需多想,待我休息片刻,再把此事處理一下,那孔昭文貪生怕死,肯定不敢獨自回到師門,我想,他現(xiàn)在是哪里人多就呆在哪里,想要找到他容易的很?!?br/>
李思彤無奈一嘆,繼而嫣然一笑,說道:“范師兄,你想怎么做便去做,只是,別忘了叫上我等就行?!?br/>
一眾修士哈哈一笑,也不多言。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只覺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可行之。
范遙心里已是拿定主意,于是說道:“諸位,咱們現(xiàn)在就去山上休息一下吧。小鎮(zhèn)即將重建,咱們也別在這里添麻煩了。”
眾人紛紛應(yīng)允,大家結(jié)伴而行,嘻嘻哈哈的向著霧海山而去。將走未走之時,劉淼見范遙好像心情不錯,急忙趁機說道:“你們這些天不要遠離鎮(zhèn)子,先生曾云,會有一些獎賞賜予你等。你們靜待我的好消息便是。”
隨著話音,眾修士已是衣袂紛飛,逐漸變成了小點,片刻便消失不見。
霧海山上,眾人直接坐在已歿道友的墳地前,忽而休息一陣,忽然便把目光投向墓碑的名字上,臉上表情各異。想起這些天所發(fā)生之事,都覺得恍然若是一夢。
沒過多久,終是抵不住一身的疲倦,不知不覺間眾人便紛紛沉睡過去,實在是這些天累的不輕。連續(xù)接近三天的大戰(zhàn),就算諸人修為深厚,也是抵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