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胖子看完最后一家洗頭房里的小姐,已經(jīng)到了街頭盡處,再往前是一片廢棄工地了,據(jù)說是當(dāng)年盛極一時的榮盛集團開發(fā)的樓盤,是南京市的地價標(biāo)王,可惜最后公司資金鏈斷了,老板卷款跑路,這里也變成了一片爛尾樓。
黑暗中生銹的塔吊高聳入云,如同遠古的魔神,滿地都是碎磚頭和水泥袋子,雜草叢生,野貓出沒,宛如末日墳場。
一陣風(fēng)吹過,大片的雜草呼呼擺動,有如地底伸出的死人手臂,云彩遮住了星光,四下一片漆黑,草叢中有細小黑影閃過,一只黑色野貓從草叢中竄出來一溜煙跑了,胖子嚇了個哆嗦。
“阿南,這里老邪乎的,走吧!聽康樂街的居民說,這里是曾經(jīng)是萬人坑,抗日戰(zhàn)爭時,日本鬼子在這里殺了很多人,陰煞氣重的很。當(dāng)年榮盛集團的趙總盤下這塊地后,沒請高僧法師做法,結(jié)果一年不到,就破產(chǎn)了,妻離子散,獨身流落江湖?!?br/>
林翊南顯然也不是個膽大的,拽著胖子就要往回走,卻聽到有個女人的聲音,不知在說什么,仿佛從遙遠天際傳來,又像是在背后輕語,林翊南也有點頭皮發(fā)麻,腳步加快。
胖子緊跟在后面“阿南,有女人哭聲,快跑,女鬼別來纏我,殺你的是日本鬼子,你去找日本人吧?!?br/>
女人聲音還從后面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前面已經(jīng)快有街燈了,不爭氣的胖子不小心踩了塊碎石,哎呦一聲摔在地上,林翊南只好轉(zhuǎn)過身拉他一把,回頭一看,一群人正往自己的方向沖過來,當(dāng)頭的是個紅衣女子,長發(fā)在風(fēng)中亂舞,口中高呼“救命。”
后面的幾個人熊腰虎背,這么冷的天居然穿著彈力背心,裸露的皮膚上刺龍畫虎,一看就非善類。
紅衣女子看見林翊南他兩,眼神明亮起來了,拼了命沖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快,快幫我”,林翊南拉起胖子,看了眼紅衣女子,赫然是前天要罰他款的那個女老師,崔明媚,很奇怪她這么晚跑到工地去做什么。
后面幾個混混看見有其他人后,也放慢了腳步,呈半圓形慢慢逼近,為首的光頭白色背心,黑色運動褲,氣勢凌人,手中拎著根空心鋼管,最霸氣的是,他的頭頂上紋了只瘦虎,瞪著銅鈴大眼指著林翊南們喝道:
“虎爺在此辦事,閑雜人等,通通滾一邊去,”
崔明媚不知從哪摸了把短刀出來,嬌喝道“別亂來,捅死了我可不管”,她的表情雖然冷靜,但是抖動的雙手出賣了她此刻內(nèi)心的緊張。
“呦,還有刀呢,我怕死了”虎爺賤賤的笑著逼近,“崔明媚大小姐,當(dāng)年有趙總撐腰,你這個賤貨眼睛長頭頂上,把我們當(dāng)狗一樣使喚。現(xiàn)在趙總跑了,你浪不起來了吧,乖乖跟我走,少受苦吃?!?br/>
“崔大小姐,跑這么快,待會抓回去,爺干到你走不動路”另外個扎著小辮子的壯漢一邊恐嚇一邊緩緩靠近。
林翊南的心理變化更加復(fù)雜,當(dāng)一個漂亮的女孩對你說“幫幫我”,而旁邊是虎視眈眈的幾位黑社會大哥,林翊南很想說“對不起那邊幾位帶刀的大哥似乎想帶你走,我實在不便奪人之美,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祝你和大哥們今晚過得開心?”
但最后,林翊南猛的砸出剛才撿的碎石塊,大吼了聲“胖子,跑”
一邊拉著崔明媚的手往康樂街亮光處跑去,
虎爺猝不及防,左眼被砸了個正中,鮮血直流,臉色痛苦而猙獰,怒吼道“都他媽的追,打死了算我的?!?br/>
三人在長街上狂奔,灰色的街道像是迅疾的流水,在他們身下流過,混混們手持棍棒在后面鬼哭狼嚎的追著,嘴里高喊著恐嚇的話,街上的行人紛紛閃避,路兩旁站滿了人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和阻止,居然還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拍攝。
胖子跑了一段后就脫氧了,已經(jīng)跑不動了,林翊南一人拖著兩個,雙腿已經(jīng)灌鉛,感覺堅持不了多久了,耳朵里已經(jīng)聽到混混們清晰的叫罵聲,遠遠看到長街當(dāng)中穩(wěn)穩(wěn)站著一個黑衣人,猶如河流中的礁石,過往的行人如流水般從他身邊滑過.
林翊南認出黑衣人居然是趙破軍,弄不清他為什么如此裝逼的站在當(dāng)街,難道他腦子犯抽想英雄救美,還是見義勇為,好吧,就當(dāng)你趙大俠幫我吸引點混混的仇恨了,一邊思索一邊拉著兩人從他身邊一掠而過。
黑色風(fēng)衣下擺被奔跑而過的氣流帶起,打了發(fā)膠的黑色碎發(fā)根根豎起,指向不同方向,極具個性,趙破軍一手抓起路邊的塑料圓形餐桌,怒喝一聲猛的甩了出去,餐桌帶著呼嘯聲直奔虎爺面門,奔跑中的光頭虎爺如同迎面撞上一輛重型卡車,整個人向后飛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知死活,浙江義烏產(chǎn)的廉價塑料桌碎裂了開來,白色的塑料碎片四處飛濺,如天女散花。
在漫天的碎片中,趙破軍直面混混的方向開始沖刺,全身帶著詭異的顫抖,兩個混混大喝一聲,手中的鋼管直直的砸去,卻赫然發(fā)現(xiàn)人突然不見了,然后腦袋一痛失去了意識。
聽到打斗聲的林翊南也停了下來,回頭正看見趙破軍沖到混混面前,臨空躍起,一個空翻,避過了鋼管,雙腳直接猛蹬在那兩個混混的頭頂,兩個混混瞬間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趙破軍剛剛落地,緊跟而來的小辮子壯漢怒吼著,高舉鋼管一記“力劈華山”,鋼管帶著風(fēng)聲直奔面門,圍觀人群一陣驚呼,躲不開了!
趙破軍閃電般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鋼管,右小腿極速的擺動,正踹在壯漢的小腿脛骨,圍觀的群眾似乎都聽到了骨裂聲,壯漢慘叫著倒地,小腿鮮血淋漓,白森森的骨茬都刺了出來。
綴在最后面的兩個混混,看著有如殺神的趙破軍,一時呆若木雞,趙破軍兩腳猛然呼的帶著風(fēng)聲踢出,重重踢在后面那兩個混混的襠部。
只聽兩聲“澎“的兩聲悶響,無由的令人聯(lián)想到雞蛋掉落地上摔得蛋黃蛋白四處橫流的場面,那兩個倒霉蛋出的凄厲慘叫聲聽了之后,連旁邊的所有男人心中身上都忍不住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