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聲道:“你是庚辰嗎?你在哪里,我想見見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我望著那堆尸骨,沒好氣道:“我知道你的身體已壞,現(xiàn)在跟我溝通的應該是你的魂魄吧。”
那聲音笑道:“不,壞去的是我之前的身軀,現(xiàn)在的我擁有了另外一個身體?!?br/>
我聽得越發(fā)糊涂了,從懷中掏出“探靈符”,正要施展,卻想起自己的松果體已經(jīng)被激活,擁有了“天眼通”,還不知道有什么樣的功能,不如現(xiàn)在就來試試?
說起運用天眼通,當今宗教各門各派的方式都大不相同。我白龍門的方法是將潛藏在下丹田處的真炁,上破十二重樓,集中進入松果體內(nèi)。松果體雖然被激活,但是運用時需要真炁一類的能量輸入。有少數(shù)普通人或兒童,其松果體也是被激活的,卻只能偶爾見到一些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便是因為體內(nèi)的這股真炁不夠。
天眼一開,周遭的環(huán)境一覽無余,陰陽兩界盡收眼底。
這里的陽世空間是金字塔,陰世空間卻是一片廣袤而又黑暗的海洋,稱為“陰渡洋”,洋面上都是礁石,未見陸地,庚辰縱然生前法力無邊,死后也得遵守陰世的規(guī)律,不可能在海面上逗留。
將天眼挪回陽世,往前走了兩步,一不留神腳下碰到那條巨白蟲,耳邊立時響起一聲呻吟。
我一縮腿,驚愕地瞪著那條巨蟲。
“你想的沒錯,這條白花花的蟲子就是我的新身體。我一直在陽世,并未魂魄離體去往陰間?!?br/>
正要開口說話,卻聽他道:“你不用張嘴,即便說話我也聽不懂你的語言。大神,你現(xiàn)在的修為已通過那塊寒冰石大大提高,能夠與我心意相通。你只需在腦海中動動想法,我便能知道?!?br/>
我眉頭皺起,心忖:如此一來,我在他面前豈非毫無隱私可言?
想法剛起,便覺得不妙,果然,庚辰說道:“大神,不,現(xiàn)在我知道你其實也和我一樣是個凡人,只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而來到了我們那個時代。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不愿意被我窺知心中想法,只需將思想對外屏蔽便可?!?br/>
我訝然:“如何屏蔽?”
庚辰:“天眼通不僅能對外感知,也可屏蔽自己的思維。你只需將集中在天眼內(nèi)的真炁擴散腦中,便能形成一層防御,我便無法窺視你的想法。”
我依言施為,果然好一會兒聽不到庚辰的聲音了。不過,眼下正是需要與他交流的時候,我將真炁重新回流松果體內(nèi),問道:“庚辰,謝謝你的坦白。不過,我仍舊很好奇,你是如何度過這三千多年漫長的歲月?你們收服那淮河水神巫支祁了么?文命和女嬌怎么樣了?還有……”
“已經(jīng)三千年了?沒想到時光流逝地如此飛快,我卻為何感受不到?”他的聲音有些困惑,又有些茫然,片刻后悠悠一嘆:“你一口氣問了那么多話,我卻只有一個腦袋。來,坐到我身邊,我慢慢講給你聽?!?br/>
我搖了搖頭,“不行,我的朋友還在那群毛人手里,或許會有危險。我得趕緊去救她!”
“毛人?”庚辰估計接收到了我腦海中的影像,片刻后聲音詫異道:“那山神還在么?”
我一怔:“山神?不是啊,它們差不多有三十只,長得跟人差不多,全身披滿了毛發(fā),不過力量和速度真是強,我先前差點也被它們抓住?!?br/>
“是了,山神只有五百年的陽壽,之后便要升入昆侖天庭,位列仙班。如今三千年已過,你口中的這群毛人,只怕是那兩位山神的后裔?!?br/>
我搖頭:“不可能的。狗怎么會變成人的模樣,你是不是搞錯了,要不隨我一起去門外瞧瞧?”
“不用了,我看得到你腦海中的記憶片段,它們正是山神的后裔?!?br/>
我駭然:“這些是什么山神?妖怪么?”
話音未落,不由得想起一部叫做《易妖》的古籍。這部古籍成書于三國兩晉時期,專門記錄世間之妖。書中指出,居家中飼養(yǎng)的雞犬禽畜,都不能養(yǎng)活得年頭太多了,因為一旦讓它們在人類社會中生存得太久,每天都和人類接觸,人們說話它就在旁邊聽著,人們的一舉一動也都看在眼里,如此就逐漸通了人性,早晚必定成精成妖,做出些危及禍害人間的惡事來。
據(jù)記載,當年有一戶富翁,在宅中養(yǎng)了頭白犬,善解人意,十分得人喜歡,常常不離那富翁半步,出門游玩也要帶在身邊。后來這富翁忽然暴病而亡,家人自是將其下殮厚葬,但富翁所養(yǎng)的老白犬卻也隨即失蹤了,人們都認為這狗是眷戀主人,主人去世,它就傷心出走,或是死在什么地方了,也沒把這事太過放在心上。
誰知在一年后的某天晚上,那富翁忽然回到了家中,家人以為死者詐尸,無不大驚,然而看他言談行止,都和生前一般無二。他自己說是一年前由于氣悶昏迷,故而被人當做暴病而死,被活著埋進了墳墓,幸好遇到一位道士經(jīng)過墳地,機緣巧合,將他救了出來,他就隨著那道人走訪名山大川,直到今日方回。
家人見富翁能得不死,無不歡喜,于是一切照舊,那富翁就和以前一樣,就連茶飯的口味習慣也不曾有變,白天處理家中大小事物,賞罰分明,教人信服敬畏,到晚上則挨個睡他的三妻四妾,如此過了大半年,把一個家族整治得好生興旺。
可有一天適逢他過生日做壽,晚上在席間開懷暢飲,多喝了幾杯,酒意涌起來,就伏案睡去。忽然門外一陣陰風刮來,大廳里燈燭盡滅,有仆人趕緊重新掌燈,想把老爺扶入內(nèi)堂歇息。不料一照之下,哪里有什么富翁,只有條白毛老狗,蜷在太師椅上睡得正酣,滿嘴酒氣沖天。眾人大驚失色,才知道富翁早就死了,如今這個分明是妖物作祟,趕緊趁它熟睡之際,用亂刀剁死并大卸八塊,架火焚燒毀去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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