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驢嚎自從大鬧校園之后,這一消息如同農(nóng)歷十月的雪片一樣,鋪天蓋地從山底村天空紛紛揚揚飄落下來,一時間覆蓋了整個房屋、街道,田間、場院。
而這一消息的怪異『性』猶如從人們家的窗戶突然飛進來一只貓頭鷹一樣,人們在發(fā)出一陣接一陣的驚愕呼叫之余則面面相覷,瞠目結(jié)舌。
“那么厲害呢?那簡直就是一只老虎!”
“可不是嘛!那些教書先生們哪里是她的對手呢?”
“哎呀!那是學(xué)校院里闖進一只老虎去!”
“你們可是沒看見,就像老虎闖入羊群了!”
“我的老天爺!那些文弱的先生們簡直就是那野驢嚎手里的玩具,或者像提著一個嬰兒一樣,那手伸出來就像是老虎爪子,一爪子一個,把那些學(xué)校的先生們打得落花流水,東倒西歪。”
“我看見那野驢嚎還沒怎么動手就一個也不見了,她低頭一看,好家伙都在地下躺著呢,沒有一個站著的,個個“哼哼呀呀”動憚不得?!?br/>
于是山底村人驚愕地發(fā)現(xiàn)這野驢嚎不僅能吵架、能像『毛』驢一樣吼叫,而且還能打架,一般男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也就是說,這野驢嚎不僅出口傷人而且還出手傷人,于是一些好事的人們就又給這武都頭現(xiàn)有的外號“野驢嚎”上面加了一個新的外號,叫“母老虎”。
從此這武都頭便一身兼有兩個雅號“野驢嚎、母老虎”。村里人在給野驢嚎加封進爵之后,便各自開始告誡自己的家人們,出門一旦碰上這野驢嚎母老虎,一定要遠遠地躲開,她會吃人!
因而這野驢嚎在山底村街談巷議名噪一時,成了山底村的風(fēng)云人物。
而劉得貴家的玉米地突遭大火,村里人議論紛紛,暗地里都懷疑是野驢嚎家兩口子干的,但是懷疑歸懷疑,沒有證據(jù)也都是空談。
劉得貴也不報警,村里人也只是到地頭觀望一下,背后悄悄說說,也就罷了。因為人們都忌諱提到那個野驢嚎兼母老虎,不想招惹她,平白無故給自己惹來麻煩,所以這件事也是只在背后議論了一陣子,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風(fēng)平浪靜,再無人問津了。
于是這件事就像風(fēng)一樣刮得無影無蹤了。而劉得貴來年只有吞糠咽菜、忍饑挨餓度日了。然而事情卻并沒有因此而劃上句號。
又是一個春暖百花香,耕牛遍地爬的季節(jié)了。劉得貴依然與野驢嚎、柳干柴家耕田相連,毗地為鄰。
因為這塊地是山底村里上好的地塊,村里人一般都把好地用來種植最主要糧食作物玉米棒子。所以劉得貴沒有再和野驢嚎柳干柴她們多搭茬,自顧自地驅(qū)趕著耕牛繼續(xù)把玉米顆粒一顆顆播撒在這肥沃的農(nóng)田里。
自從那場大火之后,劉得貴就對地里的事情『操』心多了,他有事沒事都要到這地頭看看。那一把火他雖然選擇忍了,既沒有報案也沒有和村委會講,但是,這事是誰干的他心中有數(shù)。
誰都知道這是仇家放火,從而山底村里的人他都一個個在心里排查過了,他別的仇人沒有,就是因為小孩子們的事而在大人之間結(jié)下的怨恨。那么最近發(fā)生過激最厲害的就是與野驢嚎一家子了。
最近因為肥豬帶著四五個孩子欺負了大寶,學(xué)校把肥豬趕出了校門,那野驢嚎曾經(jīng)大鬧校園,闖進學(xué)校把老師們都打了。最后校長找來村支書,村支書要結(jié)合民兵把這野驢嚎押送到公安局去,嚇得野驢嚎磕頭如搗蒜,爺爺、老爺叫個不停,村支書才饒過她這一遭。于是她灰溜溜地離開了學(xué)校。
野驢嚎這下子本來要到學(xué)校發(fā)發(fā)威,出出那口惡氣,結(jié)果這口惡氣沒有出出來,這才把這口惡氣撒到他這里來。
劉得貴想道:“好在現(xiàn)在那個肥豬已經(jīng)被學(xué)校趕走了,大寶上學(xué)不怕被欺負了,這是最重要的,至于那點玉米她燒就燒吧,她燒了玉米出了氣就不會再怎么樣了吧?現(xiàn)在自己家里也沒有人手,鬧不過人家,大寶孩子還小,一個人來回上學(xué)安全最重要。我必須平平安安把大寶培養(yǎng)成人,只要大寶學(xué)業(yè)有成,長大成人了就什么也不怕了。我也就完成我的任務(wù)了,該到那頭見我老伴去了。”
這天上午,劉得貴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就往玉米地里走來。當(dāng)他走到地頭一看,心頭一涼,一股子煩惱氣憤又涌上了心頭。
只見他玉米地里靠近野驢嚎家的這半邊地,被人扔下了那么多的石頭。他一看這事就是野驢嚎和柳干柴干的,別人干不出這缺德事來!這是把她們家地里的石頭撿起來都扔到我的地里了。
“這地里剛剛?cè)鱿路N子,這不是糟蹋人嘛!”劉得貴想著。一股子受欺凌、受侮辱的感覺就像一把大火在劉得貴心中“呼呼”燃燒!簡直把心肝五臟都燒裂了!
劉得貴抬眼望了望正在地里干活的野驢嚎和柳干柴,真想站在地里朝著那兩個畜生痛罵一頓,但是劉得貴正欲張口,又止住了,心里想道“還是咽了這口氣吧,不要再鬧起事來,他們又暗地里欺負大寶吧!”
于是劉得貴又一次選擇忍了,他氣呼呼地走進了地里,低下頭把這些石頭一塊、一塊撿起來扔到了地塄邊上。
這剛剛下種過的土地,十分松軟,踩一腳就是一個深坑。無奈劉得貴為了撿這些石頭在大半個地里踩了大大小小那么多的深坑腳印。
這對剛剛發(fā)芽的玉米種子非常不利,但是也沒有辦法,那些石頭如果不撿出來扔掉就會影響玉米嫩苗的生長。如果那些石頭正好壓在玉米嫩苗破土出苗的地方,玉米嫩苗就頂不上來,或者會長偏到一邊去。
幾天過去了,劉得貴每天都要抽空到地里望一眼,每次從家里往地里走時心里就有一種壓抑、擔(dān)憂和恐懼夾雜一起的復(fù)雜情緒,他生怕這野驢嚎和柳干柴兩口子又給他的玉米地里鬧出點什么名堂來,又欺負他。
所以他每次往地里走時心里就油然升起這么一種揪心的復(fù)雜情緒來,這種情緒是距離玉米地越近,越厲害,只有走到地頭看著地里沒有什么動靜,一切都很平安,這顆心才能暫時平靜地放到肚子里。
山底村一年一度的春耕播種在一家家、一戶戶揮鞭吆喝聲、耕牛鈴鐺聲中緩緩落幕了。
莊稼人的一句行話叫做“春雨貴如油”。春耕結(jié)束,種子播撒完之后,莊稼人們心中最盼望的好事就是來一場春雨,給泥土里的種子澆灌點雨水,讓它們快點發(fā)芽,破土出苗。
沒過幾天,一場蒙蒙細雨紛紛揚揚伴隨著和煦的春風(fēng)邁著輕捷的腳步來到了山底村,從那茫茫的山脈溝壑向著山底村的田野村莊飄灑而至。
那白『色』的雨霧籠罩在山底村周邊的山脈原野村莊上空,仿佛蒙上了一層『迷』『迷』蒙蒙的白『色』紗幔一樣。
那雨霧中不時傳來幾聲春鳥的叫聲,給這『潮』濕的山村雨霧天氣增添了幾分凄冷和寂寥的氣氛。而這柔和細絨得像『毛』乎乎的絨毯一樣的細雨,與濕漉漉的泥土、叢林樹木的『潮』濕氣味融合在一起,在山底村的上空彌漫出一種春耕時節(jié)萬物復(fù)生的獨特氣味。
這場雨一連下了三天,這是莊稼人難得的幾天寶貴的休息時光。一場轟轟烈烈的趕時間搶速度的春耕播種把莊稼人們一個個都累得腰酸腿疼,筋疲力盡了。
這下好了,春耕也結(jié)束了,家家戶戶的種子也都播撒到泥土里了,莊稼人期盼的這場春雨也如期而至了,于是一家家一戶戶忙里偷閑,都在溫暖的土炕上倒頭“呼呼”大睡了。
這時你如果想滿足一下好奇心,去推開山底村一家家的屋門看看,你會驚異地發(fā)現(xiàn)山底村陰雨天氣那莊稼人家屋子里家家的景象出奇地一致:女人們在炕頭上坐著,手里或者拿著孩子的衣服或拿著鞋子,不是穿針引線縫補衣服就是伸展胳膊扯著繩子納鞋底,而她家的男人則四腳朝天,打著驚天動地的呼嚕在土炕上睡大覺呢!
三天春雨結(jié)束了,清晨“唧唧溜溜”的鳥叫聲把莊稼人從睡夢中叫醒,推門出去一看,天地一片清新,就像那神秘的主宰給蒼茫天地洗了一次清水澡一樣,天空湛藍湛藍的,清澈透明,一塵不染,那遙遠的東方天邊,金燦燦地鑲了一道金邊,那金邊閃閃發(fā)光,在天幕上放『射』出無數(shù)條熠熠生輝的金『色』『射』線。
劉得貴推門出來,迎面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經(jīng)過三天的雨水澆灌長得枝繁葉茂,郁郁蔥蔥。房前屋后綠草青青,百花盛開,他翹首仰望四面山坡上,桃花、杏花、梨花都開了,漫山遍野,花團錦簇,如火如荼,紅白相間,相映成趣。
這一美好的春景給了劉得貴無限的希望,他想著他的玉米地里的禾苗肯定破土出苗了,于是欣喜地轉(zhuǎn)身關(guān)上大門向著玉米地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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