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落了她一身光屑的同時照的她渾身上下充滿暖意。江雪的頭還在作痛,腦海里一片昏沉。她偏過頭,將臉埋到身上的被子里去,一點也不想起來。
柔軟的絨毛貼在她的臉頰上,和平時的感覺大不相同,江雪迷蒙地再次睜開眼,拽了拽身上的“被子”。
藍色的外套被她拽在手心,熟悉的花紋,熟悉的樣式。江雪坐起來,忽然感覺陽光未免過熱了。
樹下不遠處,荒川之主正在架鍋煮東西,蝴蝶精在更遠的地方照顧昨晚救出來的病人,螢草靠在樹下閉目休息,黑色的鳥落在樹枝上凝望被燒毀的村莊。鯉魚精緊張地坐在殺生丸和邪見的對面,看起來隨時都會彈出去,一目連坐在她身邊,晨風在他身邊溫柔地撫過。
江雪站起身,將荒川之主的衣袍搭在手上。氣溫并不低,但是乍然失去這件御寒的外套,江雪還是感覺有些涼。不過她現在格外抗造,感覺不怎么明顯,也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走的近了,江雪能聞到一股米的香味。她探過頭去,看見那口鍋里煮著粥?;拇ㄖ鹘舆^她遞過去的衣服,看她在他身邊坐下。
美好的早晨,似乎昨夜的一切陰霾已經散盡。江雪還記得昨夜所見,只是她盡力地不去想。
“感覺怎么樣?”荒川之主攪弄著鍋里的米粥,隨手將衣服放在了腿上。
江雪揉了揉太陽穴,“不怎么好?!?br/>
之前透支靈力雖然也難過,但是這次感覺格外強烈,到現在仍然能感覺到隱隱的頭疼。
所以說殺生丸是什么級別,sssr嗎?
她戳開式神錄看了一眼,上面大寫的ssr。
“強行收服式神消耗極大,何況你當時靈力近無?!被拇ㄖ饔职淹馓讈G給她,“不然再去睡一會兒吧?!?br/>
江雪搖了搖頭,“睡不著啊?!?br/>
雖然是很難受,但就是因為難受才沒有辦法很快入睡,何況……
她看著鍋里的粥,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江雪默默伸手捂住,不意外地看見煮粥的咸魚翹起了唇角。粥的熱氣和咸魚的笑容都太過撫慰人心了,心里一片疲憊的江雪心頭微微動了動,感覺這樣的咸魚比之前還要更加好看。
她按了按空虛的胃,又看了看帶著笑意的咸魚,往他那里挪了挪。
“感覺太糟糕了,又難受又餓?!彼氖执钤谙挑~的手上,身體靠了過去,頭枕在他的肩膀上,“不給傷患提供喂飯服務嗎?”
感受著對方身體傳過來的熱度,仿佛連頭痛也減輕了一些。果然咸魚還是要算在水族里,雖然技能不帶恢復,可是僅是他的存在就能像其他水里的妖怪一樣治愈她。
荒川之主的手一抖,撒出去半勺粥。
江雪枕在他身上,耳邊似乎只剩下心跳聲,只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一下一下的,動聽至極。
她緊緊地抓著咸魚的手,想多感受一會兒這樣的溫暖和安寧,不想被打擾。
荒川之主推了推她,“起來?!?br/>
被推拒了。
江雪無奈地從他身上起來,松開了他的手,直到松手的時候她才發(fā)現咸魚的手被她按得一片青白。
咸魚嘆了口氣,“真是一點矜持也不講?!?br/>
“其實已經很矜持了?!苯┍プ?,想像平常一樣吐槽說笑,只是曾經大多放在心里的話,現在被她直接說了出來。
仿佛這樣,才能證明這些話這些情緒是存在的。
“更沒節(jié)操的已經被我強行刪掉了?!彼龑ο挑~說。
荒川之主挑了眉,“哦?”
看樣子饒有興趣,很想見識一下所謂的沒節(jié)操。
鍋里的熱氣騰騰冒出來,在他的手腕和肩膀上纏繞而過。江雪看著這個沾滿煙火氣的咸魚,心里有什么已經萌芽的種子在飛速生長。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江雪問他。
“什么?”
“我在想……”她的手又覆了過去,按住咸魚的肩膀,強行將他按倒在了地上?!耙堰@條魚下鍋燉了吃?!?br/>
她輕輕在咸魚的額頭上啄了一下,“味道一定不錯。”
咸魚的臉頰燒起來,很快紅到耳根。他藍皮的時候,江雪從來沒有發(fā)現他的臉是這樣容易紅的。
圓潤的耳朵看不出一點尖尖的跡象,咸魚的化形很完美,江雪忍不住揉了一下咸魚的耳朵,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一點異常。
荒川之主反射性地偏了頭?!斑@是更沒節(jié)操的表現么,在示范給我看?”
“不。”江雪收回在荒川之主耳邊的手,攬住他的脖子,“示范的話應該是……我好累,坐也坐不住了,要咸魚抱抱才能起來?!?br/>
荒川之主臉上有些消退的紅暈又燒起來,他的表情仍然是保持在鎮(zhèn)定上,只是饒有興味的樣子已經維持不住了。
然而江雪還沒示范完,“好餓,要咸魚喂飯才能躺下休息?!?br/>
“好難受,要有咸魚的尾巴玩玩才能睡著。”
“果然是沒有一點矜持。”荒川之主抱住她的腰,帶著她坐起來,遠離了剛才的處境,“一點也不像其他的人類。”
“看不出來?!睖厝嵊致詭ъ届坏臍夥睁畷r破碎了,江雪聽著那兩個字,忍不住尖銳了一下,“矜持什么的,你很在意嗎?那東西重要嗎?能吃嗎?”
女孩的臉又在江雪腦海中浮現。
如果是昨夜之前,她可能對這個詞沒有一點感覺??墒桥⒃谒矍八懒?,她的母親與她共死,最終構成了由怨而生的妖。
她甚至想把所有帶著貞節(jié)矜持等等含義的字眼全都一把火燒盡,讓它們永遠不能再禍害人間。
江雪想不通,本來總和美好聯系在一起的詞,怎么會將人逼上了絕路。
那時她們如果不是被自己的親人追殺,而是奮力逃跑,有很大可能可以支撐到江雪來救她們的那一刻。
不,再倒退一點,如果他們覺得女孩偷看咸魚的事不是天大的罪過,她的父親不會因此厭棄她,她的母親也不必擔心這一眼就讓女兒終生不幸,江雪甚至不會離開。
那樣子,整個村子的人都不會死。
“很在意?!被拇ㄖ骰卮鹆怂?,“人類愚蠢的一種,甚至有人為了這種東西而死。我始終想不通他們?yōu)槭裁茨苡薮赖侥莻€地步,不過人類一向如此?!?br/>
“你身上愚蠢的部分已經夠多了,矜持這種東西還是越少越好?!?br/>
江雪一怔,說不清是該氣還是該笑。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