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奧,我暗罵一聲,陡然間預料到了什么。
這貨不是睡美人!
有人說,手術刀是世間最鋒利的刀,我對此絲毫不疑。這把精致漂亮的手術刀架在我頸間時,我都不敢用力呼吸。
我的大腦要宕機了,相同的黑框眼鏡,相同的衣服,相同的容貌身材,漂亮美麗的驚人,便是雙胞胎,都不可能這么像。
可問題是,她們似乎真不是一個人!
我從她的手上發(fā)現(xiàn)了一點端倪,睡美人的手細膩如凝脂,而她的手雖然同樣漂亮,皮膚卻顯得很粗糙,甚至能看到厚厚的繭。
洛詩情慌忙道:“蘇泠姐姐,這是我朋友!”
“睡美人”哼的看了我一眼,霸道的把我塞到后座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睡美人”發(fā)動車子,大腦轉了半天彎,依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這時,旁邊一個溫和的聲音道:“如果我說的沒錯,你認識一個很像蘇泠老師人?!?br/>
我頓時轉頭,才發(fā)現(xiàn)后座上已經坐了一個人,我剛才一直看著“睡美人”,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此人。
我看向這人的時候,頓時凝目,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劍眉星目,外表俊逸的讓人嫉妒,穿著白色的薄西裝,笑容溫和而有親和力。
我從未見過如他這樣的人,他有一種內外兼修的氣質,獨立,沉靜,內斂,優(yōu)雅,強大而無所畏懼。一瞬間,我居然看的呆了,莫名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你好,我叫洛無雙?!边@人淡淡的笑著,伸出手道。
他就是洛無雙!就是李余生至死也未等回來的人?洛老家主指點的下一代洛家繼承人?
我呆呆的看著他,終于明白什么叫做世家的俊杰,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李余生要等他,一瞬間居然忘記了握手。
此刻,我們四人上了車,蘇泠駕著車便向著遠處沖去,就在這個時候,我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上面一條短信,僅五個字:“往北走,接應。”
發(fā)信人是雁陣刀。
這手機本就是雁陣刀之前給的,他自然有我的號碼,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給我發(fā)了這么一條信息。
這條信息值不值得我信?
今晚三家勢力之爭千頭萬緒,驚變陡生,我腦袋都要炸了,此刻雁陣刀給我發(fā)出這么一條信息,我根本摸不清虛實。
旁邊的洛無雙微笑一聲,道:“往北走?!?br/>
蘇泠立即轉向。
我愣了下,難道雁陣刀是洛無雙的暗子不成?
洛無雙微笑道:“我只是覺得,能在這時候給我們指條路的人,絕對是個聰明人?!?br/>
我們一路往北,不多時前面便有一輛車瘋狂的向我們鳴笛,而后攔在了我們面前。
對面是一輛大卡車,我們顯然不敢撞上去,只得被迫停車。
蘇泠二話不說,抓起一把手術刀,推開車門就走了出去。
對面的車上也走下一個彪形大漢,單看外表便知道身手不簡單。
蘇泠和這大漢爭鋒相對,誰也沒有先動手,就在這時,卡車上又下來一人,悄無聲息的走到大漢身后,一匕首直接插在了大漢的后頸,正是雁陣刀。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雁陣刀此刻才向我道:“沈袖霜讓我來抓住采薇,我偷偷給你發(fā)了信,這回我可是徹底背叛家主了。”
只見卡車上跳下一個小姑娘,正是姬長安的妹妹姬采薇,我頓時喜上眉梢,如果我自己逃了,她卻被抓住,只怕我會內疚一輩子,更無顏去見姬長安了。
想到這里,我不由感激的對雁陣刀說了聲謝謝。
我明知他守在這里,是看我能不能逃出來,如果逃出來,他便會殺那個大漢投靠我,如果我逃不出來,他或許就會帶著姬采薇去見沈袖霜了。
但這是人之常情,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前路考慮一分,這回他已經是幫了我大忙,我不能不承他的請。
我們不敢多留,兩輛車一前一后遠離了這里,在夜色中沿著公路飛馳。
洛無雙幫我包扎傷口,他很細心,手段也很高明,好像經常做這樣的事情,而且車上就帶著不少醫(yī)用工具。
我的心思也終于放松了下來,一陣陣疲憊侵襲著身體。
不僅是身體的疲憊,更是一種心理的疲憊。
洛詩情終于問出蘇泠一個問題:“蘇泠姐姐,你有雙胞胎姐妹嗎?”
我不禁支起耳朵,知道洛詩情和我心中充滿同一個問號。
睡美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我看著她躺在扁鵲陵中,穿著古人的服侍,然而當她醒來之后,根本就看不出片刻古人的痕跡,各種現(xiàn)代工具手到擒來,地理知識,生活常識都沒一點與現(xiàn)代人的不同,甚至外語都能讀懂,這哪是一位古人?
而更讓我們不可置信的是,她和眼前這個名叫蘇泠的女人太像了,在今晚,她們兩人甚至穿著相同的衣服,戴著相同的黑框眼鏡,相同的發(fā)型,連妝容都是如此相似!
我絕不相信這是一個巧合!她們之間絕對有什么關系。
然而,只聽蘇泠斬釘截鐵的搖頭:“絕對沒有?!?br/>
洛無雙也道:“蘇泠一直在我身邊,我們一路從國安趕到這里,費了不少力氣,絕對不可能分身去做別的事。”
洛詩情皺眉,低頭沉思。
洛無雙道:“是他殺了洛叔叔嗎?”
洛詩情點頭。
洛無雙嘆了口氣道:“叔叔的仇家太多,想要查清,只怕會難一些?!?br/>
洛詩情沉默不語。
我想了想,將懷中的玉鑰匙拿出來,對洛無雙道:“這是……李余生館主交給你的?!?br/>
洛無雙接過,隨手看了一眼,道:“你拿著吧?!?br/>
“呃”,我楞了下,難道洛無雙不知道這個鑰匙代表著什么?
我正要給他解釋,洛無雙搖頭道:“我不喜歡這東西,也不需要這東西,送給你吧,何況我也不會純陽罡氣,打不開那門的。”
我頓時呆住了。
“我小時候便進過那里面,琉花鐵飾都是我替詩情選的。”洛無雙感慨道。
他知道這鑰匙代表著什么,但是卻絲毫不在意的給了我?。课矣行┟恢^腦,又有些惱怒,李余生費盡心思將這把鑰匙給了我,我要死要活把這把鑰匙帶了出來,就是為了把鑰匙給他,他居然不要?那這些犧牲,不都是白白的浪費嗎?
洛無雙看著我,道:“你看,我從來沒有說過要什么祥云館,可非得有人給我,我也從來沒有爭過什么洛家家主,可偏偏非得有人讓我坐著個位置,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這句話別有深意,我突然間有幾分明白他的想法:別人以為我喜歡的,需要的,其實并不是我都喜歡的,需要的。
這一刻我也瞬間有了幾分共鳴,就好像沈袖霜,她要所做一切,不過為了權勢,是以覺得我也需要這些東西,而我卻覺得這些東西可有可無。
“收著吧,說不定會有用到的地方,而且全天下,估計也只要你能打開那扇門了。若真需要什么東西,你替我拿幾件便是。”洛無雙將鑰匙遞給我道。
我默默的接過,想起李余生的死,只覺萬分沉重。
深川肯定回不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用上這一把鑰匙。
我們行駛了整夜,直到一處偏僻小鎮(zhèn)才停下來。下了車活動筋骨,購買食物,采薇拉著我的袖子,道:“哥哥,和你說一個事?!?br/>
我問她什么事,她打開一個布包道:“我自齊云藥行出來時,私自拿了一些東西。”
布包里面,居然是苗彥留給我的書,以及重新裝訂過的家傳無名書。我頓時喜上眉梢,幾乎要抱著采薇轉三圈了,本以為這些東西要遺失了,沒想到她居然細心的給我?guī)狭耍?br/>
采薇臉紅道:“其實……還有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