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沉香就從一群考生中踱步走了過來,他不像往常那樣穿的隨便,而是換下了平日里穿著的那件不起眼的‘侍’衛(wèi)裝,而是一身的白衣滾裘披風(fēng),小小年紀(jì)就透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尊貴,全然沒有了當(dāng)初剛見他時的小乞丐模樣,
他沒有帶任何的仆人和書童來參加科舉考試,站在考場外的表現(xiàn)也是一部分。也許是因為帶仆人的、帶書童的,有的考生還?!T’雇人給自己扇扇子,放眼望去公子哥比比皆是,又或者是他本身過于低調(diào),反正周圍的人沒有多看他一眼,更想象不到這個小孩就江南赫赫有名的沉家少爺。
倒是葉妖嬈挑了挑眉頭:“你這么小就參加科舉?”年齡還不到吧……
“這里面有一部分考官,大哥都認(rèn)識?!背料阋荒樀幕⒒⑸骸岸?,我這次來是幫小姐的,爵決大哥說要以假‘亂’真,才能魚目‘混’珠?!?br/>
葉妖嬈勾‘唇’一笑,帶出了幾分邪魅,這確實像天才魔術(shù)師爵決的做法,是想用沉香來引開注意力么……呵。
“他呢?”葉妖嬈搖了搖手上的紙扇,并沒有看到哪里有爵決的身影。
沉香面無表情著一張小臉:“我們要按照順序進(jìn)場,到了里面在匯合?!?br/>
也就是說他們?nèi)齻€在同一個院子里進(jìn)行科舉……葉妖嬈聽了,薄‘唇’彎了彎,這倒不錯。
不過……如果連座位號都能安排。那對方必定也有辦法在科舉進(jìn)行的當(dāng)中,使用別的方式來影響科舉的公正‘性’。
看來,情況比自己想的要復(fù)雜……
葉妖嬈瞇了瞇雙眸,剛想開口吩咐點沉香什么。
就聽嘭的一聲!
考場的大‘門’開了……
科舉入場正式開始!
這個時候再去通知老太君他們根本來不及了,而且她也不確定對方會走一步什么樣的棋,
看來只能靠他們的臨場應(yīng)變能力了……
葉妖嬈把沉思的目光收回來,放在了沉香身上,聲音淡淡:“一切小心,以不變應(yīng)萬變?!?br/>
“是?!背料汶p眸一凝,身上的裘‘毛’外衫隨風(fēng)而起,獵獵作響,不容小覷。
一大一小就那樣站在大‘門’外,分散的融入了大批量的考生里。
在考場大‘門’的‘門’前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人站在中間,雪白的胡子垂到了‘胸’前,雙眼沒有昏‘花’,閃爍著矍鑠的光芒??忌鷤兌贾?,歷任考試的首席監(jiān)考官就是他--文淵閣的聶文襲聶大人。
聶大人抬手,示意下邊的人安靜:“我先來介紹下這次科舉考試的監(jiān)考官?!?br/>
他的旁邊站著三個人,左邊的男人清冷峻拔,面容俊美,身上披著滾‘毛’狐裘,那一股難以忽視的傲氣讓所有人為之傾倒。
右邊的人面目上籠罩一層白‘色’細(xì)紗,看不到全臉,只能看到娥眉尖尖,一雙水眸里瀲滟‘波’光,溫柔地看向大家,堪稱絕‘色’。
‘女’人?居然有‘女’人當(dāng)監(jiān)考官?還有那個男人是誰,以前從沒聽說過朝堂上有這么個年輕公子啊。
監(jiān)考官的規(guī)矩是必須有一位剛剛身居要職的官員帶給考生彩頭……很多大家族的子弟心下一片雪亮。
是百里燁……葉妖嬈瞇起的雙眸驟然睜開,里面冷光微閃,帶出了一片刺骨的光。
站在百里燁身邊的就是老太君,她撐著手中的龍頭拐杖,慈笑的望著眾人,看上去十分的好說話,實際上那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聶文襲渾厚沉重的聲音先介紹了百里燁:“這位考官,大家大概都沒有見過,他就是我大湟王朝的大皇子……百里燁!”
百里燁沒有動,只站在原地,對考生們微微點了個頭。
略帶‘陰’冷的眸子一寸寸的從人群中掃過,像是在搜索什么。
葉妖嬈趕緊垂眸,扇子一伸就擋住了自己臉,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被認(rèn)出來!
聶文襲接著介紹下一位:“這位考官若是摘下面紗,大家也許就能知道是誰了,名冠京華的才‘女’--慕容飛雪。黑白二老唯一的愛‘女’,受皇后娘娘的旨意來當(dāng)考官?!?br/>
慕容飛雪羞澀一笑,上前溫婉頷首:“大家好,還請諸位才子們多多指教?!?br/>
只‘露’出眉眼的她,眼睛十分漂亮,水汪汪的望著臺下,那雙會說話的水眸無時無地不在表達(dá)些東西。
考生們一陣陣癡‘迷’,紛紛看傻了眼。
“咳咳!”聶文襲輕輕的咳了兩聲,然后面‘色’嚴(yán)肅的扭過頭去:“接下來的這一位是久戰(zhàn)沙場的‘女’將,我朝的光榮舍老太君?!?br/>
老太君拄著拐杖向前走了一步,彎‘唇’笑了笑。
“介紹過考官,老夫來講下考試規(guī)矩。院子最前方有個大銅箱,里面有號碼。你們進(jìn)去之后自覺排成隊,從箱子中‘抽’出一張紙條,按照紙條上的號碼對號入座。坐好后我再講其他。如果有人想做什么貓膩,別怪老夫不留情面。開始吧。”
聶文襲三人走到院子里的考官席上,看考生們自動排成一隊,輪流上前來‘抽’取紙條。
在考官的震懾下,一切進(jìn)行的似乎還算順利……
就在這個時候,爵決不輕易的來到了葉妖嬈的身邊,見她十指‘交’叉放在面龐前,桃‘花’眸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可曾看出什么?”
葉妖嬈沒有側(cè)過臉去看爵決,而是眼睛正視著前方,搖搖頭:“滴水不漏?!?br/>
爵決微微的瞇起了雙眸,青衫飛揚(yáng)出弧度,略微發(fā)白的‘唇’‘色’加深了幾分:“看來對方比想象中的要聰明,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出現(xiàn)什么事,這樣的場合越是平靜,越是危險。”
葉妖嬈知道他要‘操’勞的事情太多,這件事本不該讓他摻和進(jìn)來:“爵總……”
爵決打斷她的話頭:“也不是全無收獲。起碼我們找到了一個可用之人?!?br/>
他笑意正濃,含著復(fù)雜含義的目光落在葉妖嬈身后的某一點上。
葉妖嬈順著他的目光回眸看去,曾經(jīng)和他們住在一起的同窗唐藝謀拿著杯子的手愣在停在半空,被他們兩人邪惡的笑容嚇傻了……
唐藝謀本來是跟在江南巡撫之子身后的一個富家子弟,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喜歡‘混’在一起,吃喝玩樂,逗逗貓溜溜狗,逛逛青樓,唱唱小曲。
可自從江南巡撫下任后,他們這些和其愛子走的近的人多少也收到了牽連,只是幸好的是他們家從商,即便是出了事,也輪不到他父親去頂缸。
只是這么多年的關(guān)系被毀了,又要從新經(jīng)營一次,父親的心情自然會比較暴躁,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就著這個機(jī)會,趁著大皇子來了江南,直接搭上大皇子這條線。
所以唐藝謀比起其他公子哥兒來,處境還不是那么糟糕,最起碼還來參加科舉。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天帶兵闖到客棧的三王妃,竟然又打扮成了書生的模樣!
那天的事,只有他們幾個人看到過,曾經(jīng)那個‘混’在一大堆男人里的“白妖”明明就是三王妃!
唐藝謀直覺‘性’的想要拉著周邊的人瞧瞧她,就見兩個人朝著他這邊看了過來,那樣的目光把他看得發(fā)‘毛’……
唐藝謀撓撓黑‘色’的卷發(fā),扯出不自然的表情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
這地方不能久待,他能夠來參加科舉,有很多大一部分的水分在,雖然他的才情要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同窗們要厲害的多,但是這種時候,看到“三王妃“在,也就意味著,那個讓人‘毛’孔悚然的三殿下不知道會在什么地方,正看著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唐藝謀內(nèi)心突突冒著苦水,老天爺啊,難道自己最近命里犯太歲嗎?先是心上的‘女’子跟一個官家子弟跑了,還碰上個可怕的‘女’人和那個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人夠看透的爵決。
按照道理來說,以前的那個爵決很好欺負(fù)啊,怎么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讓人有壓迫感了,好像欺負(fù)過他的人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而剛好,他就是曾經(jīng)嘲笑過他的人之一……
唐藝謀不再多想,迅速整理著自己的用品,帶著小廝,就想要快點跑進(jìn)科舉院子里去,只要一到了里面,這兩個人就沒辦法把他怎么樣了,而且他還可以讓小廝去通知大皇子,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可是還沒等他把手中的杯子裝回去,就見兩道人影牢牢的遮住了他的去路。
誰都沒有看見他們的動作,給等到唐藝謀再抬頭時,就看見兩個“惡魔”正溫和的朝著他微笑,近在咫尺……
此時大家都在忙著入場,根本沒有人會注意都這一邊,唐藝謀也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會這么快,他東西還沒收拾好呢,他們到底是怎么穿過人流,盯上他!
想到這里,唐藝謀的臉不由的哭喪了起來,背著小包裹的雙肩耷拉著,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生中最重要的打擊。
葉妖嬈和爵決一左一右的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爵決一貫優(yōu)雅溫潤,不慌不忙地用側(cè)影遮去了兩側(cè)好奇的目光,嘴角笑著并未說話。
葉妖嬈的眸子熠熠生輝,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唐藝謀,嘴角還掛著一絲邪魅的笑容:“我說……唐兄啊。”
咳咳……
唐兄?唐藝眸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生生忍住咽了回去,咽錯了嗓子,咳個不停。
他……他們什么時候這么熟過?
就算是三王妃‘女’扮男裝的那幾天,他也是見了她就跟著嘲笑啊……他們這樣,這樣是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