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不認(rèn)為朵朵是心血來潮找上他的。
雖然和朵朵的接觸不多,但他對朵朵還是有一些基本了解的。
這個女孩子外表看起來瘋瘋癲癲,好像對一切滿不在乎,實際上心里還是有些傲氣的,否則昨晚也不會在陳瀟那番話下負(fù)氣離開。
這種方式算不上成熟,更像是一個小孩子受不了氣,耍小孩子脾氣。
有了這種認(rèn)知后,陳瀟倒是松了口氣。一個人不怕沒有脾氣,就怕脾氣完全被消磨了。
朵朵這樣的舉動,反倒說明她還沒有墮落的那么厲害,如果真的完全墮落了,朵朵只會沒皮沒臉的纏著他要錢,而不是負(fù)氣離開。
反正更丟臉的事兒都做了,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區(qū)別嗎。
朵朵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陳瀟的問題,她看了看周圍,沖著其中一個房間對陳瀟努了努嘴:“你的室友呢,不在嗎?”
陳瀟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回來的時候他看了看鞋柜的鞋子,跟昨天一樣,說明蘇小月今天又沒回來。
以往蘇小月每天都將自己鎖在房間里,一個星期也見不了幾次,久而久之陳瀟也就習(xí)慣了。不過連續(xù)兩天蘇小月都不在家,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fā)生。
陳瀟沒有被朵朵的話題給扯開,他將易拉罐放在手里,坐在朵朵的右側(cè),靜靜的看著朵朵。
一秒,兩秒,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朵朵終究是個孩子,頂不住壓力率先投降:“好啦好啦,我說我說。這不是暑假剛開始,我來找你幫忙給我介紹兩個活兒,反正你是廣告公司的,這種事兒對你來說不難吧?”
朵朵一臉討好的望著陳瀟,她塞著拖鞋,兩只小腳丫踩在拖鞋上,白白嫩嫩的,很是可愛。
陳瀟這才注意到,今天朵朵的裝扮又不一樣,第一次見朵朵的時候她化著夸張的煙熏妝,穿著球衣熱褲,活脫脫一個常泡酒吧的夜店女。第二次她穿著背心短褲,塞著涼皮鞋,就像是街邊讓人眼睛一亮的清麗女生。而今天的朵朵穿著普通的T恤,還有七分牛仔褲,如果忽視之前的印象,現(xiàn)在的朵朵就和普通的女高中生沒兩樣。
也只有這個時候陳瀟才會想起,這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不良少女,其實只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而已。
朵朵的請求有些出乎陳瀟的預(yù)料,他本來以為朵朵是來要錢的,她拍攝廣告的兩千塊還留在他這里呢。
當(dāng)然,現(xiàn)在只有一千九了,還有一百被陳瀟拿去付晚上的拉面錢了。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朵朵的請求。
“接活?你要接什么活?”陳瀟一臉警惕的看著朵朵,他可是沒有忘記自己是怎么認(rèn)識她的。昨天他才旁敲側(cè)擊的跟朵朵說了這件事兒,沒想到今天朵朵又找上他了,難道她真的是爛泥扶不上墻,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
“昨天你說的話我都認(rèn)真想了,這樣下去確實不行,自己一個人接活慢不說,還老是被人扣錢。那群該死的吸血鬼,每次都只給我那么點錢,要求還那么多,怎么不去死!”朵朵板著手指一條一條對陳瀟數(shù)著,數(shù)到最后朵朵越來越生氣,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罵起人來那可是一點形象都沒有,什么臟詞都出來了,聽的陳瀟直皺眉。
陳瀟越發(fā)覺得自己當(dāng)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小白菜怎么能跟這樣的女生在一起,那會把她教壞的。
“不行,這種事兒我不答應(yīng)?!标悶t一口拒絕,不留絲毫余地。
好歹也是在廣告公司里工作的,陳瀟對于廣告圈的一些齷齪事還是了解的,當(dāng)然,這些事情大部分是從郝建嘴里聽到的。這小子雖然沒能當(dāng)上經(jīng)紀(jì)人,但對于里面的條條道道卻是了然于胸。
任何一個行業(yè),一旦和娛樂圈沾上關(guān)系,那就干凈不了,廣告圈也是。
在廣告公司里能夠接觸到很多模特兒,這些模特兒有些是野模,有些是還未畢業(yè)的學(xué)生,但是里面最不乏的就是那種想要飛上枝頭當(dāng)鳳凰的女生。而廣告公司,無疑是她們跳躍的一個很好的平臺。
這種跳躍并不是說她們拍出一個好的片子,從此一舉成名。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不認(rèn)為這種幾率有多大。或者說單靠幾支廣告就成名的那種模特兒,一只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
現(xiàn)在模特兒圈里能叫上名的那些模特兒,哪個不是在行業(yè)里摸滾打爬好幾年,又是賣肉又是鬧緋聞才弄出現(xiàn)在的名氣。
正常來講,一個模特兒從出道到成名,光是參加各種比賽的投入都要幾十萬。模特兒這行和其他行業(yè)不一樣,沒有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比賽上拿到過名次的人,連拍攝廣告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方面,模特兒作為時尚圈人士,在自己身上下的功夫也不少,各種開銷加起來也會達(dá)到一個令人驚恐的數(shù)字。而這樣的數(shù)字對于許多模特兒來說,是根本負(fù)擔(dān)不起的。
愿意進入這一行的女人,不就是沖著名氣沖著錢才去的嗎,有錢的話又有多少人愿意做這一行?
面對模特兒們的這種困境,有一群特殊群體悄然而生,那就是線人。
這里的線人可不是香港警匪片里的線人,而是專門在模特兒和富人之間牽線搭橋的人。模特兒們有對金錢上的需求,而富人們也有著自己的需要,雙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線人們賽選出符合富人們要求的模特兒,然后安排他們見面。要知道除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之外,那些富人可沒時間耐心一個個來公司挑選。
事成之后,線人們從中收取利益,一樁單子就算完成了。
陳瀟之所以知道這么多,那是因為李昊就是這么一個線人。以前的李昊只是個不入流的導(dǎo)演而已,即便如此,他也認(rèn)識很多模特兒,他能來這里當(dāng)導(dǎo)演,也正是因為他安排的一個模特兒很受公司一個投資人的喜愛,那投資人大筆一揮,給李昊安排了這么個工作。
這些事情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也都很不恥這種人,但在那些有心思有想法的模特兒中,李昊卻是大紅人,圍在他身邊的鶯鶯雀雀不少。
正是靠著為那些富豪牽線搭橋,李昊的關(guān)系網(wǎng)也不弱,哪怕是胖大海也不敢隨便得罪李昊。
在陳瀟看來,朵朵就是那些有想法的人中的一個。接活兒,怕是接那些富豪的活兒吧。
“為什么不行,你在廣告公司上班,隨便幫我接兩個活兒就行了,這種小事你都不幫忙,你還是不是男人??!”要不怎么說女人的心事永遠(yuǎn)猜不透,一聽陳瀟不答應(yīng),朵朵當(dāng)場就翻臉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陳瀟絲毫沒有被朵朵的態(tài)度所激怒,他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可樂:“首先,我只是公司里的一個網(wǎng)站編輯而已,那些事情并不歸我管。其次,你只是個學(xué)生,好好上學(xué)就行了,跑出來接什么活?!?br/>
這些話說的有理有據(jù),讓人無法反駁,不過顯然朵朵不是那么輕易放棄的人。
“你怎么說也是在廣告公司里工作的,自己的渠道總歸有吧。再說了,上學(xué)怎么了,現(xiàn)在不是還在放假嗎,我出來掙點錢養(yǎng)自己還不行嗎!”朵朵跪在沙發(fā)上,挺著身子瞪著陳瀟。
朵朵今天穿的T恤很短,她這么一挺身子,短短的T恤就被拉了上去,露出好看的小蠻腰。
那小蠻腰緊繃平坦,上面沒有一絲贅肉,甚至還可以看到馬甲線,讓陳瀟微微側(cè)目。
眾所周知,想要擁有完美的馬甲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女生看起來身材很好,但是將衣服撈起來后,就能看到那略帶贅肉的腹部。
很多明星都沒有的馬甲線,居然在朵朵身上看到了,陳瀟覺得挺有意思。即便如此,他也不會答應(yīng)朵朵的請求。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有這心思你還是好好上學(xué)讀書,以后考上一個好一點的大學(xué),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對了,這是你昨天的廣告費,拿去。”陳瀟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從兜里掏出那一疊老人頭,扔在了桌子上。
朵朵雖然很氣憤,但她顯然不會和錢過不去,幾乎鈔票剛落在桌子上的時候,她就一把抓了起來,食指拇指沾了點口水開始數(shù)起來。
“對了,我今天借用了你一百,所以里面只有一千九,改明兒我給你補上?!?br/>
陳瀟的聲音悠悠傳來,朵朵瞪了陳瀟一眼,也不數(shù)錢了。把鈔票往屁股兜里一放,朵朵從沙發(fā)上爬到陳瀟身邊。
“拿來。”朵朵向陳瀟伸出手。
“拿什么?”陳瀟被朵朵這舉動給弄愣了一下,他看著朵朵,一臉奇怪。
“那一百塊錢,你不是借用了我一百嗎,現(xiàn)在還給我?!倍涠淇囍粡埬樥f道。
陳瀟被朵朵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不就是一百塊錢嗎,還怕自己不還?
“我現(xiàn)在沒錢,過幾天還你?!标悶t道。
“不行,現(xiàn)在還我,立刻,馬上,不然你就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倍涠渚o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