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道極其平淡的聲音響起,轟,人群分開了一條路,山伯渾濁的雙眼閃過一抹凌厲,讓開了路。
“冷姑娘請把你的劍收起來!”
石紫嫣如一株雪上的白蓮,圣潔,清冷,散發(fā)著一股空靈的氣息。
“哼,石紫嫣你沒看到這個賤民手中的無極針嗎?”
紅衣女子不滿的譏諷道,另外兩個玄衣少年也一臉憤怒的瞪著石紫嫣。
“冷姑娘請把你的劍收起來!”
石紫嫣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使得陷入渾渾噩噩狀態(tài)的冷月,猛的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一臉怨毒的看著江小白,她輕抖的手,想要刺穿對方的心臟。
冷月臉色陰晴不定,雙眼冷光凝聚,不過,她最終還是收起了手中的銀劍。
“江小白將無極針收起來!”
石紫嫣看著全身是血的江小白,秀眉微蹙,心中有了一絲惱意,要知道冷月可是蓬萊島主的親孫女,即便是她,也要小心對待。
“常青,幫我把無極針收起來!”
江小白露出一抹慘笑,由于失血過多,他的手僵在了哪里。
“哦……好!”
葉常青一愣,他不明白為什江小白把小青,改成了常青。
“殺了他!”
紅衣女子輕喝,伸出了玉掌,另外兩個少年聞聲,紛紛出手。
“你們敢!”
葉常青大驚,倉皇抵擋,可他一人之力,又怎能阻擋三位外界天驕。
“諸位稍安勿躁!”
山伯微微一笑,身體化作了殘影,嘭嘭嘭,將三人的攻勢接下,躬身告罪。
“哼,哪里有你這個奴才插手的份!”
一位玄衣少年冷喝,輕蔑的看著山伯。
“老奴知罪,各位少主,還是冷靜一下,事關地府!”
山伯彎下的身體始終沒有抬起來,言語恭敬。
“花云海,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石紫嫣冰冷的看著怒罵山伯的哪位少年,臉色越發(fā)的冷艷。
江小白很平靜,平靜的讓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我需要她一個道歉!”
江小白低著頭,身音很輕,但每一個人都恰好聽見,周圍很靜,除了葉常青,很多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戲謔。
石紫嫣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倔強的身影,腦海中的那僅留的一絲旋旎散了開來,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永遠也不會是。
“我做不到!”
石紫嫣仰望著天空,修長的玉頸暴露在空氣中,如一只高潔的仙鶴。
江小白的頭低的更低了,就像一株耷拉著腦袋的野草,滿身枯黃,散發(fā)著腥臭味。
“執(zhí)事銘牌,一萬滴下品靈露,符筆,朱砂,靈紙,書籍,驚雷棍法,裝天星丹的玉瓶……都在這里了!”
江小白如數(shù)家珍,坐了下來,一件件的將東西取出,放在散著溫熱鮮血的邊緣,嘴角含笑,像是回憶一幕幕美好的過往。
“我會按照約定,打開地府之門!”
他吃力的站了起來,在他的手心,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青色的符文不斷閃耀,震驚,貪婪,嫉妒……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
“敢問姑娘芳名?”
江小白看向了紅衣女子,有些靦腆的問道。
“夜如畫!”
紅衣女子清冷的說道。
踏踏踏!
像是雙腳踏入了水中,江小白腳下拖著一道血跡,向著船艙走去,低著的頭,每走一步,便會抬起一份,直到筆挺若槍,漫入了艙門,走向他的房間。
葉常青在后面緊緊跟著,復雜的看著前面的江小白,他感覺得到,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痛,不是絕望,就是痛,心,靈魂,哪怕每一根頭發(fā),都痛的讓人心顫。
石紫嫣的眼中終于有了一縷波動,看著甲板上擺放的一件件東西,這一刻,她覺得好像失去了什么,是徹底的失去,永遠也找不回來。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心中一嘆,將心底浮起的念頭徹底湮滅,衣袖一揮,嘩啦一聲,這些東西全部被扔進了濤濤的濁浪之中,永遠也找不回。
“小姐……”
山伯欲言又止。
“沒事!”
她歉意一笑,沖眾人點了點頭,款款而去。
冷月趴在夜如畫懷中哭暈了過去,想來是剛剛受了過度的驚嚇,睫毛上的淚滴,遲遲不見消散。
……
江小白急忙吞服了大量的下品靈露,咻的取出一張下品治愈符,他從靈符閣賣的,波的一聲靈符消散,一縷縷溫熱鉆進傷口,血停了。
他脫下被血染紅的長袍,眼中閃過一抹痛惜,收了起來,送他白袍的人為了救他,舍棄了自己的城,他欲用所有去爭取的那個人,就這樣用手漫不經(jīng)心彈開了他,像抖落裙擺上的灰塵。
“今天的夜注定很冷!”
江小白呢喃的說道,猶豫失血過多,臉色越發(fā)的蒼白,蜷縮在床上,身體不停的顫抖,一點點昏睡了過去。
推門而進的葉常青,看著床上的少年,總感覺過了今天之后,他會變得不同,就像一個經(jīng)受住了九天雷擊的焦柳,抽出的枝條,可以迎擊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戰(zhàn)船如一條猛獸,在黃泉之中橫沖直撞,猩冷的風呼呼作響,這個夜注定很冷,也很孤寂。
當?shù)谝豢|光芒,打到船上,一切好像變得柔和了許多。
“嘿……常青,你不會在這里守了一夜吧!”
江小白醒來,看著盤膝而坐的葉常青,心中流過一道暖流,所有的痛都被他丟在了昨夜。
“嗯!我打算退出天下商盟,暫時先看著你,免得你又惹什么麻煩!”
葉常青看著江小白一臉的笑意,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這貨會這樣,將一切掩飾的很好,以后會越來越好。
“好,跟著小爺一起占山頭,打天下!”
江小白嬉笑的說道,在大量靈露的補充下,他虛弱的身體經(jīng)過了一夜的休息,已經(jīng)恢復了過來,但胸前的傷口還要幾天,才能完全愈合。
“你不行,你只適合占山頭,不適合打天下!”
葉常青略微沉思的一會,認真的說道。
“好,那我就先占山頭!”
江小白嘿嘿一笑,他明白葉常青的意思,打天下要死無數(shù)的人,他的心不狠,做不到。
石紫嫣沒有為難葉常青,很干脆的答應了他退出天下商盟的要求,戰(zhàn)船上除了冷月那怨毒的目光,不斷搜索著江小白的身影,其他人好像將他遺忘了般。
時間過的很快,浪濤越來越大,戰(zhàn)船搖擺的越發(fā)的厲害,直到有一天,天空,浪濤中傳來聲聲唳嘯。
“靈鷲!靈鷲!靈鷲!”
一個興奮瘋狂的吼叫,驚醒了有些朦朧的清晨。
嗖嗖嗖!
無數(shù)道破風聲從各處射來,江小白從船尾的甲板上站了起來,看著滿天的黑影,眼中閃過一抹暖意,也不知道小銀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對山里的人來說,這些靈鷲是惡魔,然而,對山外的人來說,這些靈鷲對他們有著救命之恩,因為靈鷲捕捉的血食,才一遍遍的加固著封印,讓外面的世界安穩(wěn)了很久。
唳唳唳!
靈鷲化作了帶有毀滅性的光芒,飛撲而下,眼中充滿了暴戾之色。
“放箭!”
有人大吼,刷刷刷,一架架巨大的弩箭被人拿了出來,咻,一道銀光亮起,轟的一聲,一只飛來的靈鷲炸成了血霧。
咻咻咻!
無數(shù)道銀光從四大戰(zhàn)船上亮起,如雨點般飛向射來的靈鷲,戰(zhàn)穿上所有的人都上了甲板,看著天空不斷炸起的銀光,眼中有著希冀的光芒閃現(xiàn)。
靈鷲現(xiàn),地府也就不遠了!
江小白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他無可奈何,對于這漫天炸成血霧的靈鷲,他很復雜,如果真的分善與惡,這些靈鷲無疑是很邪惡,但罪魁禍首卻是鎮(zhèn)守者背后的大義蒼生!
“嗯?”
江小白一驚,回頭望去,一個青年男子正一臉冷冽的看著他,如看一個死人。
“那是叫冷星,冷月的師兄,蓬萊仙島島主的徒弟,明心鏡中期!”
葉常青小心的提醒道。
“冷星?蓬萊仙島?”
江小白的臉色不由凝重了幾分,在進入地府之前,顧忌開啟地府的鑰匙,沒人敢動他,可是進入地府后,他免不了成為各大勢力獵殺的對象,財惑忍心,好在,能夠進入地府的人,修為要在明心鏡以下。
“這些銀箭好像專門為獵殺銀鷲鍛造的!”
江小白若有所思的說道。
“嗯,這就是此前各大商團收集靈鷲尸體的目的,據(jù)說他們在這銀箭之中摻入了秘銀,專門射殺靈鷲,而這些拋向天空的絲網(wǎng),是用來捕捉靈鷲的,其實,這一切全部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葉常青冷笑道,這些都是他在天上商盟試煉時,偷偷抓了一個跟隨石紫嫣來的人逼問出來的,當然,那個人被喂了野獸,尸骨無存。
“哈哈哈……我抓住一只靈鷲!”
花云海大笑,急忙拿出一張奴魂符,咬破手指,滴血,波的一聲,奴魂符化作一道紫芒,融入了靈鷲的靈魂識海。
靈鷲暴戾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丈高的身體站了起來,竟然親昵的蹭了蹭花云海的手臂。
“真的成功了!”
看著神俊的靈鷲,花云海激動的大吼。
很多人都抬頭看向了天空,眼神越發(fā)的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