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黎殤看著正在安撫白虎的白發(fā)男人,他確實如司徒共剛才的話中所說,他一直以為司徒空也死了,不然怎么會任老父帶著家人流亡,“你居然還活著。-”“是啊還活著,活的還不錯!”司徒空勾著‘唇’,看向被隔在另一邊的仁九,“多謝師兄這些年照顧我外甥,我也照顧了你兒子將近十年,這個帳就算我換了,各不相欠。”
“我沒有兒子!”黎殤臉‘色’一黑,低喝道。
“師兄可是還不信?”司徒空雖然是剛到,但之前的話也聽到了一二,凝眉看著黎殤,多年不見黎殤的臉上依然堅毅,骨子里的孤寂比年輕的時候更深刻,偏執(zhí)也更甚了幾分,看著眼前這陣仗,這些訓(xùn)練有素的‘精’兵,司徒空料想得到,這些年黎殤都做了什么,即便剛才信誓旦旦的說帝王無情,自己卻是情根深種,從沒有一天忘記過那個無情人,想到這司徒空不禁為黎殤感到心疼。
“你拿出證據(jù)來我就信,讓他活過來,親口跟我說我就信,否則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崩铓懜呗暣蠛龋砗筌f出了數(shù)百帶著弩箭‘精’兵,寒鐵的利箭,‘精’巧的機(jī)簧,一箭穿透兩個人的‘胸’膛,一點(diǎn)都不用懷疑。
“證據(jù),我有?!彼就娇照f著,伸手入懷慢條斯理的掏出一封厚信,手腕輕輕一轉(zhuǎn),信封旋轉(zhuǎn)著飛向了黎殤,黎殤抬手接住信封,那在手上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他的字是自己手把手教的,這確實是他留下的信,黎殤身形一震,立刻撕開了封口的火漆。黎殤專注于手上的信,司徒空朝吳起使了個眼‘色’,吳起從馬背上躍下來,直接落在了鐘萬霆身后,仁九和鐘萬霆兩人還僵持著,鐘萬霆看到吳起過來,立刻想抱著沐決轉(zhuǎn)身,懷里的人卻被仁九卻緊摟著沐決不放手,鐘萬霆眉頭動了動,運(yùn)起內(nèi)勁就想動手,仁九也不半步不讓,立掌如刀,眼見兩人又要開打,吳起低哼一聲,擋開了兩人的手,兩人同時看向吳起,“世叔”“師叔”
“把決兒‘交’給我!”吳起看著兩個晚輩,知道他們都關(guān)心沐決,雖然因為他們幼稚的舉動生氣,也不好苛責(zé)。兩人互看生厭,鐘萬霆分毫不讓,仁九垂頭看了看沐決放了手,鐘萬霆有些吃驚,把沐決摟在懷里,躍起跳回了己方的空地上,吳起看了仁九一眼,也飛身跟了上去,鐘萬霆把沐決‘交’給了吳起和無病,戒備的看著正端坐在馬上,翻閱著信紙的黎殤。
黎殤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在二十幾年間收服了十幾股異族,就算是他也不能輕言做到,再看看眼前這千名裝備‘精’良的士兵,這個人的本事有多少,根本就不用多說了,如果黎殤還是不信,他們這些人能活著離開這里的幾率等于零,所謂三拳難敵四手,他們這些人即便是各個應(yīng)用,也難從這軍中沖殺出去,更何這里不禁有‘精’兵,還有追隨黎殤的武功高手,這些人各有所長,武力值和這千名‘精’兵相比如何無法言明,可從剛才那一刻鐘不到的‘混’戰(zhàn),鐘萬霆看得出武功高手和‘精’兵,之間的配合是多么默契,威力加起來絕對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鐘萬霆轉(zhuǎn)頭看看還未蘇醒的沐決,對于死這件事,他并不怕,也不懼,能和沐決死在一起,鐘萬霆還覺得值得,但心里卻依舊有著遺憾,遺憾沒有跟沐決把一切說清楚,沒來得及補(bǔ)償沐決,和他腹中的孩子,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在死之前,能保全沐決,只要沐決能活著他無論做什么都值得。
想著這些鐘萬霆整個人都戒備了起來,額頭都緊張的冒出了白汗,鐘萬霆是這樣商嵐等人就更是這樣,唯一老成持重的商治凱手也攥成了拳微微發(fā)抖,鐘萬霆能看到的只是眼前黎殤的這一面,便已經(jīng)如此緊張,他對和黎殤共事多年,他對黎殤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他知道黎殤的手段有多恨,武功有多高,瘋起來有多嚇人,他到現(xiàn)在都記得,當(dāng)年繼位時,這人一夜血洗了當(dāng)時四位要謀反作‘亂’的皇子府,這些并未載入史冊的事情,他們也從來都沒跟這些晚輩提起過,商治凱一點(diǎn)都不懷疑,黎殤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所有人都?xì)⒘恕?br/>
吳起師徒兩人圍著沐決,沐決的情況讓師徒都捏了一把冷汗,兩人隨身攜帶的‘藥’物并不多,兩人正想給沐決施針的時候,沐決自己醒了過來,就在這個時候,就在所有人都快在這緊張氣氛中焦躁的快要崩潰了的時候,黎殤的信也看完了。黎殤的脊背依舊‘挺’直,手垂下來砸在了馬背上‘露’出了臉,一瞬間黎殤整個人好似在這短短的時間被,蒼老了十歲一般,手中的信紙未從黎殤的手中t離,隨風(fēng)而動,‘蕩’開飛揚(yáng)……
黎殤一封長信,看的很快只有了很短的時間,卻又似乎看了很久,因為他看到了太多,看到了自己這三十年的歲月,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恩恩怨怨,情愛仇傷,視線從司徒空身丄掠過停在沐決身丄,看著那虛弱蒼白的面頰,和那人相似的五官,那栗‘色’接近紅‘色’頭發(fā),那雙噙滿血‘色’的紅‘色’眼眸,眼神依舊和他一模一樣,黎殤的臉上的表情不是傷,不是悔,只有茫然和麻木……
司徒空輕不可聞的嘆了一聲,“師兄!”
“撤兵!”輕輕的拋出兩個字,像是用掉了一身的力量,黎殤渾身一軟幾乎從馬上摔下去,牽動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帶著上千金戈鐵馬離開了,留給所有人一個寂寥落寞的背影……
仁九看了一眼沐決,跨上馬背追上了黎殤,沐決看著仁九,仁九似是也感覺到沐決的視線,頻頻回頭,兄弟倆對視良久,在快走到視野盡頭的地方,仁九對沐決點(diǎn)了點(diǎn)頭,沐決勾起了‘唇’角,不用言語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鐘萬霆有些嫉妒的看著已經(jīng)走的沒有人影的仁九,單膝跪下看沐決,“決……”才吐出一個字,聲音就哽咽了,雙眼涌上了一股灼熱,鐘萬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像個男人,但想要說很多,但太多的話都堵在嘴邊,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鐘萬霆心情‘激’動,沐決有何嘗不是,看著鐘萬霆心中酸澀,話梗在喉頭,之前已經(jīng)斷定此生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此時再見到心情如何能平靜。
瞧著這兩人默默無語兩眼淚的架勢,也如果不打斷他們,還真不制動啊他們能看上多久,這里的人卻都不好打斷,司徒空帶著白虎走到兩人身前,“此地不宜久留,決兒的情況很不好,先啟程回去?!彼就娇盏脑挷皇窃儐柖敲畹目凇恰?,鐘萬霆作為皇帝卻一個不字都沒說,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好,屈身把沐決抱了起來,準(zhǔn)備越上馬背卻又停下了,“決能騎馬嗎?”
吳起一怔,沐決的身體確實不宜顛簸,但來的時候太急誰都沒想起來要到。
“你帶決兒坐我的駱駝,比馬穩(wěn)?!彼就娇照f完拍了拍白虎的頭,讓白虎先離開,就算被馴服,到底也還是虎,這大貓在這兒馬兒根本走不動。鐘萬霆抱著沐決上了駱駝,沐決側(cè)坐著靠著駝峰,兩人慢悠悠的走出眾人的視野。
眾人站在原地等著馬兒的腳不軟了,才一個一個的爬上馬背,商治凱一直想和司徒空說話,張了幾次嘴,終于說出了音,“阿空咱們同乘一騎可好?”
司徒空看了商治凱一眼,視線不著痕跡的掃過站在商治凱背后的商嵐,徑自走向鐘萬霆的坐騎,神駿的白馬打著響鼻不喜歡除主人之外的人接近,伸手‘摸’了‘摸’馬兒,“我騎他就好?!?br/>
“小心!”商治凱看出了馬兒的惡意。
“我可是馴獸師,怕什么!”說著翻身跳上了馬背,馬兒不遜甩頭擺尾,驚險之處幾乎把司徒空甩下馬背,但轉(zhuǎn)眼就在司徒空的安撫之下,成了乖寶寶,司徒空穩(wěn)穩(wěn)的端坐在馬上,圍著商治凱繞了一圈,勾著嘴角道:“我不等你了!”語罷揚(yáng)鞭策馬而去。
商治凱呆呆的看著司徒空的背影,商嵐的眼睛則再兩位長輩之間跳躍,良久釋然一笑,推了推自己父皇的肩,“父皇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再耽誤就來不及了?!笨粗D(zhuǎn)頭望過來的父皇,別有深意的挑挑眉,伸手摟住了自家父皇的肩,靠在自家父皇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天云很低很低,天很藍(lán)很藍(lán),清風(fēng)拂動吹起了黃沙,今日在這場面的天地間,有對父子冰釋前嫌放下了自己的心結(jié),有一對父子知道了對方是自己誰,但他們之間的心結(jié),卻不知何時能冰釋,黎殤心里是如何想的,沒有誰能猜到,因為沒有人知道信里寫了什么,但就算是知道,他們也猜不出黎殤在想什么,唯一能揣測到黎殤心思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
“能這樣抱著你真好!”駱駝走的很慢很穩(wěn),沐決倚在鐘萬霆的身丄,感覺懷里的重量,鐘萬霆低嘆了一聲。
伸出一只手纏在男人的腰間,虛弱顫抖的道:“不氣我了!”
“不氣了,再也不氣了,就算你以后真的和別人在一起,我也不生氣了?!辩娙f霆親昵的用下顎蹭著沐決的額頭,“以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說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你說讓我打狗我絕對不逗貓,你說太陽是方的,我絕對不說是圓的。”
“那你不成昏君了!”
“昏君就昏君,只要你喜歡,我就做昏君。”
“傻瓜!”
“我是傻,要不是傻,我怎么會輕信了別人,把你對我的一番情意都…我…”
“知道錯了就好,你知錯認(rèn)錯才能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才是孩子們的好父皇?!便鍥Q頓了一下道:“我之前說過,我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要這么還,現(xiàn)在你欠了我,以后可要還我。”
“還,我下半輩子不為國不為民,只為你一人活,嗯,還有孩子們,我一定做個最好的父親……”
沐決的手壓在了‘胸’口,用力的按住,指尖原本粉‘色’的甲‘床’,已經(jīng)變成了黑紫‘色’,聲音軟軟的道:“我困了!”“睡吧,我抱著你?!?br/>
“好…”沐決應(yīng)著,閉上了眼睛,在男人的懷里動了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鼻尖一抹黑紅‘色’的血漬溢出,一滴一滴的,落在男人淺‘色’的長衫上,‘陰’濕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