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岳高飛很想找一個人分享心情,可是這座偌大的城里沒有他可以傾訴的對向。
這天晚上,岳高飛在臺燈光下伏案寫信,他要將這一好消息告訴遠(yuǎn)在陜北老家的父母。起筆寫道:爸媽,兒子就快熬出頭了,很快我就可以把你們接到大城市里來享福了。
寫到這里,岳高飛停下筆。一旦成為副教授,他可以從南方大學(xué)理所當(dāng)然地分到一套三室一廳的住房,這將是他第一筆龐大的財產(chǎn),戶主上會寫著他的名字。這套房子可以讓父母住,這該是他盡人倫孝道的時候。也可以作為日后與惡婦林蓉離婚之后,他的棲身之所。
岳高飛正準(zhǔn)備繼續(xù)寫信,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電話,“是岳教授嗎?”
聲音很熟,岳高飛耳力不錯,聽出來是明瀾,“是的,是明瀾主播嗎?這么晚了有事?”此時岳高飛聽到明瀾叫他教授,他竟有些理直氣壯起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我才下節(jié)目,有事請教,您方便出來一趟嗎?”明瀾聲音失常,細(xì)小柔軟,帶著怯怯的懇求。
“這個,改日可以嗎?”岳高飛穩(wěn)穩(wěn)地陷坐在皮椅里,懶得動彈身子,而且也想把這封信給寫完,所以就婉轉(zhuǎn)相拒。
明瀾沉默下去,但她并不掛斷電話。
聽不到對說有話要說,“那我掛電話了,我還有事?!痹栏唢w說。
“別別別,嗚嗚----?!彪娫捓飩鱽砻鳛懠鼻械穆曇?,隨之而后的是啜泣之聲。
“我在紫金酒店5022房間訂了房,我在那兒等你吧?!泵鳛懫曊f完,就掛了電話。
岳高飛詫異,為什么說個事情還要去那種規(guī)格的酒店開房間呢?但是明瀾掛了電話,他都沒來得及問一下何故。仔細(xì)一想,也對,明瀾身份特殊,總不會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與他人會面的,這個邏輯是可以說得通的。看看腕表,都晚10點了。
岳高飛心里隱約高興,受她冷落,被她折辱,很快就要甩開這個女人,走出暗無天日的地獄,痛快感覺,讓他不禁面帶笑意。說來也邪,這陣子,好象不會笑的他,無人的時候竟會笑了。
來到紫金酒店5022房,岳高飛整了一下西裝,手才抬起來欲敲門,門自內(nèi)被拉開。門內(nèi)站著梨花帶雨、淚痕蜿蜒的明瀾。這路上花去了20分鐘,敢情她一直哭個沒休。其貌此時看上去楚楚可憐,岳高飛心里有幾份的不舍,木呆呆地站著,并不知如何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岳教授。”明瀾先叫了一聲,聲色哀懇。
“這是怎么了?”岳高飛心意惻惻,女人的眼淚對男人的殺傷力極大,一定會勾起男人憐香惜玉之情。
“您請進(jìn)吧?!泵鳛懽岄_路。
岳高飛望著被淚水打濕的玉面,感同身受地關(guān)切著咂一下嘴巴,方步進(jìn)房間。
房間里燈光泛著暖暖柔柔的迷離光暈,淡淡的,極其的寧靜。腳步踏在軟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岳高飛感到走進(jìn)一間玲瓏暖閣、女兒閨房之內(nèi)。心起突兀,不見主人招呼,于是轉(zhuǎn)身。
壞事,岳高飛被一雙玉手自后往前鎖緊了腰,而明瀾附身在他的背上,“別動,就這樣,動也不要動?!?br/>
聽這話是那樣的熟悉,還有這個動作。岳高飛驚心莫名,他想到姬小丹,她也是這樣待他,而最終讓他方寸大亂而被俘虜。那么,明瀾與姬小丹是什么關(guān)系?她們好象是串通好了,俱來捉弄他。錯亂,迷茫,岳高飛沒有象對待姬小丹那樣怠慢,他果斷地分開明瀾的手,將明瀾擲向一邊,“你這是干什么?”他的語氣中帶著不滿的責(zé)問。面色轉(zhuǎn)冷,目光疏離。
萬沒有想到岳高飛將她推向一邊,明瀾木愣愣地呆著,失神的眼目中淚水無聲地落下。
岳高飛不為所動,淡然而不悅地說:“明瀾小姐,你我都是有家的人,而且又都是新都文化界的名人,應(yīng)該懂得把握分寸,不要徒惹是非?!?br/>
明瀾咬唇,然后顫聲說:“也許吧,但請信我不是輕薄之人?!?br/>
“真是基于這點,我才來的?!痹栏唢w嘴角僵著弧度,依舊冷淡。
“可是我真的很孤獨。你知道嗎?岳教授,你知道嗎?一個人最大痛苦不是她承受著怎樣的苦難,而是當(dāng)她幸與不幸之時,身邊盡無一人分享與分擔(dān)。我覺得特別的累,我想借你的肩膀靠靠,僅此而已,如果我有冒昧之處,還請諒解?!迸鞑ッ鳛懽兊玫吐曄職?。
岳高飛心里暗說,象明瀾這樣一位如日中天的女主播,何以生出與自己相同的感慨。他又何嘗不想有一個小鳥依人的女子相伴左右。
“我其實不想活了。”明瀾眼里的淚水更盛,她掩鼻而泣。
“你約我來就是想說這個嗎?我聽也聽了,我只能說,告辭?!痹栏唢w覺得自己再呆下去也無益,女人常愛說這些不著邊際的瘋話。其實個個活得都很好,至少比他好。于是走開幾步,與明瀾脫開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